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下了一夜,等到天边泛白才淅淅沥沥住了。南宫习惯地往被子里扎了扎,接触到一个温暖的身躯,他抚摸著宽大的胸膛,感受久违的安全感。
这动作让刘正清醒了,睁开眼睛看怀里的人。南宫仰著头,令他失望的,从刘正清单纯的眼神里依旧没寻出恢复的迹象。
他揽著刘正清的腰,虽然对方有一刻僵硬,但并没有拒绝,南宫闷声道:“再等等,等到孩子出生後,我带你去治病,寻遍天下名医,也要把你治好。”
刘正清不明所以地听他嘀咕,腰上的手臂很细,南宫现在瘦得没剩几两肉,但骨头像是软的,落在身上一点也不咯。刘正清抓著对方的手腕,把南宫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著眼睛享受温软手指的摩挲,喉咙里舒服地发出唔鲁唔鲁的声音。
对方不再像昨天那样警戒,南宫很欣慰,细细流连英挺的面颊,他渐渐明白,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多重要。
天色尚早,南宫贴著刘正清面颊,接著睡下了。
他这一觉睡得踏实,後来是被舔醒的,刘正清的舌头在漂亮的脸上一下一下地舔著,甚至会吸著脸颊含上一口。南宫浅笑著找到对方的唇,与之唇齿交接,让对方学会这才是正确的亲昵方式。
刘正清很快就掌握了主动,伸出舌头在对方软热的口腔里扫荡,叼出里面躲藏的小舌拉扯。
“恩……”南宫情不自禁地溢出一丝呻吟,他仰起脖子,刘正清无师自通地把头压在白皙的脖颈里,唇舌所及之处落下了一块块红痕。
刘正清吸咬著南宫的身体,呼吸变得粗重,他不敢去碰凸出来的肚腹,双手按在南宫臀部急切地揉捏。
南宫警觉对方升起了欲望,便握住刘正清的下体,那里坚硬挺立,被自己一握,本能地上下抽动。南宫双手笨拙地握著狰狞的器物,身上直冒冷汗。兴许是刘正清以往压抑太久,如今肆意表露,欲望强烈地让南宫招架不住,总是把南宫累得筋疲力尽,再无伺候他的力气,对方依旧精神抖擞,没有满足。
好在刘正清听南宫的话,即使憋红了眼也不再进犯到对方体内,见南宫脱力,手也拢不紧自己尚未发泄的阳物,便背过身,学著南宫的动作自己解决。
触目惊心的伤疤爬在刘正清背上,南宫甚至都不敢直视,只因为那痕迹太骇人,将完好的筋肉尽毁,烙下永不消退的沟壑。南宫内疚地贴上对方的背,刘正清一个激灵,感到後背灼热,回过头来一看,南宫眼睛里泛著晶莹的泪滴,楚楚可怜的样子令刘正清忍不住去舔对方的眼睛,把泪水卷进嘴里。南宫扯出丝笑,退到刘正清腿边,缓缓俯下了头……
徐大娘带著徐乙来给南宫帮忙,给他们开门的是衣衫不整的刘正清,这野人没了胡子,现出一副俊朗的好相貌,把母子俩吓了一跳。
刘正清摆弄著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怎麽穿,眼睛里本满是神采,见到徐乙,不悦地吼了一声。
徐大娘壮著胆子往里看了看,南宫躺在床上还在睡,於是指著里面,试探问:“我能进去吗?”
刘正清歪著脑袋想了想,把身子让到一边。
徐乙跟著也要进去,让刘正清喝住了,冲他呲牙示威。
“小乙,你去挑水吧。”徐大娘交待。
徐乙只好悻悻离开,刘正清这才罢了,折身蹲到床边看著南宫。
“哎呀,不听劝……”徐大娘老脸皱到了一块,给南宫擦拭嘴边裂开的血珠,与活力充沛的刘正清相比,南宫爬都爬不起来,脖子上都是红痕,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二人干了什麽。
徐大娘明显带著责备,南宫摸著自己的肚子道:“大娘,我小心著呢,你摸摸看,孩子好像长个了。”
徐大娘把手放过去测了测,那处安稳,就放了心。
刘正清扒著床沿,好奇地盯著南宫鼓起来的肚子,徐大娘拉下脸道:“怎麽,你也想摸?”
始作俑者却忙不迭地後退,害怕似的不敢触碰,撒开腿冲到门外去了。
徐大娘取笑道:“看把他吓得,都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
南宫支著身子坐起来,往门外望。刘正清没跑远,在雨後泥泞的院子里甩泥巴,别说是当爹了,本身就跟个孩子一样。
“大娘,把他害成这样的是我,我现在不管如何偿还,都抵不上当初他对我一分的好。”
徐大娘听後连连叹气,等了一会,徐乙挑水回来了,屋里的人便要出去做饭。
刘正清此时在院子里,挂在身上的衣摆粘了泥巴,他想抹去却越抹越脏,抬眼看徐乙往缸里倒水,腿一蹬窜过去,抓著水桶往外跑。
“唉?”徐乙纳闷地转过来看南宫。
南宫站在门边,温言道:“让他去吧。”
刘正清不一会就提著水桶回来了,邀功似的停在南宫脚边。
南宫给他擦拭额头的汗,又把桶中的水草捞出来,教导著:“这个不要。”
刘正清似懂非懂地点头,眼角留意到徐乙挥起斧子砍柴,冲过去抢斧子。
“给他,给他。”徐大娘明白了,这野人是看著自己的儿子不顺眼。
徐乙只得站在旁边,见刘正清劈劈啪啪,还嫌斧子不好用,干脆手掌翻飞,眨眼的工夫脚下堆了一地的劈柴,把徐乙都看傻了。
“大娘,你们回去吧,”南宫招呼刘正清,给他系衣服上的带子,“正清能给我帮忙。”
徐大娘也见识到了,应道:“好好。”拽著自己的儿子离开了。
南宫拍了拍刘正清,见人弯下腰等候,便会意地亲了上去,任对方反过来捕捉自己的唇舌。
刘正清虽然失了心智,但依旧聪明,南宫肚子越来越大,行走都不方便,每每教给刘正清的活,对方没几次就学会了。刘正清野性大减,长得又英俊,於是村民们渐渐消沈戒心,习惯了在河边刘正清打水洗衣,山里能碰见他砍柴,当然,虽然刘正清不喜欢熟食,但家里的饭是由他来做,这野人被驯化成南宫的劳力了。
好像知道了南宫需要照顾,刘正清不怎麽去深山捕猎,隔个三五天才去一回,吃点腥肉解馋。
转眼天气凉爽,不像盛夏那样曝晒,南宫挺著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别看他还是那麽瘦,但肚子比同时期的孕妇要大上一圈,村民们都说怀的肯定是男孩。
刘正清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晾在横竿上,凑过来跟他一起晒太阳。
午後的阳光温暖,南宫指了指村後,让刘正清带自己去透透气。
刘正清把他抱在怀里,始终不敢动对方的肚子,路上跳跃的时候也是小心。南宫给他指著路,远远离了村子,让他把自己放在一棵大树下。
大树前面是条清澈的河流,河水哗哗直响,南宫坐在树荫下,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柔和。
刘正清在南宫身边撒娇,抬眼见到一个个挂满枝头的果实,这种果子他见过,村民们曾经送给南宫吃,於是双腿一蹬蹦起来,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干,选了一枝果实多的,整枝都折了下来,放在南宫眼前。
南宫摸了摸他的头,拨开一个送到他面前:“尝尝。”
刘正清狐疑地咬进嘴里,还没咽就赶紧吐了出去,连呸了好几下。
南宫一边笑一边拨开一个,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现在正是酸角成熟的季节,他很喜欢吃。
河水里泛著白花,原来是鱼跳出了河面,刘正清眼睛一亮,跳到河里去捕鱼,抓在手里时,兴奋地冲南宫大叫。
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鲜鱼被抛上了岸,南宫爬起来去逮,可那鱼身滑溜,轻易就脱手而逃,在草甸上颠了两下重新跳进水里。
南宫懊恼间,觉得此情此景曾经经历过,说起来也就是去前的旧事,却仿佛是很早很早以前,隔了久远。
那时候,河里这个人还是运筹帷幄,胆识非凡的人物,对自己更是无一处不体贴,到现在,刘正清忘记了过往一切,但依旧单纯地对自己顺服。
这样的人,哪里不值得自己去珍惜?
而自己对他的种种,表扬或是纵容,教导还有指使,甚至贪恋与之相拥而眠,难道就是所谓的爱一个人吗?
他又想起了很久没出现在梦中的二哥,若说自己爱上刘正清,那当初对二哥的感情又是什麽?那种感情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不是爱吗?
还是说,自己长大了?
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