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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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清这话问得突然。

秦越回忆了一会儿她有些飘忽的语气?, 收回落在贺西身上的视线,说:“不?会。”

沈见?清抬头?。

秦越平静地?同她对视着:“我开不开心依赖于最终被你赋予的身份和离你的远近,不?是在这个过程里你为我做了多少。”

沈见?清怔愣。

她又开始自我感动了。

积攒两年的习惯很难改变于朝夕, 她这几天是被花样百出的秦越蛊惑了, 才能临时摆脱那个阴郁无常的沈见?清。

摆脱了, 她就不?想再回去?。

沈见?清沉默半刻,熟练地?调侃:“还得是秦师傅,睡觉能把?人?睡过瘾就算了, 说话也?这么?舒服。”

“沈老?师过奖, 我这辈子只对你这样过。”秦越伸手帮沈见?清把?一绺被寒风吹乱的卷发夹在耳后, 拢了拢她的围巾, 说:“但如果授权盲杖能成为一件让你觉得开心、释然或者?更具意义的事, 那我会无条件支持。”

秦越的声音比飘落在沈见?清腕上的雪花还要轻柔, 她心窝里一热,低下头?, 笑?着说:“知道了。走吧,别让周老?师他们久等。”

确定要来〇七一的时候, 沈见?清和周学礼提前知会了一声, 他们正在会议室里等着和她同步项目情况。

秦越“嗯”了声,俯身把?盖在沈见?清腿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推着她往〇七一走。

周学礼几人?一看到沈见?清出现, 立刻围上来担心地?问:“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见?清说:“一点小意外。”

“小意外能坐轮椅?”

“就是,脸上都?有伤啊。”楼老?师“哎呀”一声, 眉头?紧蹙, “你就不?该过来, 我和吕智两个人?还带不?了三分之一个项目了?沈老?师,你也?太不?信任我们了。”

“吕老?师, 要不?咱俩打包行李回江坪吧。”楼老?师越说越来劲。

沈见?清无奈笑?道:“真?不?是,纯粹劳碌命,坐不?住。”

还是恋爱脑,一刻也?离不?开女朋友。

沈见?清在心里笑?自己一声,视线越过周学礼看向窗边——周斯独身靠在那里,神色紧绷。秦越走过去?和她说了句什么?,就见?她忽然对着秦越笑?起来,爽朗坦荡,找不?到任何一丝情感的纠缠。

这么?知进退的人?,她竟然会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吃醋,把?秦越折腾得……

秦越忽然转头?看过来。她的鼻梁上还架着眼镜,此刻两手插兜靠着墙,好像是脖子不?舒服,她慢吞吞掏出左手,在靠近喉咙的位置蹭了一下。

“……”

沈见?清反省不?下去?了,就在三四秒之前,她刚刚握住口袋里的项圈。

“都?别围这儿了,赶紧坐,早聊完正事,沈老?师早回去?休息。”周学礼高声说。

沈见?清回神。

一众人?纷纷往回走,楼老?师绕到后面去?帮沈见?清推轮椅。

“方向还挺难掌握,”楼老?师说,“你来的时候怎么?弄的啊?”

没等沈见?清开口,秦越走过来说:“楼老?师,我来吧。”

一旁,周学礼听到秦越说话,这才记起是她推沈见?清进来的。

周学礼不?禁好奇地?问:“秦越,你怎么?会和沈老?师一起过来?”

秦越一时无言。

过来的路上,她只顾看路、给沈见?清撑伞,忘了思考这个问题。

这里不?是江坪,她们还是师生,说话多少要慎重点。

沈见?清被秦越拿捏了好几天,难得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时候,恶趣味一上来,把?项圈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腕上缠了两圈刚刚好。

“秦越家离我家很近,偶然遇上了。”沈见?清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家猫的项圈就是秦越专门定制的。”

周学礼连声感慨:“不?愧是一个地?方出来,巧了巧了。”

“还有更巧的。”楼老?师坐下说:“仝河那个竞争对手也?是江坪的。”

沈见?清问:“什么?竞争对手?”

老?师之间?的话题秦越插不?上嘴,把?沈见?清推到地?方后,她顺势坐到沈见?清正后方的椅子里,看到她把?戴着项圈的那只手搭在了扶手上。

楼老?师说:“明面上是聚焦核心业务,提高生产力,其实就是〇七一的盘子太大,业务能力参差不?齐,每天累死累活养家糊口的几个单位不?乐意了。领导为了安抚他们,搞出一套竞聘上岗的体系,留能者?居之,其他人?全部划分到边缘单位,自负盈亏。仝河有个竞争对手,老?家是咱江坪的。”

“听说能力很强?”周学礼问。

楼老?师说:“嗯,和沈老?师一样,女同志,年纪轻轻就是正高级了。”

“唉,仝河也?挺难的,一年到头?大把?时间?扑在项目上,还不?如人?多发几篇论文升得快。”楼老?师叹气?。

沈见?清说:“既然是能者?居之,竞聘的时候就不?会只看论文多少,能力才是主要的。”

楼老?师摇摇头?,压低了声音:“水分大着呢。这年头?啊,不?管什么?国企央企,只要关系到了,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只剩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成天喊着公平公正的口号……”

楼老?师忍不?住感叹现状,惹得一众人?跟随批判,替仝河可惜。

“万一仝河竞聘失败,咱这个项目的接口人?估计也?得换。”楼老?师说。

周学礼神色严肃:“这个项目周期短,临时换将,光熟悉项目都?得个把?月,还怎么?评估验收?”

楼老?师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叮!”

“嗡!”

“……”

接连几声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在座不?约而同看向了手机。

仝河在群组里转发了一份学术会议的邀请函,@全体:【这个会议是协会主办,〇七一承办的,算是绥州年末规模最大的学术会议,不?知道各位老?师有没有时间?赏光,给〇七一撑撑门面?】

几人?刚还在替仝河可惜,他扭头?就发出邀请,话还说得客气?,不?答应着实说不?过去?。

周学礼简要询问一圈,代表几人?在群里回复仝河:【能得仝工邀请是我们的荣幸,一定全部到。】

仝河:【/抱拳】

仝河这个岔一打,会议室里气?氛有所缓和,大家各自收敛心思步入正题。

之后半个多月,沈见?清非必要不?出门,伤口恢复很好,接着就开始发痒。

会议前一天,她被折腾的实在坐不?住,果断换了身衣服出门,美其名曰接女朋友下班,其实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然后她发现,在绥州深冬的大街上吃润喉糖,当真?一口气?从鼻腔凉到了肺腑。

但又不?能吐。

这盒糖是某人?专门买给她的,心疼她最近用嗓过度。

二院今年的研究生中期答辩因为客观原因,从11月底延期到了1月,前几天刚结束。

沈见?清人?不?在现场,为了确保答辩过程不?出问题,她事先花了近一周时间?帮几个学生梳理ppt,网上模拟答辩,每天至少要说5个小时的话,一度说到嗓子干哑发炎。

那期间?,秦某人?对她温情全无,一逮着机会就给她嘴里塞润喉糖,又苦又凉,难吃的要死,可抱怨吧,就某人?那副快要羽化成仙的好脾气?,根本惹不?火;偷偷吐了吧,某人?把?正在欣赏夜景的她堵在窗前,一点也?不?可怜地?说:“沈老?师,我现在不?赚钱,你省着点花。”

“呵。”

沈见?清一想起那幕就忍不?住发笑?。

她都?说了,她可以?上交银行卡,让某人?摇身一变成为小富婆,某人?却说:“从指缝里抠出来的糖会更甜一点。”

骗子。

她现在只感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脑子都?在打哆嗦。

沈见?清拉高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往〇七一走。

到的时候,他们还在加班,沈见?清便没进去?。

她最近的打扮很不?时尚——羽绒服,厚围巾,加绒牛仔裤——最重要的,秦越把?她的高跟鞋全锁在了自己房间?里,只允许她穿平底鞋。

很丑好吗?

还很矮。

沈见?清郁闷地?踢了一脚积雪,闪到痂还没有掉的膝盖。她倒吸一口气?,认命地?站在路边等秦越。

今夜无风,皎月当空,很难得的好天气?。

沈见?清拿出手机给秦越拍了一张夜景,盯着屏幕咂摸几秒,优哉游哉地?点着键盘微信她:【宝贝,我来接你下班了,一会儿出来往东走,我在第二个灯杆下等你。】

沈见?清以?为一声“宝贝”多少能让八风不?动的秦师傅乱个心跳,那她就可以?趁火打劫,撩她一撩,“报复”她最近的强权,不?想秦师傅如是说:【有没有沈老?师语音版的“宝贝”?文字版有点油腻。】

沈见?清气?乐,甩给她一个大大的表情:【惯的你?.jpg】

沈见?清把?手机扔进口袋,双臂环胸靠着灯杆。

几秒后,唇一动,一声轻柔的“宝贝”被卷入夜色。

沈见?清仰头?看着逐日圆满的月亮,嘴角的弧度迟迟无法压下。

约莫九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〇七一出来。

秦越借口给家里打电话脱离队伍,循着相反的方向来找沈见?清。

她闲不?住,正站在朦胧的街灯下看新一期学术期刊——腰背笔直,肩骨舒展,身上少了那些高级的套装和首饰装扮,她几乎和多情夜色融为一体,远远看着,连脚下的影子都?好像格外温柔。

秦越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到沈见?清后面,身微弓,下巴压到她肩上,曼声说:“沈老?师,语音版的‘宝贝’录好了吗?”

沈见?清没防备,心猛往下一坠,立即转身拉开距离。

抬眼看到面前的人?两手插兜,一身镇定,沈见?清恼火地?用手机敲了下她的额头?,说:“你吓死我了!”

秦越:“对不?起。”

过分端正的认错态度与从容语调;

脑门迅速冒起来的椭圆红印与淡定神色。

沈见?清最近总能在秦越身上发现这种软和与高冷的反差,她好像正在从大佬退化成萌妹。

萌妹……?

沈见?清被自己的用词逗乐,崩不?住偏头?笑?出声,一开口,本该严肃的低斥没有一点威慑力:“下去?站着。一天就知道盯着我的高跟鞋看,说什么?伤没好,穿多了腿疼,你怎么?不?反过来想想我仰头?看你,看多了脖子会酸?”

秦越说:“你仰头?的时间?不?多,只有接吻或者?兴奋……”

秦越话到一半,被沈见?清的眼刀扎中。

她润了一下嘴唇,慢吞吞走到路沿下站着——一双脚尖正对路沿石,跟小朋友罚站似的,动作整齐认真?,表情乖巧端正。

“哈哈哈!”沈见?清笑?得毫无形象,忍不?住双手捧着秦越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说:“长得像个酷girl,骨子里却甜得要命,谁这么?教你的啊秦师傅?可爱死了!”

话落,沈见?清又在秦越唇上碰了一下。

不?带任何情.欲的肌肤之亲。

秦越平视着站在路沿上的沈见?清,看到街灯在渲染她深色的瞳孔。

“天赋异禀,不?用谁教。”秦越说。

沈见?清笑?得停不?下来,已经站到边缘的双脚又往前挪了些,捧高她的脸,吻得深了一点。

街上人?来人?往,她们只认识月亮。

秦越不?知道陌生人?流里迎接她们的第一声会是嘲讽还是羡慕。

羡慕最好。

嘲讽也?没关系。

从她喜欢上一个同性那天起,“同性恋”就成了这世上最无坚不?摧的名字。

秦越反客为主,抬手揽住沈见?清了细软的腰身。

沈见?清低低笑?出一声,拉起羽绒服宽大的帽子,和秦越躲在里面,用最婉转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宝贝,你今天反应慢了。”

话落,沈见?清忽然感到下颌一紧,脸被掰回来,唇口之间?再无一分一毫的主动权。

不?远处,因为忘拿东西去?而复返的宋迴刚好看到秦越忽然强势这幕,一声“哎呦”从脑子里闪过,幸灾乐祸地?说:“师姐,你不?行啊,平时支配我支配得游刃有余,怎么?到女朋友这儿,我艹!”

宋迴后知后觉秦越面前那个人?的身高和周斯不?匹配,脊背一凉,火速拿出手机,对着微信语音嘶声大吼:“师姐!你女朋友出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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