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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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郁可的手机被遗忘了这么长时间,时隔一个多星期终于再次回到了他手里。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傅黎商没把手机还给他,住院期间江郁可隔绝了外部所有联络。傅黎商帮他在甜品店老板那里请好了假,江郁可是帮夏昕买日用品的时候出事的,而那一天夏昕左等人没来右等人没来,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再后来崔路黑着脸去而复返,摁着他的脑袋让他好好休息。

夏昕只好给江郁可留言,又气得跟崔路打了一架,遗憾的是他现在脑袋上有伤,并没有打过他。

好几天后夏昕才从崔路口中得知江郁可住院的消息,那时他早已经出院好几天了。崔路不想让他继续在会所里上班,夏昕觉得他多管闲事,两人就这个问题僵持了好久,最后又打了起来。

这一次夏昕仍旧没有打过崔路,但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他在崔路脸上挠出了好几个印子。

夏昕关心江郁可,同时也好奇崔路是怎么知道的。后者支支吾吾了半天,不情不愿地告诉他是他自己去问傅黎商的。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夏昕留了个心眼,怕崔路套他话:“没什么。”

崔路也懒得跟他讲谜语,径直说道:“你说傅黎商跟江郁可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听他们都在传傅黎商在追江郁可……”傅黎商在他们圈子里被称为最难动心的一个男人,可谁都没料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坠入了爱河。

崔路唯一接触江郁可的那次还是两人重逢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江郁可看着干净,其实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这就导致崔路对江郁可的印象极其糟糕,不过跟夏昕说的时候还是收敛了点,只评价道:“他挺厉害的。”

“谁?”

“江郁可。”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这风也是要慢慢透的。夏昕见他对两人的往事并不知情,很奇怪地笑了笑,仿佛在嘲讽崔路的愚蠢。

给手机充上电,江郁可很快就联系了夏昕。夏昕连忙询问他的状况,江郁可回答说已经没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郁可只说自己动了一个小手术。

夏昕并不在意江郁可的隐瞒,毕竟他心里也藏着事。他松了口气,与江郁可聊天:“那你现在在哪?”

“家里。”

“我能不能来找你玩?”夏昕抱怨道,“你总是突然失联,我都担心死了!”

“好。”江郁可想到上次自己辞职不告而别,也觉得愧疚,“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一个人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公安局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按照提交上去的鉴定报告,警方很快对犯罪嫌疑人实行了抓捕。妇人似乎铁了心想要江郁可死,被逮捕的时候根本没有挣扎,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江郁可。

负责这起案件的是傅黎商的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傅家曾经帮过他,这次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他们把妇人羁押在看守所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只是翻来覆去地问江郁可死没死。朋友头疼地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是以故意伤害罪逮捕她的,而不是故意杀人罪。

随后傅黎商便知道了这些情况,此时已经快要到下班的时间点了,傅黎商静静望着桌上的文件,回答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罗展源敲门走了进来,向他汇报明天的行程。傅黎商听完,忽然抬眼问他:“有烟吗?”

罗助理愣住,点头:“有。”

“给我一根。”

傅黎商没什么烟瘾,偶尔在交际的场合才会抽上一根。橙黄色的光点明明灭灭,罗展源出门前向后望了一眼,迟疑地关上了门。

戚嘉嘉看着他脸上奇怪的神情:“怎么了?”

“傅总……”罗展源挠挠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你在说什么?”戚嘉嘉听得稀里糊涂的。

他走到前台,压低音量小声说道:“刚才傅总问我要了根烟。”

“所以呢?”

“姐姐,你是没看到他那个表情,就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你能懂吗?”

戚嘉嘉并不懂,还认为罗展源是最近加班加到神志不清:“你以为傅总是你啊!天天这个没办法那个没办法的!”

仔细一想也很有道理,罗展源同样倾向于是自己的错觉。他唉声叹气地喊累,让戚嘉嘉再给他泡杯咖啡:“今晚目标——争取在十一点前下班!”

戚嘉嘉白了他一眼:“傅总又不是不给你发奖金,而且我听说傅总又给你加钱啦?”

罗展源昂首挺胸,指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义正词严:“这是我应得的!”

“是是是,这是你应得的,那你还不赶紧努力工作!”

“遵命!”

睡前傅黎商抱着江郁可考虑了许久,悄声开口:“江郁可,过几天就要公诉了。”

傅黎商回家的时候江郁可就察觉出他有些不对劲,好几次他都欲言又止,没想到想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江郁可慢慢翻了个身,同他面对面。

“宝宝,”江郁可沉思了几秒钟,还是安慰他,“我没事。”

傅黎商皱眉去掐他的脸颊,表示自己的不满。

出了这样的意外,江郁可也明白自己的事情瞒不住了。不过傅黎商知道归知道,在江郁可面前他却从未提起过。

傅黎商不问,江郁可也不说,两个人默契地一同装傻。

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后江郁可沉默下来,而后才温吞开口。他特别平静,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宝宝,从小到大,我只学会一件事,那就是熬。”

“很多事只要能熬过去就行了,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傅黎商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直直地盯着他,问他:“那你委屈吗?”

江郁可愣了一下:“我……”

“我只想知道你委不委屈。”江郁可皮肤白,傅黎商一掐就红了一块。现在他揉着那一块皮肤,缓缓说道:“那些安慰人的话我不想听,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看来江郁可如果不回答今晚就别想睡一个好觉了,他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诚实回答:“委屈的。”

不是因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活该承受这些苦痛,江郁可习惯忍耐并不意味着他连说委屈的权利都没有。只不过他深知即便自己倾诉也无法改变现状,因此才保持沉默。

傅黎商应了声,靠过来把他抱进了怀里。江郁可接收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听到男人跟哄孩子似的哄他:“嗯,以后不会了。”

江郁可听出他的郁闷,啼笑皆非地说:“好。”

两周后江郁可准时到医院复查,伤口恢复得很好,江郁可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这天傅黎商打电话跟他讲自己把一个U盘落在了书房,问他能不能帮他送到公司来。

江郁可求之不得,他被勒令在家里养伤,家里钥匙也被没收了,除了去医院哪儿都不能去,性格再安静的人都会感到无聊。

他找到那个U盘,按傅黎商的描述找到家里的备用钥匙,然后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真正来临了。

江郁可穿了一件长款的白色羽绒服,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他开车到公司,下车时竟然碰上了同样来公司找傅黎商的林桢宇。

林桢宇同样听说了傅黎商追人的事,也和崔路他们有相同的想法。现在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能来找他,没想到就这么撞上了传闻的另一个主人公。

本来江郁可想装作不认识的,但林桢宇一见到他就上来拽他,特别不客气地开口:“江郁可!你是不是在跟傅黎商谈恋爱?!”

江郁可被他拦在原地,听到他盛气凌人地说道:“你不要太得意!像你这种人,等傅黎商的新鲜感过去以后就会厌倦你了!”

这话听起来伤人,但对江郁可不痛不痒的。上回林桢宇喊“哥哥”的事已经掀过去了,他现在只是觉得林桢宇年纪小,自己好像没有与他纠缠的必要。

林桢宇瞧江郁可无视他想进公司,只感觉他是在羞辱自己,觉得更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江郁可这时倒认真看他了。林桢宇确实骄纵惯了,江郁可听他这么说,不觉得他讨厌反而觉得他挺可爱的。

“你说先来后到,”江郁可看着他,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林桢宇瞪他:“我上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你现在是大二吧?”江郁可温和地说道,“那就算你认识他一年。”

“是!”

江郁可抿了抿嘴,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可是我在他读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林桢宇猛地愣住了。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你说先来后到,那先来的也应该是我。”

“我确实没有那么好,但没办法,我真的很喜欢他。”江郁可跟林桢宇告别,“我先上去了,他急着要U盘。”

直到江郁可进了电梯,林桢宇才回过神。他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林桢宇觉得崔路一点都没说错,江郁可就是一个很有手段把傅黎商迷得团团转的小妖精!

怎么办啊,他急得直想哭,他好像连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哦各位

第21章 “偷走礼物的小孩。”

罗展源收到老板的命令,一早就在公司门口等着了。江郁可出了电梯迎面看见他,把手里的U盘交给了他。

“傅总在跟方总讨论方案,他让我来接您。”算起来这是罗展源第二次见江郁可,他上次见他第一个念头是江郁可长得真好看,第二次见他——也就是现在见到他,划过心头的仍然是这个想法,江郁可长得真好看啊。

傅黎商临走前特别严肃地告诉罗展源,让他把江郁可接到办公室。按照傅黎商当时的态度,以及罗展源对自家老板的了解,眼前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多半就是傅总的男朋友了。

江郁可忽略罗展源充满兴趣的眼神,客客气气地开口:“既然他在忙我就不打扰他了,本来我就是来给他送U盘的。”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林桢宇,因此罗展源下意识地把江郁可跟他做对比。每次林桢宇来傅黎商公司都要弄出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去猜他跟傅黎商的关系。

“您不进去坐坐吗?”他困惑地问道,“傅总让您在办公室里等他。”

江郁可摇头:“我不进去了,我在还会让他分心。”

罗展源愣了一下,越发确定他肯定跟傅黎商有一腿。江郁可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以为他是害怕傅黎商的责怪,于是体贴地说道:“没关系,你回去工作吧,我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就行。”

送走江郁可,罗展源魂不守舍地走到了前台。戚嘉嘉知道他是去接人了,可是她瞧他身后空空荡荡的,压根就没有人。

“人呢?”

罗展源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里的U盘,显然是还没有回过神:“走了……”

戚嘉嘉有些惊讶:“走了?”

“走了。”

“怎么走了?”

“他说他不想打扰傅总工作。”罗展源愣愣地看着戚嘉嘉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自己的魂儿捡了回来,“你知道吗?他走之前还对我笑,姐姐,我从来没见过笑得这么好看的人。”

戚嘉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犯花痴呢?”

“……真的!”罗展源怕她不信,有些急切地反驳她,“而且一般人找了像傅总这样的男朋友,肯定是很想炫耀的吧!可是我感觉他一点都没有想炫耀的意思!就是那种感觉……你能懂吧?”

戚嘉嘉颇有兴味地瞧着他:“哦?那如果你跟傅总谈恋爱,你会怎么做?”

罗展源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那我肯定把我们俩的合照贴在脑门上!让别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像是好白菜被猪拱了?”

罗展源认真沉思了几秒钟,说道:“本来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我又觉得好像是傅总赚到了!”

戚嘉嘉笑得直不起腰。

给傅黎商发完消息,江郁可便坐上了车。从家里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和傅黎商沟通好,送完U盘可以到处逛逛,所以事情真相压根就不是罗展源想的那样,江郁可只是纯粹不想浪费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刚把车钥匙插进车里开起空调,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江郁可好奇地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让他冷不丁地心头一跳。

他拿起手机接了起来,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可。”

江郁可一只手搭着方向盘,手指不由得蜷缩起来。他抿了抿唇,有些兴奋的好心情慢慢冷却了下来。

“沈哥。”他开口喊道。

“他们来找你了?”沈木秦那边有点吵,夹杂着不清不楚的说话声,“我刚从外地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情。”

“沈哥,每次你的消息都很灵通。”江郁可无奈地翘了翘嘴角,只不过语气里没半点笑意,“现在已经没事了。”

沈木秦似乎换了个地方,喧哗的背景音消失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前段时间出院了,现在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沈木秦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他见过太多的黑暗,很多事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

“自己注意点,好好保护自己。”到后来,沈木秦只是这么说道。

“好,我知道了。”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片刻,江郁可手指用力摁着方向盘,看到指尖泛出微微的白才很轻地笑了一声,他慢吞吞地开口:“沈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男人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你都打电话给我了,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谁说的?我就不能是单纯地关心你?”

沉闷的气氛稍许活跃了些,双方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沈木秦感慨道:“小可,还是你了解我。”

江郁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垂落下来,去抠*股底下的真皮座椅。这些动作都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紧张,但他开口的腔调依旧冷静:“沈哥,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久,每次你想要告诉我不好的事情都会这样。”

沈木秦终于不再拐弯抹角,正色道:“昨天凌晨的时候,我手底下的人发现江金海睡在赌场里,然后他们就把他丢了出去。结果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他还在老地方睡着,天这么冷,他们担心出什么事,就汇报给我听了。”

江郁可听完,面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很平静地问道:“那他冻死没?”

沈木秦一下子笑了出来:“没有。”

“那太遗憾了。”江郁可也跟着笑,他抬眼去看中央后视镜,里面的自己眉眼冷淡,像是笼了一层霜,看起来有点陌生。江郁可歪了歪头,静静地说:“沈哥,你再把他丢回去吧。哦,丢得离赌场远一点,省得你惹麻烦。”

“你明明知道的,”说这些时江郁可丝毫不觉得愧疚,指甲抠得太用力,他已经隐隐感受到了疼痛,“最想他死的人就是我。”

“小可,这次事情有点不一样。”沈木秦叹了口气,倒不觉得江郁可说的有什么问题,“况且就算他真的死了,会有麻烦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因为江郁可是江金海的儿子,这令人恶心又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像一副枷锁,从他出生起就牢牢地捆住了他。

距离上次来这里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但江郁可仔细算了算时间,发现也就短短几个月。

好像跟傅黎商在一起时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又或许是从前的日子太难熬,所以让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仍然是那扇漆掉光的铁门,沈木秦已经先到了,他不再穿令他别扭的西装,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衬得他的气质更加冷漠。江郁可用力推开门,铁门发出了“吱呀——”的响声。背后的光照了进来,江郁可看见了空气里浮动的灰尘。

江金海被放置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模样,身上却盖着一条崭新的棉被,应该是沈木秦特意买的。天花板上的灯泡似乎又坏了,两人只能借着外面的光线视物,江郁可低着头,看着沈木秦掀开棉被一角,露出了江金海瘦骨嶙峋的四肢。

江郁可终于反应过来第一眼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从前江金海喝醉酒也会这样,只不过喝醉归喝醉,至少还是有生气的,不像如今,紧紧闭着眼,面上浮着一层青色的白,不仔细看还真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沈木秦见江郁可皱起眉,就伸手把他的衣袖往上拉。江金海的手臂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针孔,江郁可瞳孔一缩,看向沈木秦。沈木秦和他对上视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出去说。”

单元楼的走廊非常狭窄,两人下了楼朝巷子外走。江郁可深深喘了口气,才终于找回自己错乱的呼吸。

“他是因为注射太多才会这样,过几天应该就会醒了。”沈木秦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小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一段时间江金海一直没有出现在赌场,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巷子里照不到阳光,江郁可走得飞快,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会呼吸困难。沈木秦跟在他身后,把这两天查出来的事情都告诉他:“江金海好像偷了一批货,这些天一直有人在找他。你自己当心点,不要牵扯进去。”

江郁可猛地停住脚步,头顶上依旧是逼仄的天空,巷口吹来一阵寒风,他的手指冷到发僵。

他逃离了这么长时间,可是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

过了半晌沈木秦才听到江郁可的声音,很轻很镇定地响了起来:“沈哥,如果你今天打电话来是让我给江金海收尸,我想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话间哈出的雾气迷了眼睛,江郁可连一秒都不想多待,告别沈木秦以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把车停在不远的地方,直到他坐进车里,空调的暖风对着他的脸吹了好长时间,江郁可才觉得暖和了一点。

腹部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肉,粉色的,留下了疤。这段时间傅黎商找到了一款祛疤效果很好的药膏,每天定时定点给江郁可涂上好几遍。

他自己不太在意疤痕,但傅黎商很在意,涂的时候又仔细又小心。

江郁可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不幸运的,他经历过这么多不幸的事情,连过平静的日子都变成了奢望;可他又拥有了傅黎商的喜欢和爱,会让别人羡慕地说“他好幸福”,这么一想他好像又是极其幸运的。

现在他忽然明白过来,其实并不是幸运或者不幸运,原来什么事情都是要等价交换的。他得到了这么多,所以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像是一个偷走礼物的小孩,把礼物还回去或是拿出相同价值的东西,只有这两种选择。

但是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就想一直拥有,江郁可不愿意付出了,他一点都不想还回去。

他没理由再为别人的过错买单,江郁可心想,我也不乐意了。

两人来得匆忙也走得匆忙,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离那幢单元楼不远的地方,在他们出现以后就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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