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信息没错,她的父……

49 / 80 章 · 3,861

清晨,鞭炮声混着鸡鸣,叫醒闷在被窝里的情侣。舒照和阿声赤-身-裸-体地绞缠在一起,跟屋外的晨雾和烟雾一样,分不清彼此。

这该是舒照工作之后第一个无所事事又自由的春节,太过偏离常轨,便显得越发不真实,连昨夜的温存都像在做梦。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会,没有“可疑”短信,家里并未来催促。对面毒贩是华人,也要过华人新年。

他问阿声:“想起床了吗?”

阿声只是睁眼,没有起身的动静。

“去干什么?”

舒照给逗笑,“大小姐,这是你的地盘,该我问你。”

阿声慵懒一笑,闭上眼,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睡都睡了,还你的我的。”

舒照估计没有重要项目,不然罗伟强早该通知。

他说:“在我们老家大年初一要出门走一走。”

阿声:“走去哪?”

舒照:“花市。”

阿声来了兴致,睁开眼瞧他:“卖花的市场?”

舒照:“差不多,卖年花一条街,会比平常更多式样,一盆盆装好让人抱走摆家里,新年有个好兆头。”

阿声听起来跟她去过的花卉批发市场略有差别,“这边没花市啊。”

舒照坐起身,“还是要出门走走。”

他掀被下床,荡着一条水蛇,转身先扯上窗帘。

房间瞬时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阿声侧卧支颐,端详着他赤溜溜的背影。她读大学时学了一段时间美术,练人体写生时可没碰上过这么美妙的□□,只画过七老八十的大爷,满身皱纹,像萝卜干。

她笑道:“关什么,又没人看见。”

舒照:“不给你看。”

阿声笑骂:“装。”

舒照站床边穿回裤衩,顺手掀掉她的被子。她来不及躲藏,暴露出白皙如雪的身体。他忍不住从膝盖摸到屁股,一路爬坡,滑润细腻,爱不释手。

阿声扯过被子保暖,顺便蹬他一脚。脚腕给他扣住往外扯,暴露了毛乎乎的地方,昨晚他里外磨过,水光红润,看着令人心痒。

阿声觉得她成了一条狗,抬腿踩着他的手,准备要尿尿,莫名尴尬。

“神经!”她笑骂一句,抽回她的脚。

舒照也不敢多看,怕看了不止是看看。

村里民宿多,来旅居过年的人也多,有年轻的文艺工作者,也有拖家带口的中年人。茶山脚下拓建了一条民俗风情街,贩卖一些义乌批量生产的民族工艺品,来这边住宿的人会顺道逛一逛。

阿声和舒照出门前,其他人还在睡觉,只有阿姨一个人忙活。

她搂着他的臂弯,像游客一样走进民俗街,他们又比普通游客少了一份赶行程的紧迫感。

舒照左看右看,得出一个观察结论:“好像跟步行街的东西差不多。”

阿声说:“在步行街可没跟你像这样逛过。”

舒照看了她一眼。

阿声反问:“难道不是吗?”

每天停好车直奔抚云作银,白日就在餐馆、公厕和银店之间穿梭,打烊后要不回住处,要不去吃宵夜,他们几乎没有单独约会。

此时此刻,他和她比在床上更接近大众认知里的情侣关系。

舒照:“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声轻轻嗤笑一声。

每一条民俗街都少不了摆摊的手艺人,这里也是。

阿声没多久停在一个茶馆门口的画师摊前,捋着散落的鬓发,轻挑下巴跟水蛇示意“3分钟画头像”的牌子:黑白画9.9元/张,上色13.9元/张。

这一摊走的是日系漫画风,用极简的黑白线条勾勒人像,走的是圆萌的风格,不像其他摊的夸张扭曲。

水蛇这种硬汉形象的估计会多几分柔和。

摊子前的折叠椅坐了一对年轻情侣,画师下笔飞快,眼神穿梭在模特和画纸间。

阿声摇摇水蛇的胳膊,“我们也画一张。”

舒照双手插裤兜,没再避讳她用胸脯蹭他的胳膊。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斟酌这种画风有多少几率能匹配上他本人,万一阿声以后按图索骥找上他……

“来,坐下。”阿声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刚刚空出的折叠椅上。

舒照坐上去,椅子还有余温,像阿声不容拒绝的热情。

画师把完成的小像递给起身的情侣,相框又是另外的价格。

画师不忘招待落座的新客人,说:“只画一位吗?”

“两位。”阿声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没安分地坐到水蛇旁边,拉过椅子摆在他后面,椅背挨着椅背。她跪在椅子上,胳膊挂上他的双肩,下巴枕着他的头顶。

舒照笑了一声,隐隐带着她轻颤,却震不掉新长出的脑袋。

阿声往他的胸口比划,说:“画到胸口,上色,要相框。”

画师往画夹夹了新的白纸,热情地接待满级客户,“这样的话画面会比较拥挤,女士的脑袋可以稍微往先生的耳朵偏。”

阿声照做,脸颊贴着水蛇刺刺的鬓发,“这样吗?”

画师:“对,这样显得比较亲昵,在画面构成一条斜线,看着自然生动一点。”

舒照问:“你不嫌累?”

阿声:“才几分钟?”

“很快,很快,请相信我的技术。”

画师执笔刷刷落笔,白纸上的黑线渐渐勾勒出模特情侣的形象,女士少了几许冷酷,先生多了一股柔和。

阿声端详着三个手掌大的相框,画像有她和水蛇的轮廓,又令人不敢相信真的是他们。

她略带遗憾地说:“可惜只画了一幅。”

舒照毫不犹豫:“你留着。”

阿声后知后觉有分家分财产的暗示,改口道:“回去我扫描成图片,发一份给你。”

舒照怕阿声勒令他换成微信头像,只点头,没接话。

阿声不知道意识到他们没亲密到在微信朋友圈公开关系,还是没这种仪式感,只喃喃:“回去摆在电视柜,书房,还是床头好呢?”

舒照:“挂咪咪脖子上。”

阿声扑哧一笑,“寻找父母启示吗?”

舒照只是笑笑,真怕哪天要登上阿声发的寻人启事。

守在小院的春节假期没有太多娱乐活动,显得比平常无聊,但胜在人多热闹。

牌桌摆在一楼大厅,七个人刚好可以轮班上阵,若不是家政阿姨推托不会玩,他们可以开两桌。

李娇娇开玩笑说:“晓天哥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我们就可以摆两桌了。”

罗晓天扫了阿声一眼,她正好站在李娇娇身后,拽过水蛇的胳膊跟他咬耳朵。

他说:“太远了。”

李娇娇:“哪里远,我好几个客户在你这个年龄都儿女双全了。”

罗汉咋咋唬唬:“娇姐,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晓天哥都去美国了,肯定要找洋妞,金发碧眼。对吧,晓天哥,嘿嘿!”

罗晓天窘红了脸,忙说:“哪里,我没那么高的目标。”

阿声松开水蛇,闻声扫了罗晓天一眼,他目标不高,要求同样不高。

罗伟强蹙眉插话:“还是要找华人好,文化同源,两个人才有共同话题。等下一个过圣诞节,一个过春节,迟早要打架。”

罗晓天低下头扯扯嘴角。

李娇娇附和她的情夫,“说的也是,万一吵起来,是用普通话还是英语啊?你爸可听不懂英语,没法帮你评理啊。”

阿声幽幽地打趣:“娇姐,晓天找的女人,肯定都要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还需要别人评理。”

罗晓天忙说:“我哪有那么强……”

罗伟强的脸色像要下雨,阴沉沉的。他最憎恨看到儿子的懦弱,偏偏只有一个儿子。

李娇娇曾安慰他那是善良。男人要善良有屁用?!

要是当年他让李娇娇留下他们的小孩,也许现在不至于这么被动。但当年他老婆身强体壮,战斗力足,他手头也没宽裕到养私生子。

等他钱兜强了,蝌蚪又弱了。

一切都是孽缘。

舒照开口:“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谁嫁给晓天哥,还不都得听强叔的话。”

罗伟强表情有所松动,他儿子若是水蛇、拉链或罗汉其中一个,都比罗晓天强上百倍!

李娇娇机灵地顺台阶下,说:“就是啊,没眼力劲的人不配进罗家的门。”

阿声看了李娇娇一眼,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连自己也拐弯抹角骂了。

罗晓天仗着是罗伟强亲儿子的身份,周围人都让着他几分,他还没学会看人眼色,只认可他们说的真理,没察觉自己的弱势。

他沉浸回牌局,问了一句到谁出牌。

罗伟强那对牌几乎是扇到桌面。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罗晓天还能笑出来,说他能打得过。

罗伟强气得险些扔掉牌,招呼人接班:“水蛇,你过来替我。”

舒照走过去接过牌,问:“强叔,坐久了不舒服吗?”

罗伟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外人都能看穿他的异常,还为他找好台阶下,他的亲儿子还无动于衷。

罗伟强说:“上年纪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我起来走走。”

生意人没有固定的假期,过了正月初二,年味像鞭炮的硝石味,渐渐淡去。

阿声说要给年前的客户处理几个单,初三一早和水蛇开车回市区。

舒照以为是借口,他也正需要借口,没想阿声回到云樾居,清理咪咪这几天吃剩的猫粮,开了鱼罐头,就一头扎进工作室,画图准备雕蜡。

年前一时找不到上门喂猫的人,阿声又不想送去宠物店,就给它留足粮、水和猫砂。

舒照戴着口罩清理猫砂,跟阿声打招呼下去扔垃圾顺便抽烟。

阿声伏案头也不抬,仿佛当他感染了猫屎味,滚越远越好。

舒照提着猫砂麻溜地滚下楼,一路滚到了翠峰巷。

这群流莺依旧坚守在岗位,热辣的目光肆意打量养眼的年轻男人。

舒照步伐匆匆,闪身进了35号楼,开门见山说“半小时”。

二楼的相同位置,曾明朗等候已久。

舒照跟他同步年前情况,终于敢给出罗伟强即将接货的推断,原始森林里运输原料困难,直接交易成品的概率很大。这些货就是烫手山芋,拿得越久,风险越高。暂没发现他的仓库,有可能接到货即刻发往海城。

曾明朗叫他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舒照看得出领导满意这次打探到的进展,趁热打铁问:“他干女儿的身世有眉目了吗?”

曾明朗神色开始变得微妙,“目前没有发现他干女儿参与的痕迹?”

舒照:“她才工作两年多,还没那么深入。”

曾明朗点点头,“你说她小时候可能说粤语,在国际刑警反馈回有用信息前,我们先把她和我们的泛粤语地区92到96年间失踪女童进行跨年龄人像识别,还真过滤出一个高度疑似的对象。”

舒照没想到曾明朗愿意调用本国数据库做比对,如果阿声原来真的是黑妹,他无疑要做无用功。

只要阿声不刻意翻找身世,她即使是黑妹,也拥有了一个表面合法了二十五年的中国身份。她就是中国人。

但系统否定了阿声的黑妹身份,舒照心里有一块石头落地,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需要曾明朗正面回复:“她真的是中国人?”

曾明朗只说:“如果信息没错,她的父母早已经不在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