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江屿睁眼的时候,孟追正蹲在他的床头。
“呃,你干什么?”陈江屿被他吓得眼睛都直了,惊恐了好几秒面色才好看点。
孟追嘿嘿一笑,虽然陈江屿经常对他摆臭脸,但这次陈江屿被吓到之后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竟让孟追心里美滋滋的。
“屿哥,我喊了你好几声了,你睡的好熟。”
“废话,你试试在凌晨开车来回三四个小时呢。”陈江屿想要起身下床,但他发现这个孟追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像一个大块头堵在他的床前,于是他又把伸出来的脚缩了回去,“你走开。”
一瞬,孟追看到缩回被子里那一小截脚,像滑入水中的白鲸,看上去又柔软又细腻,钻进被子里的速度那么快,孟追没看清,他想拽出来再看看。
“喂!”
“白鲸”的主人不满了。
熟睡一晚之后,陈江屿一扫熬夜的疲惫,皮肤在初阳的照射下,又白又嫩,比脚还嫩……
孟追心里一咯噔,捏紧拳头警告自己不要再想那双脚,那可是男人的脚!有啥可看的……
既然是男人的脚,那为啥看上去是那么细嫩、白皙,那摸起来会不会很软……
疯了!
孟追猛的闭上眼睛,使劲地摇了摇脑袋,企图阻断这个不要脸的想法在自己脑子里繁衍。
“昨晚打的针不管用啊,你怎么又犯病了,头很痛?”陈江屿坐在被窝里,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调皮的可爱少年。
孟追眯开一只眼,心虚的撇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屿哥,出来吃早饭。”转身就逃。
待孟追慌张失措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陈江屿这才蹬开了被子。
窗外朝阳撒进卧室,铺满整床,阳光抚上他的脚踝,皮肤很薄,血管分明,形状纤细,看似很脆弱的样子。
顺着脚踝他往上摸到小腿肚,肌肉紧实有力,然后是膝盖,他先是摸了几下,然后脸色一变,掌心化拳狠命地照着膝盖砸去,钝痛即刻袭来,他没有退缩,皱紧眉头又发狠地攥紧拳头落了两拳下去。
呼——这种疼痛也不是不能承受,陈江屿放松了眉心。
换好衣服正在洗漱的陈江屿闻到了饭香,不是外卖那种合成香味,而是家常开火做饭的香味。
这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噜直叫,冰箱里除了纯净水和啤酒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也不知道孟追是怎么做的饭。
餐桌上摆了两份番茄蛋面,翠绿的葱花点缀在汤面上,汤水上还滴了几滴香味浓郁的芝麻油,其中有一碗还多加了一份荷包蛋。
左右看不见孟追的影子,陈江屿只好做作的拉开桌凳。第一下凳子没有发出声音,于是他又虚张声势的下压凳脚,使劲往后一滑拉,这次桌凳如愿以偿的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还在厨房里忙着清的孟追听到陈江屿这出死动静,立马从厨房了里冒出了头,边走边解开围裙丢掉,“诶!别,别。”
陈江屿脸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不给吃啊。
孟追动作麻利地将多加荷包蛋的那份挪移在陈江屿面前,才发现忘记拿筷子了,又慌张的跑到厨房拿了两双筷子,递给了陈江屿一双,“吃吧,屿哥,趁热吃。”
陈江屿不喜欢吃面条之类的,尤其是对炒米粉称得上极其厌恶,小时候吃太多过夜的、酸馊的、成坨的、过期的条状食物,但这并不意味着这辈子他都不会吃一份新鲜的、热腾腾的、营养丰富的、美味的番茄蛋面。
入口,出乎意外的好吃。
热汤热面,吃得陈江屿鼻尖冒汗,孟追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他,陈江屿抬起头看着面前飘动的纸巾,停顿了一下接了过去。
哼,这家伙照顾人的眼力见儿倒是有。
“没有锅什么的,你怎么做出来的。”陈江屿问。
“还好家里有燃气,我出去买了锅和菜,想着你也没有做饭的习惯,买的少做的也简单,屿哥,这面条还可以吧。”
陈江屿敷衍的嗯了一声,沿碗边喝了一口汤,暖流入胃,“还行。”
孟追开心的说道:“喜欢吃我还给你做。”
陈江屿默默吃着荷包蛋,用沉默代替了态度。
吃完早饭,陈江屿坐在沙发上工作了一会儿,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孟追则该刷碗刷碗,该扫地扫地,竟然还有兴致和余力把陈江屿的家里来了个大扫除。
工作完了的陈江屿从房间里出来,讶异整个客厅和厨房的洁净如新,他对孟追说道:“你在大学建筑保洁双修啊?!”
在阳台洗抹布的孟追歪过头来,说道:“屿哥,昨晚你不是问我,你人怎么样嘛,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人蛮好的。”
孟追一副“人夫”模样说着你真好,这陈江屿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胡扯什么有的没的!那什么,你…你病好点没啊。”
“我早就好了。”孟追原地弹跳了一下以示自己的健康。
天知道陈江屿并没有特意往下看,只是那里大小形状太惹眼了,灰色宽松的长裤给了小孟追足够的活动空间,果然和孟追说的一样,晃荡……得包住一下。
“咳咳。”陈江屿别过眼去不看他,“你包…你穿好衣服。”
“我的衣服吗?可能还没干呢。”孟追指了指阳台上正晾着的衣服。
昨晚两人从医院回来时都是凌晨后半夜了,孟追吃完药后就昏昏的在沙发上睡去了,直到今早睡醒了才去洗的衣服,陈江屿家也没有烘干机,刚晾晒的衣服还湿哒哒,穿不得。
陈江屿看了眼孟追的湿衣服只好作罢,回到房间又给他准备了一套休闲服。
“过来换身衣服,我们去打球。”陈江屿站在卧室门口唤着孟追。
“好。孟追边向卧室走边脱着上衣,擦身而过时,孟追成块的肌肉触手可摸。陈江屿喉结下滑,……下边不看,那看看上半身无所谓吧。
陈江屿也不掩饰什么了,靠在卧室门框前,眼神毫无遮掩的流连在孟追健硕身材上。
原来外观一抹黑的孟追本身肤色不黑,只是暴露在外部的四肢和脸颈被太阳晒得黑如碳色。
陈江屿的眼神从锁定孟追肌肉那一刻开始就没挪开眼,他恍惚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孟追时,孟追也是将腹肌裸露在外,当时怎么没注意他的身材这么好呢……
孟追拿起短袖从头套了下来,肩背肌肉线条在他一抬一落间蓬勃着男性荷尔蒙魅力。
穿好上衣后孟追尴尬的提了提身上裤子,“屿哥,这就不换了吧。”
陈江屿和他双眼对视,猛的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盯他实在太久了。
“那条短裤下面有内裤,算是新的,我没怎么穿过。”陈江屿不自然抿了一下嘴角,颔首说道:“我走了,换好叫我。”
“这有啥的,能穿就行,我不挑。”
两人换好衣服之后,陈江屿开车来到离家有一定距离的运动公园,中午日头正盛,篮球场上没几个人在。
“屿哥,怎么想起打篮球了。”孟追的感冒好多了,但是鼻子还是塞塞的,讲起话来闷闷的,蛮好听。
“带你发发汗,排排毒。”陈江屿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将近10点,时间有点紧张了,那就直接开始吧,“我们先打两把。”
陈江屿拍着篮球过人,动作敏捷迅速、一气呵成,孟追也陪他对练了一阵,几个回合之后两人大汗淋漓。
“不玩了。”突然陈江屿把球丢到一边,马步扎好,腰部肌肉紧绷呈对抗状态,“你过来撞我,使劲撞。”
孟追被他这话惊到蒙圈,“怎么了?为什么啊?”
“别废话,撞!”陈江屿剑眉压星目,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孟追只好先随他的意,往他的身上撞去。这一撞孟追收着力,两者臂膀相撞,作用力下陈江屿被弹退半步,这显然不符合陈江屿的预期。
“这么弱吗?使劲你懂不懂。”
孟追咬咬牙,沉下右肩膀,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加快了速度往陈江屿冲撞了过去。这次陈江屿被撞翻在地,他在没有任何缓冲下紧擦着地面滚了半圈。
运动公园的篮球场场地是水泥地面,要是栽倒在地,别管大伤小伤淤血淤青是必不可免。由于这个篮球场与居民区有一定的距离,人来的少,场地面的清洁也没有多么到位。
地上的小石子脚踩着没有感觉,但肉往上面硬擦狠捻,人肯定受不了。
右小腿部一阵疼痛袭来,陈江屿低头看了下伤势,小腿被地面擦掉了一大块表皮,有血珠慢慢渗了出来,整个创面大而烂,接触空气的伤口开始产生火辣辣的剧痛。
陈江屿皱了皱眉,不满意,再撞!
他想站起来,可腿一用力,血就从伤口中挤了出来,血珠连线,没多大会儿更多的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血不拉乎的看得孟追害怕,他赶忙上来扶住陈江屿,说道:“对不起屿哥,我有点太用力了。”
“再撞一次,”陈江屿站起来后,推开孟追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会开车吗?”
孟追点了点头说道:“会。”
“那就好,待会儿你开车,重心往就往我脚踝上撞。”
孟追低头望向那一截雪白,于心不忍,“屿哥,我是答应帮你,但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吧。”
“最后一次,撞完我就告诉你。”
陈江屿凌空蹬了几脚空气,血珠子飞溅在篮球场的地面上,猩红的血点说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和危险,“别留劲,不然你就是孬种。”
“砰——”
陈江屿再次匍匐在地,剧烈又凶猛的疼痛让他抱着右腿蜷缩起来,没忍住大叫出了声。
这次不仅陈江屿被撞得疼的厉害,就连孟追的臂膀也突突的涨疼。
陈江屿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孟追担心这次的碰撞是不是撞到内脏器官,他紧忙赶上前去搀扶了在地上的陈江屿。
陈江屿抱着右半边小腿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呻吟,腿上的伤经过再一次的与地面碾擦,创口又烂大了许多,伤势看起来狰狞可怖,让人胆战心惊。
更多的血从较大的伤口里流出来,细小的伤痕也不断的渗着血珠,血和肉胡成一片,孟追的心不由得上紧了心弦,眉心蹙起紧拧。
“做什么还需要你这么自虐?!”
陈江屿额头上的汗噗呼呼地往下流淌,他强忍着痛,转了转脚踝,没有骨折。又按了按自己的腹部,也没有伤痛。
他对孟追说:“你看这伤口怎么样?”
孟追有点恼怒,“什么怎么样,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江屿弹了弹挂在睫毛上的汗珠,笑得竟然有点残忍,“演戏嘛,不得演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