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蜜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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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天的航班下午两点多到达,舒照加上他的微信,提前一天从茶乡出发,住一晚再去接机。

当天一早,舒照送了阿声去步行街,准备去开停在同一停车场的汉兰达。

临下车,他又问一遍:“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阿声:“我的店怎么办?”

舒照:“阿丽一个人能看得住。”

“等下娇姐又趁虚而入,在账本上乱来。”她的不满嵌在眉宇间的纹路里,“水蛇,你怎么总是把我往外推?”

阿声不等他回答,拎包开门下车。

舒照也拎了一个双肩包,冲着两个车身外背影喊道:“要给你带什么吗?”

阿声扭头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

舒照:“微信给我留言。”

阿声头也不回走出停车场。

又不是出国代购,茶乡什么东西没有?

她忽然想起之前水蛇去边境或者缅甸,从没提前问她的需求,这回倒是长进了。

阿声掏出手机,用私人号给他发微信:带条水蛇回来。

水蛇应该刚开到步行街外第一个红绿灯,回复消息很快。

蛇:要哪种?

koe:还能有几种?

蛇:蜕皮

蛇:没蜕皮

阿声好像目睹了他迟来的晨-勃,光天化日之下遭隔空调戏。

koe:好好开车

茶乡还没通高铁,水蛇离开后不久,阿声像以前上大学一样,去客运站搭上前往昆明的长途客运车,说不定比他早一截到达。

阿声订了晚上八点的航班飞海城。正好是每晚盘点营业额的时间,若是水蛇联系不上她,她正好有不回复的正当托词。

她计划在海城待一晚,次日乘高铁到水蛇家乡所在城市,然后再转乘地方交通,预计在下午抵达他身份证上的村庄。

晚上十点左右,阿声如期落地海城。

手机嗡嗡进了几条消息,短信有欢迎光临海城的,也有优惠广告的,微信消息只多了一条。

蛇:我回酒店了

时间戳在八点半,刚好在她起飞后不久。

阿声大言不惭地打字:刚盘点完回到家。

蛇:躺下了

阿声用另一部手机导航去酒店的路线,随着人流走向机场出口。

如果她在云樾居,会直接给她弹视频,看看他有无说大话。

此时她更怕水蛇突然发视频请求。

koe:嗯

阿声看到好几次出口的指示牌,但走了半天还没到出口,机场大的超乎想象。

她第一次搭飞机离开,不是出差、旅游或搬迁,竟是帮干爹起水蛇的老底——勉强也算出差。

阿声越走越热,脱了外套挂臂弯。

手机静悄悄,水蛇车马劳顿,估计闭眼了。

阿声将酒店订在高铁站附近,赶早上八点的班次,平常刚刚到店的时间,她便到了水蛇户籍所在市,直接打了一辆网约车到他家村子。

与此同时,舒照也退房开车去机场,准备给罗晓天当司机。他看着时间点,发微信说等在哪个门。

舒照顺道给安澜发了一条消息:去昆明接罗晓天,待几天再回茶乡。

安澜回复:度蜜月啊。

舒照皱起眉头,妈的一点默契都没有。

他省略主语是默认只有自己,没想到容易招致误解。他要是和阿声一起出行,还能大白天自由给她发消息吗。

舒照:毛线。

安澜要是一个男的,他要发个竖中指的表情。

机场国内抵达口又稀稀拉拉来了一批乘客。

舒照逐张扫描出来的面孔,不久,锁定了一张熟悉而略显生涩的面庞。

罗晓天比护照上要胖一点,看来在国外过得挺滋润,身上学生气很重,眼神单纯清澈。他有着罗伟强年轻时的模样,勉强也算一个帅哥。

罗晓天拉着一只行李箱,东张西望,又低头看一眼手机。

舒照不好直接喊他,打响他的语音通话,待他接起,举手挥了挥。

罗晓天愣了一下,狐疑地走近。

舒照自报家门:“水蛇,强叔让我来接你。”

罗晓天哦了一声,上下打量对方,毕竟作为同性,他第一眼也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挺有魅力,一开口,嗓音配得上样貌,估计桃花运不错。

动物总能敏锐地嗅到天敌的存在,尤其在求偶期,人这种高级动物也不例外。

罗晓天:“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舒照:“我刚跟你爸两个月。”

见水蛇伸手要接过他的行李箱,罗晓天避开了,莫名抗拒被当小孩一样照顾。

舒照也不勉强,用车钥匙指了下停车场方向,“车停那边,走吧。”

罗晓天:“其他人在忙什么?”

上一次来接机的是拉链和罗汉,顺带把阿声也一起捎回茶乡过暑假。

舒照:“年底事多,拉链和罗汉在帮你爸做事,只有我有空。”

罗晓天应了一声,满脸欲言又止,没再接话。

舒照瞥见他的表情,唇角动了动,像一个没成形的冷笑。

“本来喊了阿声一起来,但她店里走不开。”

罗晓天的眉宇缓缓舒展。

舒照大概率一语成谶,真的是来接阿声的老情人。

轮到他不由自主凝眉。

罗晓天:“她店里还是两个人?”

舒照:“我大概也算半个。”

罗晓天扭头看了他一眼,个头比他稍矮,挺不自在,像他的小兵似的。

“你在她店里帮忙?”

舒照:“平常帮取货。她没跟你说?”

罗晓天上一次跟阿声联系已是中秋节互道祝福,再上一次是新年。

他说:“她忙我也忙,时差太大,很难碰对时间。”

舒照:“说得也是。”

起码从他来茶乡后,阿声的业余时间基本都跟他在一起,用不着远程聊天解闷。

罗晓天:“你就帮店里取货?不会大材小用吗?”

舒照刻意恭维他,“哪有什么大材,跟着你爸混口饭吃。哪像你海归,前途无量啊。”

罗晓天只是上了一个野鸡大学,但不想在一个小马仔面前妄自菲薄。

他只含糊说了声哪里哪里。

舒照示意停车的方位,发微信给罗伟强说已经接到人,顺便也周知阿声。

阿声站在水蛇老家村口的牌坊前,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卡似的发给罗伟强。

屏幕顶部突然弹出水蛇的消息。

她肩膀一颤,好像被监控似的。水蛇竟然凑巧踩准时间点,跳出来吓唬她。

蛇:我接到人了

这个时间点店里迎来下午市,阿声有忙碌的理由,故意晾着他,收起手机没回消息。

阿声穿过牌坊走近村里。

水蛇老家城镇化程度不高,村还是村的规模和样子,小孩和老人居多,青壮年少,除了小卖部没有其他店铺,但总体比她们那边山区发达。

阿声进小卖部拿了一瓶水,沉默地到柜台付钱。柜台入口边有个门通向后院,里头隐约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谈论什么。

守店的阿婶好奇地打量她。

元旦过后,大学生陆续放假,没工打的青年也陆续返乡,每天都有似曾相识的面孔光临小卖部。从这些年轻面孔上认得出父辈轮廓的,阿婶便寒暄是谁家的仔或女吗,村里常住人口固定,一般都能猜对。

阿婶敢肯定她以前没见过这个靓女。

她用方言开口:“你是谁家的了?”

阿声听出应该是粤语,但发音跟罗伟强的细微差别,还是能听懂。

她只顾笑。迷人的笑容多少降低对方的防备。

阿婶心底嘀咕:难道是谁家带回的靓女,听不懂我们的话?

她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了一遍:“你系哪家的女儿了?”

后院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像看球输了似的,最响亮的男声嚎了一句“七毛”。

“我来找同学玩的。”阿声拎着她的水走出小卖部。

还没到放工时间,村里路上没几个人在走,只有车位绑着农具的摩托车偶尔开过。

阿声找到偷拍水蛇身份证的照片,寻找传说中的189号。农村巷道规划混乱,间或掺杂在建的红砖房,要找到连续的门牌号不容易。导航只能看方向,没法直接搜索。

她左拐右绕,前进又后退,几乎迷路,停在可疑的189号前。

太阳晒皱了阿声的五官,她叉着腰,绕着189号走了半圈,不敢相信这是水蛇的老家。

眼前是一个泥砖围墙坍塌一半的院子,暴露出庭院内两层红砖小楼,楼前长满荒草。

阿声看了一圈周围的房子,和189相邻的四个门牌号都找到了,唯独没有189号,除了这个院子,再也找不到下一个可疑的房子。

阿声不死心,跨进半米多高的残垣,踩倒几株小腿高的杂草,想去看看小楼的窗户。

她不太了解这边民房结构,只能猜测泥砖房大概放农具之类的杂物,小楼才是住人的。

小楼结构像宿舍,每层三间房,走廊安了风格过时的石米镂空栏杆。

阿声借着天光,凑到红漆窗户的脏玻璃前往里看。

蜘蛛网糊住一部分视线,她依稀看到临窗的桌,靠墙摆放的床和床对面的四门衣柜,所有家具都呈现灰尘厚重、木质腐朽的荒败,看得出被废弃已久,久到令人怀疑是否有保留此处户口的必要。

阿声离开窗户,准备看下一个,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人影,她吓了一跳。

对方定定看着她,一副有何贵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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