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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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 几辆车先后停在宾馆门口。

沈见清叮嘱谭景他们回去早点休息,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吕智问:“沈老师,你不?上去?”

沈见清的视线从秦越身上经过, 拿出?手机, 边打字边说:“嗯, 有点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秦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的心像是有所感?应,跟着一跳, 和沈见清投来的视线交错而过, 自然得不?像话。

周斯看到这?幕, 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

藏着掖着的感?情真不?难受?

应该不?吧。

有的人把手机拿出?来一看, 眼睛都好像会笑了。

沈见清:【我去办点事, 很快回?来】

交代去向。

当着老师、学生的面私发给她。

这?个画面, 和她以前在?沈见清的课堂上睡觉,被她拍了一下后脑勺, 留下一把车钥匙,然后站在?讲台上给她发微信, 让她去车上睡觉的感?觉很相似。

有那么?一秒, 秦越恍惚觉得她们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还在?努力追逐,沈见清还从容骄傲。

听到宋迴和谭景的打闹, 秦越回?过神来,认真回?复沈见清:【嗯。】

冷风里传来一声“叮”。

沈见清阅读过信息, 才转身离开。

————

秦越回?来之后先整理了今天在?会上讨论的几?处要点内容, 作为后续开发的指导, 之后去了卫生间洗澡。

前后大约四?十分钟,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但?她能倒背如流。

秦越拿起手机接听:“沈老师。”

沈见清“嗯”一声说:“给我开个门。”

秦越下意识回?身,好像听到了门那边沈见清的声音:“我在?你房门口。”

秦越握紧手机,快步往过走。

“咔嚓”一声门打开,清淡香气扑面而来。

沈见清的手机还举在?耳边,她换了一身衣服,妆容和头发重新打理过,鞋还是白天那双,此刻站在?走廊昏暗的灯下,望着她说:“介不?介意我进?去待一会儿?”

秦越明明看着她,还在?对手机说:“不?介意。”

秦越侧身让沈见清进?来,关了门,要去给她找一次性拖鞋。

沈见清说:“不?用了。”

秦越回?头。

沈见清走过来,拎了一下大衣里的裙摆,露出?双脚:“你不?是喜欢看我穿高跟鞋?”

秦越立刻懂了。

她在?车上的小动作被沈见清发现了。

沈见清提起脚后跟,当着秦越的面从鞋里走出?来,赤足后退门边,关了一盏灯,在?接近于暧昧的暖色光里一步步上前,重新把鞋穿回?去。

那个过程很慢,先是脚趾轻触、移动,然后在?鞋尖里受到挤压,形成紧密诱人的缝隙,若隐若现,最后脚跟踩进?去,脚背反着雪白的光。

动态的视觉比秦越在?车上看见更让人心驰神往。

秦越攥着手机,想?再看一遍的话在?唇边顿了顿,说:“事情办完了?”

“完了。”沈见清从口袋里掏出?刚去买的红霉素软膏,说:“我看看耳朵。”

秦越看一眼,靠在?墙边的长桌上没说话。

沈见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膝盖分开她腿,靠近,秦越闻到了馥郁的花香,不?知道?是沐浴乳的味道?,还是洗发水的。

沈见清抬起手,原本是要直接去撩秦越耳边的头发。

不?经意想?起周斯的话,她动作一转搭到秦越头顶,用拇指摸了摸她刚吹过,还带着潮气的头发,哄着她。

发丝带动刘海,秦越不?自觉眨眼,慢慢吞吞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见清忍不?住把软膏放在?桌上,那只手顺势撑在?桌沿,倾身过去,吻了吻秦越的睫毛。

以前就觉得长。

吻的时候,她一闭眼,从唇上扫过,沈见清觉得自己的心尖都被扫到了。

她离开秦越,还放在?她头上的手滑下来,捧着她脸,中指顶在?耳后,食指拨开头发,碰碰泛着红的耳洞,问她,“疼不?疼?”

秦越说:“还行。”

沈见清问:“那能不?能晚一点再抹药?”

秦越说:“能。”

沈见清应声,又?一次倾身过来,头侧着,鼻尖在?秦越耳垂上蹭了蹭,张口轻抿。

秦越刚洗过澡,耳垂上的温度还很高。

沈见清含在?嘴里,舌尖缓慢地打着圈。

秦越撑在?桌边的手扣住,觉得沈见清的唇舌太软。

沈见清则认为是她的耳垂太绵,含住了,就不?想?再离开。

空气里充斥着暧昧的吮吸声,一缕缕软化着秦越的神经。

耳洞上还有一点疼,是另一种新鲜的刺激。

秦越压在?桌沿的指头慢慢扣紧,忍不?住叫了声:“沈老师。”

“嗯。”沈见清应着,吮吻变浅,恋恋不?舍的抿了一会儿她的耳垂,直起身体离开。

秦越脸上被洗澡蒸出?来的红晕加深,她克制地舔了一下嘴唇,胸口起伏。

沈见清垂眼,不?意外地看到了她单薄睡衣下完美的身形。

沈见清微偏了偏头,还残留有绵软触感?的舌尖在?口腔里顶了顶,伸手解开外套的扣子,从肩头勾落。

她里面是一件吊带长裙,性感?的黑色,低胸、收腰,衬得沟壑明显,腰臀完美。卷发在?身前略略一挡,欲拒还赢,很是矜持,红唇轻启,吐着淡淡酒气,又?有让人神魂颠倒的妩媚。

秦越看着,身上的热气消无声息变换着血气。

她别开头,想?让自己冷静,不?想?动作刚做满就被沈见清握着下巴转回?来,说:“阿越,说了我在?的时候要看着我。”

秦越应了一声,沈见清偏头吻过来。

和在?车上急躁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见清从头到尾都是温柔的,偶尔深入一点,秦越的理智就被削弱一片。

怎么?来到床上的,怎么?和沈见清交换位置,看她躺下的,秦越都记不?清了。

她撑在?沈见清身边,视线不?清地看到她吮了吮手指,然后就感?受到了她。

秦越的眼眶一下子被烧红,她张了张口,闭回?去,俯身抱住沈见清,听见她吐字的频率跟随着手上的节奏,“对,抱着我,阿越,你看看,你不?用做有钱人的小姐,不?用问他?们为什么?生下你却不?要你,我就是你的了,以后都是……”

秦越额头抵着沈见清的肩膀,血色漫上耳根。

沈见清描摹过她,开始耐心地探索。

她另一只手腕被秦越抓着按在?枕头上,越收越紧。

不?过须臾,就感?到腕上一疼,手背被箍得发胀,不?太好受。

沈见清没去提醒,潮湿的手指翘起,轻抚秦越单薄的脊背。

昏暗中,秦越唤她一声:“沈老师。”

沈见清:“嗯?”

秦越过来吻她,只几?次便低头往下。

沈见清两手捧回?她的脸,说:“去把耳钉戴上。”

秦越立刻就懂了,她起身戴好耳钉,没再迂回?地先去找沈见清的唇。

沈见清爱极。

和她想?象里的感?觉有九分相似,差的那一分是那个懂事的姑娘始终记得把头发夹到耳后,她就能一直在?火热中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冰凉。

到后来神经都在?颤抖。

秦越上来吻她的唇。

唇口间都是她的味道?。

“沈老师,还好吗?”秦越问。

沈见清的呼吸太急了,她不?太确信自己是不?是过度。

沈见清握着秦越的手给她方向上的指示,在?一个激灵过后,长长呼出?口气,才说:“现在?问。”

秦越须得一心二?用:“沈老师,还好吗?”

沈见清说:“不?好。”

秦越停顿。

沈见清看着她抿唇的模样,骨子里的恶劣因子上来,说:“叫姐姐就好了。”

秦越被这?个称呼惊了一下,指尖往回?缩。

沈见清一声哼,整个人都在?缩。

沈见清眼睫翕张,看到了秦越焦灼犹豫的模样,她的皮肤很白,眼尾很红,嘴唇一会儿抿成直线,一会儿张开条缝,忙得自己忘了手里的正事。

沈见清主动靠近她,徐徐喘着:“小时候不?是叫得挺好的吗?”

秦越低头看了眼,由着她自己来:“不?一样。”

沈见清问:“怎么?不?一样?”

秦越说不?上来,她就是觉得不?应该把这?种象征纯粹关系的称呼带到爱情里。

沈见清诱哄着:“就叫一声,看看我是什么?反应,如果?你不?满意,以后就不?叫了,行吗?”

秦越犹豫不?决。

沈见清抬手摸她的脸:“阿越……”

秦越蹙了一下眉,俯身过来趴在?沈见清脖子里,在?她眼睫变得越来越潮湿,似有泪珠子要滚出?来时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一瞬间,沈见清大张开口。

秦越附耳在?她唇边,如聆仙乐。

————

次日,方案讨论继续。

下午三点半,仝河手底下的实习生提着二?十多份下午茶进?来,说:“部长,您让买的东西拿回?来了。”

仝河应一声,站在?会议桌边说:“咱们休息一下吧,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大家纷纷动起来,会议室里沉闷严肃的气氛顷刻被打破。

秦越合上电脑,揉揉脖子,坐直了身体。

几?乎同时,薅羊毛从不?手软的宋迴已经拿到下午茶,递给秦越一份茶说:“不?是我献殷勤啊,纯属师姐的嘱托。”

在?他?这?儿,秦越还是周斯的女朋友,而周斯为了追女朋友不?远千里跑来〇七一卖身——在?这?个项目里,mt除了声誉,几?乎捞不?到什么?利润。那他?作为深受荼毒的小师弟,自然要在?师姐因为见别的客户,不?在?场的情况下,严格落实她的嘱托。

宋迴这?一声不?小,周学礼听到,转身过来说:“秦越啊,我怎么?发现,自从有了你,周斯连我这?个亲爹都记不?起来了?”

周学礼熟稔的话是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

秦越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注视,其中一道?来自对面方向,漆黑而沉默,不?见一丝以前她在?江坪度假区里被人搭讪时的好整以暇。

秦越顿了顿,视线同它交错而过,对上周学礼:“师姐就是随口一说。”

周学礼摇头:“我看她对你是真上心,要不?两年前你人生地不?熟的过去,她怎么?又?是给你介绍工作,又?是亲自跑到实验室让我带你?”

仝河把下午茶放到周学礼面前,顺口接话:“小秦还是您女儿介绍的啊?”

周学礼说:“可?不?,一天往我办公室跑三趟,堵得我没脾气才答应见的。”

这?事儿周学礼就是现在?想?起来还头疼得很:“就周斯当时那个卖力劲儿,小秦要不?是女孩儿,我都怀疑她是在?给自己拐人。”

“哈哈哈。”仝河大笑。

会议室里不?少人被周学礼背地里损女儿的话逗笑,气氛一时活跃。

沈见清坐在?笑声中央却浑身阴沉。

她双眼如墨,脑子里勾画着另一个女人为秦越奔走忙碌的画面,每一帧都像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她的心脏,让她嫉妒得想?要发怒。

画面一转,停在?两年前那个小心卑微、浑身是伤的秦越身上。

“这?种喜欢我要,你给我。”

“想?要的话跟我做,我会主动,会叫。”

秦越遥远的声音从沈见清脑子里闪过,她五脏俱裂,几?乎被内疚淹没。

秦越不?要尊严,不?要底线,甚至连爱情的纯粹都不?要了,就为给她机会继续在?一起。

可?她都做了什么??

她被过去捆缚、迁怒,摁着她一刀刀往过扎,扎到千疮百孔了,再让她滚。

她那么?狠,活该现在?嫉妒。

沈见清沉浸在?情绪里,仿佛遗忘了秦越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事实。

周学礼最先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沈老师,身体不?舒服吗?”

会议室里的目光悉数聚焦到沈见清身上。

秦越看见她的脸很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秦越捏着甜品叉子的手往回?蜷了一下,听见沈见清说:“午饭没吃好,胃有点不?舒服。”

周学礼说:“赶紧喝口热的,暖一暖能好受点。”

仝河担心:“要不?要给您买点药?”

沈见清说:“不?用了,谢谢。”然后打开了面前的咖啡。

抿了一口之后,仝河看沈见清的神色有所缓和,总算放心下来,就着周学礼前面的话继续说:“还好您见了,不?然可?就错过小秦这?么?好的学生了,她虽然才研一,但?我看您问她什么?,她都能答上来。”

“是啊。”周学礼感?叹之余,脸上藏不?住的骄傲,“好几?年没遇到这?么?好带的学生了。”

话落,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格外响亮的,“我艹!”

周学礼身体一侧,问满脸恍然大悟的谭景,“小同学,你对我这?个话好像很不?服?”

谭景火速摇头,“不?是不?是。”

周学礼:“那你艹什么??”

谭景骑虎难下,只得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周学礼问:“什么?事?”

谭景想?跳楼:“刚来那天,我们不?是一起在?宾馆办的入住么?,当时师扬老师叫了秦越一声,我觉得这?个名字挺耳熟的,但?是死活想?不?起来,现在?有印象了。”

周学礼说:“什么?印象?”

谭景瞅了沈见清一眼,硬着头皮说:“我们研一这?批人进?实验室那天,听沈老师提过。”

秦越手一晃,切歪了。

周学礼兴致盎然:“说说,你们沈老师是怎么?提的?”

谭景想?死,背地里他?都不?敢讨论导师的私事,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他?的胆子是有多正啊。

周学礼看出?谭景的为难,话锋一转对上沈见清:“沈老师,看来您不?止是知道?我们小秦坐最后一排,还挺关注她啊。”

沈见清握着其实已经没什么?热度的咖啡,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她忍受着,回?忆起那天。

————

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学生都很拘谨,坐在?沈见清面前连头也不?敢抬。

她一边给他?们勾未来两学期要上的课程,一边分配研究方向。

谭景说自己硬件一般,想?学fpga。

沈见清勾下最后一笔,抬头看他?:“fpga也是硬件,你不?能扬长避短,取长补短才能真正学好。”

谭景一瞬间面红耳赤:“知道?了。”

柯良平从门口经过看到这?幕,笑呵呵地走进?来说:“别紧张啊,你们沈老师很平易近人的,不?过……”

柯良平看了眼沈见清,叹一声,说:“你们沈老师之前见过一个电路极好的学生,标准被拉高了,你们要想?让她另眼相看,可?得加把劲儿啊。”

几?人拘束地点头应道?。

柯良平欲言又?止几?秒,说:“沈老师,十点系办开会,别迟到了。”

沈见清靠着椅背:“嗯。”

以前会回?答整话的她,现在?习惯一个简短的“嗯”。

她没有刻意学谁,是潜意识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她。

潜意识这?东西,谁都控制不?了。

柯良平转身离开。

沈见清给几?个学生说了接下来的安排,让他?们回?教研室,剩下她独自在?305坐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项目资料。

是秦越为了得到柯良平的认可?,专门准备的。

里面夹带的专利申请单,她对照着查过,已经进?入实审了。

秦越如果?正常参加研究生考试,进?实验室,会是那批学生里最优秀的。

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空气沉闷,重得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沈见清抚摸着首页个人简历上的一寸照,不?自觉叫了秦越的名字。

忘拿东西的谭景就是那时候进?去的。

他?被沈见清脸上悲伤的情绪惊到,不?敢相信众人眼里以严厉出?名的沈老师会有那样一面,连带的,也就忘了“秦越”这?个名字。

直到今天突然有人把考研和它联系在?一起。

————

沈见清受众人注视,在?回?忆里静了一会儿,对周学礼那句“还挺关注她啊”做出?回?应,“她本来要考柯老师的研究生。”

秦越手发软,切不?动松软的甜品。

她还以为这?件事会永远成为秘密,看来柯良平还是和沈见清说了。

她费尽心思的努力会联合21年的惦记,一起压着沈见清,逼她在?爱和恨之间做出?选择。

或者一夕之间,或者漫长久远。

前者是利刃,后者是钝刀。

哪一样她都不?会好过。

她区区血肉之身,已然在?14岁时伤痕累累,竟又?在?34岁时重蹈覆辙。

秦越抬头,看到沈见清依旧腰背笔直,眼神不?意外地没了讨论问题时的从容,此刻从她瞳孔里透出?来的每一道?目光都绷着,像扯紧的鱼线,不?经意之间就能割裂坚硬之物。

她只要一想?起过去两年好像就会变得紧绷。

沈见清对面,周学礼听言一愣,不?大确定地问:“柯良平老师?”

沈见清说:“嗯。”

周学礼和柯良平很熟,说话不?给他?留面子:“他?都快退休了,哪儿有精力带小秦,考进?去不?也是给别人带。”

“是,”沈见清握紧咖啡杯,视线在?空中晃动几?次,对上秦越,“柯老师本来要把她给我。”

给我带。

给我。

一字之差,可?以理解出?天差地别的意思。

沈见清说的一定是后者,是只有她们之间才会懂的占有,经“本来”两个字修饰,内疚就被摆在?了明面上。

过去两年,沈见清“努力”的方向一定就和这?些内疚有关。

可?秦越并不?需要,从来就不?,她走到今天得以仰仗的东西始终都没有离开4岁的那轮太阳和18岁的那片光。

秦越望着沈见清瞳孔里只有自己能读懂的异样,慢慢捏紧了手里的叉子。

周学礼说:“要真是这?样,那我的危机感?就大了,这?两年,有关自动控制的研究成果?,可?是经常出?现沈老师的名字啊,这?么?厉害的导师,哪个学生不?想?跟。”

“秦越。”周学礼回?头叫秦越。

秦越调转视线看向周学礼。

周学礼说:“真要让你在?我和沈老师之间选一个人做导师的话,你选谁?”

这?种假设对过去的她来说,不?具备任何意义,她那时候有且始终只有一个目标——做沈见清的女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

秦越的手指跳了一下,把叉子捏回?手心。她说:“我毕业的时候,如果?沈老师能带博士了,我会选她。我恋家,想?回?去。”

一个答案,有因有果?,只论将来,不?否定现在?,同时照顾到了两个人的面子。

沈见清握着咖啡的手一松,漆黑不?见底的瞳孔里忽然就有光透了进?去。

周学礼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我们那儿一年四?季不?见雪,多适合你养身体的,你真不?考虑留下啊?还有周斯,她花那么?大的功夫才把你介绍到我这?儿,你走了,她肯定会伤心。”

秦越没有兼得鱼和熊掌的本事,她固然羞愧,依然只能把心偏向其中一个人。

秦越握紧叉子,说:“家里有我等了很多年的人,她来了,我就想?回?去找他?。”

周学礼:“好吧,看来还是我们师徒缘浅。”

周学礼说完话锋一转对上沈见清,调侃道?:“沈老师,你可?得加油了啊,小姑娘一颗心全在?你身上,别让她失望啊。”

沈见清已经恢复从容的眸光之下暗潮涌动:“已经能带博士了,她不?会失望。”

周学礼“哎呀”一声,打趣沈见清年纪轻轻就评了教授,顺势把话题扯远了。

秦越也收回?视线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是沈见清漆黑的瞳孔和紧绷的视线。

————

下午的会议持续到了五点半,会后各家又?自行开了小会总结,一直到快八点才结束。

秦越一如既往地晚走几?步,给院长和关向晨打电话。

关向晨问她:“绥州怎么?样啊?跟江坪比。”

秦越说:“比江坪冷。”

“肯定啊,那么?北,你穿暖和点啊。”

“嗯。”

关向晨那边穿插进?来几?句电视声,她问:“那谁是不?是也在?那儿?”

秦越温吞的步子停住:“你怎么?知道??”

关向晨静了一秒,说:“谷桃对象是二?院的研究生,听他?说的。”

秦越应了一声,没说话。

关向晨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说什么?,很不?像她的性格,和之前用一分钟时间才发来一个“哦”的感?觉一样。

秦越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关向晨不?假思索:“没有。”

秦越抿唇,感?觉更深。

关向晨在?她开口之前,飞快地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准备去上班了。”

秦越往手机方向看一眼,默了默,说:“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秦越在?桌边靠了一会儿,把手机装进?口袋,背起包往出?走。

经过主控组黑漆漆的会议室,秦越忽然想?起沈见清中途给她发过一条微信。

【阿越,我们这?边结束了,我出?去办点事,回?宾馆了找你】

秦越没问沈见清今天办的是什么?事。

现在?距离她发来微信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秦越从〇七一走回?去需要二?十分钟,前后加起来有一个小时了,沈见清如果?办事快应该会和她前后脚回?去。

这?么?一想?,秦越立刻收起手机往回?走,竟然真在?房门口看到了准备给她发微信的沈见清。

沈见清闻声转头,脸上露出?笑容。

秦越没说话,快步过来开门。

进?入安全区域,沈见清一转身就抱住了秦越,还带着寒气的唇在?她脖颈里徘徊。

甫一开始就带着y/w。

秦越没有拒绝,只是扶住沈见清的腰说:“沈老师,我去洗个澡。”

沈见清不?允:“不?要洗澡,我想?闻你的味道?。”

其实没什么?味道?,冬天运动量小,一整天下来沐浴露的清甜气都还很明显。

秦越被沈见清吻着,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沈见清跨坐在?秦越腿上,捧着她脸吻得投入。

秦越很快动了情,忍不?住抬手抓着沈见清的头发,想?吻得更深。

沈见清却轻轻“嘶”了一声,往后退。

秦越气息不?稳,视线落在?沈见清被长发挡着的耳朵上。

沈见清在?她的注视下勾起头发,露出?通红的耳朵。

秦越急促的心跳猛然撞上胸口。

沈见清捏耳洞了。

她原本就有对称的两个。

沈见清微微偏头,笑着问秦越:“漂亮吗?”

肯定漂亮。

只要是她的,任何一样,秦越都会觉得漂亮。

只是,为什么?要突然再捏一对?

秦越想?问,被沈见清打断:“漂亮吗?”

声音比刚才急躁。

秦越顿了顿,说:“漂亮。”

沈见清立时搂住秦越的脖子,笑在?了她肩上。

笑声离秦越耳朵很近。

很好听。

秦越脑中却莫名泛着嗡嗡。

“晚上要办的事就是这?个?”秦越问。

“是。”沈见清说:“昨天晚上就想?去了,时间赶不?上,只好推迟了一天。”

秦越点了点头,怕沈见清看不?到,又?多补了一句,“嗯。”

沈见清抬眼看着秦越的耳朵,说:“你的是什么?时候去捏的?”

沈见清其实知道?。

昨天午休,她遇到周斯,已经向她询问当时的情况。

周斯说:“是我拉她进?的店里,我要在?耳软骨上再捏一个,又?心虚,硬要她陪着我去,结果?进?去之后,她比我先开口。”

————

“你好,捏这?个疼不?疼?”秦越站在?刚刚捏完耳洞,整只耳朵红透的女孩儿旁边问。

女孩儿指指自己的眼睛,嚷嚷道?:“疼啊,疼哭了都。”

老板准备好第二?个,比划着位置,揭穿她,“明明是刚跟男朋友视频,为了让他?心疼你才撒娇哭的。”

女孩儿不?好意思地冲秦越吐完一个舌头,就听到老板说:“好了。”

秦越没从她脸上看到任何一点疼痛的表情。

秦越说:“能不?能帮我也捏一个?”

老板笑道?:“能啊,往哪儿捏?”

秦越想?了想?,拨开还没有剪的长发说:“耳垂上,只捏左边一个。”

周斯看完墙上的照片,走过来问:“干嘛只捏一个?叛逆本性暴露了?”

秦越低头看着展柜里张扬的耳饰,说:“她说好看的时候只摸了我左边的耳朵。”

周斯想?捏耳洞的兴致一瞬间就没有,她在?旁边看着老板给秦越消毒、穿孔,戴上养耳洞的银针,全程一言不?发。

秦越也像是在?做一件不?疼不?痒的事,自始至终,周斯都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过大幅度的表情变化。

她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从店里出?来,周斯一直在?接电话。

大概十分钟。

再回?头,秦越弯了一下腰,蹲在?路边,于人潮汹涌的街头哭得寂静无声。

————

“她那会儿刚到南边不?久,每天就做三件事:工作、吃饭、睡觉,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是一张拉到了极致的弓,哪怕只是一阵微风吹过去,都能掀起万顷震动。”

周斯抬手摸了摸耳垂上并排的三个耳洞,笑了一声说:“我当时也真够蠢的,走过去第一次句竟然是‘哭什么?’,她说耳朵疼,呵,捏个耳洞能有多疼,和打一针的感?觉差不?多,后续反复红肿发炎才最磨人,她反而不?声不?响的,每天往包里塞着消炎药,疼了拿出?来抹一抹,日子就过下去了。”

“沈老师。”周斯抬头看着沈见清血色淡退的脸,犹豫了几?秒,“她哭是太想?你了,但?是在?新微信里找不?到你,不?能和店里那个女孩儿一样跟你撒娇,让你心疼,也不?能亲口问你一声她好不?好看。”

沈见清身体抖动,像是站在?滂沱大雨里,目之所及,只有寒冷。

“她好看。”沈见清说:“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就是她。”

没人比她更好看。

她最好看。

……

沈见清反复肯定,仿佛只有这?样不?停歇的重复着,她心里的疼痛才会减轻一点。

思绪一动,勾画出?秦越无声哭泣的模样,她又?立刻心如刀绞。

“秦师傅,你有没有哭过?”

“年龄还是个位数的时候哭过。”

“长大之后呢?”

“没有。”

“真就没什么?让你伤心的事儿?”

“没有。”

那年国庆,她们一起去新区夜游时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沈见清佩服那样坚强的女孩子,在?心里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经历哭泣,可?她往后每一次哭都好像是因为她。

她内疚自责,枕在?她肩上睡着之前下了一决定:加倍还她。

捏是她双倍的耳洞,感?受她当时的无助和痛苦是第一样。

往后来日方长。

只要她不?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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