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相敬如宾也是一种……

22 / 80 章 · 3,621

阿声之前跟家里打招呼要回来,她妈提前收拾房间,只收拾了她住的那一间,洗晒了一套被铺。

后来她临时说带一个人回来,她妈担忧没地方招待。阿声只说没事,跟她一起。

等人到跟前,阿声妈才知道是一个男人,跟阿声的关系一目了然。

寨子汉化程度相对高,居所比原始的茅草屋改良许多,早不用一大家子围着火塘住同一个房间。

阿声毕业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翻修老家。原地推翻重建比较困难,有钱都搬出县城,住上砖瓦屋。她家只能在原有基础上翻新,电热水器装上了,洗澡比小时候方便。

夜间,山里比市区寒意重。阿声的床上铺了电热毯,被窝烤得暖乎乎的。白日吃烤肉,夜间当烤肉,舒照浑身燥热,掀被晾着双腿,只盖上半身。

他问枕边人:“你冷吗?”

阿声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脸颊干热,“抱着你不冷。”

舒照:“有点热。”

阿声贴着他低声发笑,震麻他的上臂。她不怀好意:“那就脱衣服。”

舒照沉默一瞬。

同样的安静,在山里和云樾居是如此不同,此处该叫幽静。黑夜更黑。木头房子的自然气息厚重,他们如返璞归真,置身在原始森林。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

舒照暗含无奈,“你那么多想法。”

阿声:“你就一点也没有吗?”

她搂着他腰部,慢慢下潜,第一次捉到了他。

水蛇没有骨头一般,庞大却柔弱,盘成一团。

她还逗了下,他完全没反应。

舒照慢腾腾地拉开她的手。

阿声:“你真是……”

舒照:“今天被猪踢了。”

阿声听出是借口,气馁地顺手掐了下他的腰肉,硬邦邦的,掐不起来。她更恼火。

舒照的脑袋里一片清明,盘桓着火塘夜话的内容,阿声的身世、和罗伟强的纠葛以及她可能撒谎的地方。阿声的秘密像一片沼泽,吞噬掉任何可能萌发的情愫。

阿声收手平躺,不再抱他,双手压在被子外面。

舒照推测阿声来寨子时会讲话,起码两岁,罗伟强为什么要冒风险将一个可能有记忆的小女孩偷渡回来?

舒照问:“哎,你干爹把你送养到这么偏僻的寨子,为什么等你小学毕业又接回市里读书?”

说是送养阿声,更像是临时寄养,说穿了就是避风头。罗伟强像隐藏一个秘密,等着时间流逝,冲淡秘密的影响。

阿声察觉到他的目的性,不再知无不言,“你对我好点再说。”

舒照对着黑暗笑了一声:“没睡你就算对你不好?”

阿声不答。

舒照翻成侧躺,故意搂阿声的腰,若有似无地抚摸,自持地撩拨她。

之前,他搂她就搂着不动,算不上温存,他怀抱的安慰意义大于调情,简直坐怀不乱柳·水蛇·下惠。

他唯一一次抚摸她,是借酒擦过她的胸脯边缘。

阿声的腰际微痒,酥酥麻麻的,那股劲头辐射向周围,感官越发敏锐。她的身体很受用,心理上却不对劲。

阿声扯开水蛇的手,侧躺背对他。

轮到舒照有理由埋怨她,“摸你又不给?”

阿声:“少他妈敷衍我。”

阿声第一次骂脏话,隐隐生气。

在床上相敬如宾也是一种情感忽视。他们触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她热情时他防备;她疏离时他又贴近。两个人忽冷忽热,时近时远,从而拿捏对方。

水蛇顿了顿,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搂紧她。

阿声往后蹬,踹到他就算赢。

水蛇跨上一条腿,像蛇一样盘住她的腿。他的下巴卡进她的肩窝,他没吻她,而是蹭她。

肌肤的温热,胡茬的刺痒,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迷一样地不断更迭,落在她的脸颊,无休无止,没有热吻的湿润和温柔,却像另一种形式的吻。

阿声看穿水蛇的目的,却无法停止迷恋肌肤相亲的诱惑。她木然的身体被他挑起情致,反手勾他的脖颈,抚摸他的脸颊。

阿声摸到水蛇的下巴,尾指不经意楔进他的薄唇间,像被他紧紧吻住。她的指尖调转方向,扣着他的下巴,用拇指反复描摹他的唇形,柔软又微湿。

情-欲没有明确的阀门,想开即开,要关即关。

舒照刚刚清明的脑袋,抛开复杂的现实问题,渐渐混沌。他不由握住她锁骨下的一侧,比目测的大,比想象中暄软。触感如此神奇,他的迷恋成了指尖的轻颤。

阿声唇边溢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音节,轻盈又含糊,比平常的驯狗词更勾人,如毒蛇吐信,瞬间腐蚀男人的自持。

舒照忍不住轻舔一口她细腻的脖颈,那股不顾一切的原始念头横冲直撞。

阿声轻轻叫了一声“放哥”。

没想弄巧成拙。

舒照惊醒,忽地支起脑袋,深深喘一口气,身体轻轻战栗,脑袋砸回枕头。

他不仅是陈嘉放和水蛇,也是警察舒照。

阿声继续侧躺,脊背僵硬,没看也没问水蛇。他要么有身体问题,要么有心理问题,压抑着她无法触及的痛苦。

她轻轻叹息,主动放过他:“睡吧。”

许久,睡意朦朦胧胧,身后的怀抱又圈住阿声,像以往一样平静又安稳。

破晓鸡鸣,舒照和阿声依次醒来,吃过早饭准备出发回市区。

阿声妈装了几吊牛干巴,还想收拾昨天的猪肉让阿声带走。阿声说吃不了那么多,她平常没空做饭。

阿声妈又跟舒照讲了几句话。

阿声帮忙翻译说:“让你注意身体,有空多来玩。”

舒照跟老人客气两句,也让阿声代为翻译。

阿声妈送出他们到地坪停车处,看着他们上车,在后视镜里挥手。

车窗降下,冷风穿过车厢。阿声吹红了眼睛,匆匆停留一天,她陪她妈时间还没跟舒照待一起多。

皇冠拐弯,后视镜里只剩莽莽山林,舒照关上车窗。

“你去外面上学后,多久回家一次?”

“一个学期,太远了,搭车就要半天,回家睡一觉,又要出发。”阿声无奈一笑,“就像这次一样。”

她不像上班族有固定节假日,开店自负盈亏,关门太久影响生意,她每回都是来去匆匆。若是距离近一点,她或许还会日去日回,不过夜,不麻烦她妈收拾。

舒照:“会很想家吧?”

阿声一直看着窗外,“想我妈,但也害怕回到这里,太穷了……”

年纪小小分别太久,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母女感情。阿声的情感时而热烈,时而疏离,白日独立,夜间依恋,跟她曲折的过往脱不开干系。

回到茶乡市区,罗伟强喊阿声到他的一个茶室碰头。

茶台上的不锈钢烧水壶刚好跳闸,罗伟强提起水壶。

沸水倒进紫砂壶的一瞬,茶香飘腾,给倦怠的午后注入几分难得的清醒。第一泡茶水在壶里转悠一圈,倒了,第二泡才是正经喝的时候。

阿声总嫌程序麻烦。

罗伟强分她一杯,说话也跟泡茶一样慢条斯理,“罗汉说你店里只有一个人,听说你回寨子吃杀猪饭了。”

阿声:“嗯,主要回去看看我妈。”

罗伟强:“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阿声端起茶杯浅浅抿一口,试试温度,热茶又苦又烫,但涩后回香。

“能吃能干活,谢谢干爹关心。”

罗伟强:“还带了水蛇?”

阿声:“我妈老了,总要见见。”

罗伟强的笑容耐人寻味,“看来水蛇不错?”

阿声避而不谈,“干爹今天找我有什么吩咐么?”

罗伟强不恼她转移话题,正事更为重要。

“上次让你盯着水蛇——”

他故意停顿,等阿声的反馈。

阿声放下茶杯,“我看了他手机,他送你去医院那天,的确有送外卖的订单。没看出什么破绽。”

罗伟强不以为然:“数据可以伪造,没什么难度。他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动作?”

阿声轻飘飘说:“我跟警察接触不多,不太清楚哪点像还是不像。”

罗伟强听出阿声在抱怨他干预她接触那个小警察。

“阿声,你还在怪我不让你和那个小警察接触?”

阿声:“我只是说了实话。干爹,要不你具体指点我一下,应该防备哪一点?如果水蛇真的是警察,他想查什么?”

罗伟强危险地眯了下眼睛,怀疑阿声胳膊肘往外拐,向水蛇倒戈

如果这两个年轻人合伙对付他,事情有点麻烦。

“你在帮他说话?”

阿声哑口无言,对罗伟强隐隐不耐烦,想摆脱他的愿望又深刻几分。

她压抑着情绪,说:“我怕我能力有限,盯漏了关键点。”

罗伟强沉思了一盏茶的时间,拿捏该透露的程度,开口:“继续看他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

阿声一头雾水,警察盯上罗伟强,他犯了事?还是生意有问题?如果是后者,边境贸易敏感,难道他的货涉及走私?更严重的话,走私军火?毒品?

阿声家在边寨,小时候有毒贩躲进山里,警察还是部队的人来搜山堵人。后来来茶乡市区读书,在老家时间不多,边境管理逐年加强,她渐渐不太清楚。

步行街,甜颂集烘焙店,下午时分客人寥寥。

舒照低头看甜品柜里五颜六色的小蛋糕,拍照发给阿声。

蛇:大小姐,请点餐。

阿声从罗伟强的茶室回来前,点名想吃小蛋糕,抱怨茶太苦,把她的肚子都冲寡淡了。

她准备倒车,抽空回消息:“你帮挑一下。”

蛇:挑难吃的别骂。

阿声骂了句木头脑袋,说:“挑你看起来觉得好吃的,我要停车了。”

舒照不爱吃甜品,看起来都觉得没兴趣。他取了托盘和夹子,点兵点将,随便夹了两个,阿声和阿丽各一个,端着去柜台结账。

店员穿着统一的黄色工服,戴着黄顶褐帽檐的帽子。

收银的女店员示意旁边饮品:“店里新推出的热饮要不要来两杯呢?”

舒照听着声音耳熟,下意识看店员的脸。

店员稍稍抬头,露出帽檐下的脸。

四目相对,对方唇角微扬。

周围没有高风险人物,舒照唇边的笑也一闪而过,表情克制,眼神明亮。

他的背后,有新客人进店。

“嘿!买了什么?”

未见其人先问其声,阿声像只兔子撞上舒照的胳膊,亲昵又自然搂住他的臂弯,脸颊习惯性挨着他的上臂。

舒照不着痕迹蹙了下眉,没挣开阿声,对她的任何抗拒只会适得其反。

店员看了阿声一眼,唇角弧度扯平,低头看键盘,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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