周念明白姜律想说什么。
“你别想打柏青的主意,他要是知道了,你就别想在律政圈儿待了。”
“小周总,你真是误会我了,我这张嘴巴不就是为周氏长的么,可是他们就不一样了,”姜律礼貌又归顺地笑了,她转过头环视了一圈酒吧里的男男女女,“难道小周总今晚要全场买单?”
姜律这双眼睛是周念最不喜欢的,眼里的光似乎要把他给看穿。他忍着不爽跟着姜律的视线绕了一圈,午夜过后的酒吧正当是好时候,人们在酒精和音乐里摇晃着脑袋,寻找下一个刺激的狂欢,而刚才在舞台上演奏了一曲深情吉他的陈江屿,不知道是多少人盯着的对象。
周念目光冷峻地看向陈江屿。
阿清的眼泪停了下来,但偶尔的抽噎声还是惹起了周念的恼怒。
“你为什么还在哭?”他大声朝阿清吼去。阿清抬起低垂的头回望了一下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把哽咽咽了下去,安静地坐在陈江屿的身上,默默等候他下一个指令。
姜律起身捡起角落里的丝质衬衫,披到了阿清身上,“小周总干什么这么凶,孩子都被你吓到了。”说着她拉着阿清冰凉的手肘,引导他从陈江屿的身上下来。
阿清微微摇了摇头,周念不发话,他不敢下来。
姜律说了句听话啊孩子。他这才敢抬眼看向周念的脸色,发现并没有发怒的样子,这才颤抖着发软的双腿坐在了沙发上。
没有他的支撑,陈江屿软绵地歪躺在一边,头落在沙发上发出闷声,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苏醒的样子。姜律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和颈部动脉,又托着他无力的双腿摆在了沙发上,规整好他任人摆布的身体,给了他一个可以安睡的姿势。
“唉,真不知道陈江屿得罪到你了。”姜律看着陈江屿的脸,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
周念站了起来,“他是没有,但有人看他不顺眼。”
姜律神色不动地想,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周念鞍前马后的也只有他那个哥哥——周顾。不过据她所知,周顾的性向是下面的那位,而陈江屿之前和刘陆在一起时也是,但如果只是这么狭隘的猜测,就为免太低估周顾了。 因为她知道周顾比周念更加难以揣测。
周念和阿清说些了什么,姜律看到阿清软弱委屈的眼神里迸射出愤恨,于是插嘴道:“小周总,这边的监控视频,律师这边要不要保留一份加密?”
“删掉!”不知道是不是在生阿清的气,周念一脸不悦,但智在线,“我不想看到任何证明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的。”
姜律沉静答道,这个您放心。
周念丢下所有人扬长而去。阿清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扣好衬衫的扣子,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阿清小声地说。
声音也太过小了,姜律没有听清,于是她问道:“什么?”
阿清路过姜律身边,脸色煞白得十分令人心疼,他看向陈江屿大声道:“多给他喝点水。”
姜律点点头,目送了他的离开。一个被周念玩弄的小男孩,她才不关心,眼下昏睡不醒的陈江屿才是她该解决的麻烦。
她翻弄陈江屿的口袋,寻找他的手机,果然屏幕上大部分都是孟追的微信和来电。
毋庸置疑,这个孟追就是陈江屿新交的男友了。
姜律人脸识别打开了手机,翻阅孟追发过来的微信,问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在哪里我去接你。她心里一沉,冷静地想了一下,与其多此一举的回复,倒不如全当自己不清楚陈江屿被人灌酒下药。可就在她把手机放回陈江屿的口袋里时,王菀之走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倒在沙发里不省人事的陈江屿。
“这不是小陈吗?他怎么躺在这里,”王菀之推了推陈江屿滑落在沙发下的手臂,“怎么还一动不动呢?”
姜律急忙握住王菀之的手,“他是睡着了,你别吵到他。”
“我能有这音乐吵?我怎么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对劲啊。”王菀之一脸疑惑和担心。
“他就是喝多了,我来解决这事,你放心啊,去帮我找老邱啊,就说我有急事。”姜律一边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毫不留情地往外推着她。
王菀之被推的无可奈何,只能听从姜律的要求去找老邱。
姜律冷静地回到陈江屿的身边,把他的衣服好,静静等着老邱的到来。
老邱年轻的时候混过社会,看了一眼陈江屿的状况,又嗅了嗅他的嘴边,点燃一根雪茄就开始和姜律聊了起来。
“说吧,想怎么解决。”
“第一,今晚的监控全部删掉,第二,你的人要统一口径。”姜律平板地说道。
“这些都简单,恐怕这第三不太好搞吧。”
“……”姜律眯着眼睛撇向他,“让他再迷幻一点儿。”
老邱咬着雪茄,“怕什么,他服下的剂量够他睡的了。”
“那就让他睡够本,让他在睡梦里忘记发生的所有事。”
孟追手机的电量都被他打没了,他只好边充电边等着陈江屿的回复。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陈江屿的忽略和愧疚,他应该在陈江屿走之前问清楚酒吧的名字,问清楚是和谁一起去的,问清楚几点回来。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没在陈江屿说出门喝酒的时候,想到要去接他回家。
而上次他喝醉的时候,陈江屿就在外面等他,等了很久,接他回家……
孟追背靠在床头上,脊椎支撑不了瞌睡的沉重脑袋,猛然惊醒,他还以为是手机响了,拿起手机却依旧没有收到陈江屿的任何信息。他的大脑因没有得到休息而开始偏头痛,心里的不安逐渐水涨船高,最令他抓狂崩溃的是,他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只能无可奈何在家里等。
等陈江屿回家一定要向他道歉,孟追迷迷糊糊地在薄薄的晨曦里闭上了重负的眼皮。
等他在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塞满了各种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他先大致浏览确定了还是没有收到陈江屿的,后才逐一回复起来:老k问他怎么没来学校,上午的课都帮你答到了;还有设计群里甲方一些小问题,他一一回了过去;翻倒底他看到柏青老师给他发了一条。
【孟追,我这边收到消息了,你的作品初选过了,项目组邀请你参加最终的竞选。详情应该已经发你邮箱了,你尽快查阅。】
孟追眼睛都直了,他立马从床上滚了下来,来到客厅的餐桌上,电脑一晚上都没有关,界面还是停留在revit上。他马不停蹄地打开邮箱,果然昨晚下半夜收到的邮件正躺在里面,孟追心急火燎地查收了好消息,手指在鼠标上一行一行地往下滑,却突然定格了下来。
“……请您于28日到润辉国际酒店指定地点报道……”
28日?孟追看下笔记本的右下角……今天就是28日!
他立马拨打了柏青的电话,对面没让他等很久,几声忙音后,柏青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孟追,今天你可没有来上学哦。”
孟追尴尬地挠了挠睡得一团糟的脑袋,“不好意思柏老师,我家里突然有事。”
柏青的语调轻松,“回老家了?那给我带点特产,我要北街……”
“别别别,柏老师,我说的不是那个家,”孟追赶紧打断了他,还不如说实话呢,“是我男朋友昨晚一晚上没回家,我必须在家等他回来。”
“就放你一马了,”柏青轻笑几声,声音很好听,孟追放下了心,“不过,你今天就算不来学校,你也要请事假。”
孟追知道柏青指的是哪件事,“可是我现在不能走啊,我男友还没有回家呢。”
“的确有些奇怪,正式比赛的复赛没有这么赶时间的,昨晚半夜发通知,今天就让你去报道,”柏青沉思了几秒,“可能这个项目的日程提前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看来柏青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这次的机会虽说不是千载难逢,但对于孟追这个要刷经验值的建筑系学生来说,也是机不可失。
柏青帮孟追出主意, “你先联系一下主办方看看能不能拖到明天过去。”
“如果不行呢?”孟追心里很是忐忑。
“那就和你男友电话沟通好,”柏青说,“有什么误会或者其他,等你报完到,抽空赶最快的车回来再说。”
柏青不清楚孟追的具体情况,但站在老师的角度而言,他看到了孟追对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他是不会让孟追放弃的。
孟追迟疑了片刻,回道:“好的柏老师,我按照你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