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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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些拘谨,张婶就算是再想念丰毅,也多少会克制些。但这一年来加上了徐北乔,再加上徐北乔的好脾气,张婶对丰毅和徐北乔的关心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于是这天两人下班一起到半山吃晚餐、喝汤,一进门,就见荣玉玲看着手上的报纸发笑。

“母亲!”

“母亲!”

丰毅和徐北乔冲荣玉玲打了招呼,一坐下便看到荣玉玲刚刚放下的报纸,报纸上大幅彩色照片明

晃晃就是丰黎的“倩影”,当然,身边还有一位妙龄女子。

本月的丰亦鑫先生65岁寿宴本身就是财经媒体关注的焦点,可谁也没想到,在寿宴之前,关于丰家的新闻就有火了一把。也许是新年新气象,今年的丰氏绯闻不再是丰毅和徐北乔,而是丰黎。

丰家的这位二少爷想当初是香港媒体的骄子外加传奇人物。年纪轻轻就上了报纸——不是作为丰氏的公子,而是作为游戏联赛亚洲区的第四名。在亚洲,游戏这个行当天才不少,但属于中国的还真少。前三名被韩国日本包圆,更显得第四名处于中国香港的丰黎的可贵。

小少爷在拿了游戏公司给的年薪之后明显开始不务正业,如果玩也可以赚钱,谁还会去接受什么精英教育呢?于是刚过18岁,丰黎就被老爷子丰亦鑫一巴掌拍到了英国,接受正统的英式贵族教育,四年后丰黎和同学开创了游戏公司,接着又是四年,被丰亦鑫召回接管丰氏的地产集团——明辉地产。

一开始,老人儿们都觉得丰黎年轻气盛,是典型的学院派。谁都知道“富不过三代”的道理,不能说李嘉诚生了个不错的儿子李泽楷,所有香港富豪们就都能想像自己的儿子也是条龙。

不过在丰亦鑫的支持下,丰黎的计划和主张也推行得不错。特别是明辉山水一二三期的热卖,建筑和装饰得巧妙结合,丰氏百货和明辉山水得联袂宣传,让业内对丰黎这个年轻人还算小有看重。而丰黎,终于在以正面形像露面财经杂志之后,登上了蓄谋已久的绯闻周刊。

大意就是向来阅花无数丰家小公子近日只陪伴着一位香港并不熟悉的名媛,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名媛就是内地昆仑地产的大小姐周媛媛。

虽然名字周全得很,但周媛媛本人并不“圆”,除了笑容还能看出有内地风范外,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属上乘。当然,最具有吸引力的就是内地实行的计划生育政策,让一时间没想开要二胎的昆仑地产掌门人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一时间,丰黎和周媛媛的频繁携手出现就变得不单纯起来。

丰毅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报纸,心说现在的媒体也是,都下了血本彩色印刷了,可人的照片还是马马虎虎地扣了一张像。徐北乔则是看了看,没放在心上。不过还是应和着荣玉玲说了一句,“现在的狗仔,总是很厉害。”

不过荣玉玲倒是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叫帮佣给两位少爷添了茶,笑道,“年轻人嘛!这年头没点绯闻都不正常。不过是谈个恋爱,人家孩子生了好几个的还不是都直面媒体,正常得很?”

丰毅笑道,“母亲说的是。”

徐北乔一愣,看了看荣玉玲,“阿黎……他真的是在谈恋爱?”

丰毅转头看了徐北乔一眼,荣玉玲笑道,“真真假假的,谁知道?我这个母亲很开明的,尊重子女的选择。只要他不选个屋村出来的就可以。”

徐北乔分不清荣玉玲的高姿态是真是假,只是陪笑,就听身后有人说话,“大嫂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丰黎下了楼梯坐到荣玉玲身旁,看看丰毅,最后目光落在徐北乔脸上。

徐北乔拿了报纸看了看,又看看丰黎,“记者的水平不佳,没把阿黎的帅气照出来。”

丰黎看着徐北乔的脸色不好,不知道是向谁解释,“我和她能有什么?不过是她跟随父亲到香港跟明辉谈合作,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丰毅看看丰黎,一笑,“报纸已经炒了一个星期,你有没有问过父亲的意思?”

丰黎面色一沉,徐北乔则惊讶地看向丰毅。只有荣玉玲气定神闲,“你们别光顾说话,吃点水果。这是你们父亲朋友从东南亚捎来的,也是一份心意,就是那位郑伯伯,早年离开的香港,你们还有印象吗?”

几人陪着荣玉玲在客厅说说话,那边丰亦鑫就回来了,看了眼徐北乔,什么都没说,直接到卧室换衣服。

徐北乔和丰毅也回到自己的套间换衣服,一进门,徐北乔就被丰毅抱住压在门上吻了又吻。徐北乔先是一愣,随即就放软了身体,搂着丰毅的脖颈回吻过去,好一阵,丰毅才喘息着松开嘴唇,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湿润的唇。

“怎么了?”徐北乔靠在门上,看着徐北乔。

“就那么关心丰黎?”丰毅忽然问。

徐北乔有些惊讶,“他是你弟弟,大家又这么熟悉,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

“你关心他找什么女人做什么!”丰毅没好气,但紧紧贴着徐北乔的身体依旧温暖。

徐北乔笑了,“从眼下说,他是你亲弟弟,找什么弟媳,是商业联姻还是真心相爱,你不应该不关心;从长远来说,不管找不找我,你恐怕都不会跟女人生活,丰家能成家的男丁只有丰黎一个。虽然时代变了,不一定非要讲究传宗接代,但老爷子和母亲心里怎么想,我们还不知道。所以,有什么理由不关心?”

说着,徐北乔推开贴着自己的丰毅,推门进了卧室,“你有问我的时间还不如说说,什么叫做有没有问过老爷子的意见?”

丰毅跟着进去,脱了外衣,和徐北乔一起换上张婶的爱心——情侣家居服,“有些时候,消息比什么都重要。可以赚个钵满盆满,也能亏个倾家荡产。”

徐北乔系衣服扣子的手上一顿,“你是说,父亲可能有意散布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丰毅一眼瞥见他衣服底下的白肉,心上就是一热,也没穿上衣,直接过去将人抱住往床上一扑,两手直接就钻进上衣抚上徐北乔的后背,“放心,阿黎是他亲生儿子,老爷子聪明着呢!”

“你……嗯……”徐北乔想推拒,无奈因为忙碌而禁欲了一段时间的他遇上丰毅的手便情不自禁地颤栗,丰毅是又亲又搓,马马虎虎地握住了两个人的火热一起撸,“先来点饭前的点心,晚点再吃正餐。”

徐北乔的前胸被含住,□被握住,丰毅又偏偏了解他的一切,没多久,两人就一先一后泄了出来,躺在床上喘了一阵,收拾干净了自己,才轻吻浅酌地结束了余韵,下了楼。

张婶的汤已经煲好了,见了许久未见的徐北乔,更是高兴。一边指挥帮佣将大家的汤先盛出来,一边上前看看徐北乔,只觉得徐少爷唇红齿白、眼神潋滟,又好看了不少。坐在一边的丰黎也认真看了看,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徐北乔满足了张婶老年人的慈爱,忽然问,“老爷子呢?”

“还在房里。”

徐北乔进而提出要求,“我能到老爷子的书房看看吗?”

张婶询问地看着他,丰毅和丰黎也都看向他。

徐北乔拉着张婶往丰亦鑫的书房走,“趁老爷子不在,我看看书房,不乱碰东西,就是看看。”

书房这个东西,绝对是有丰亦鑫在的时候就霸气,没丰亦鑫在的时候就平常。张婶站在门口,看着徐北乔先是在门口端详,然后走进去站在房中间端详,最后走到老板台后面的椅子旁端详,神态认真,眼神一上一下地考量。走过来走过去地用脚步丈量,好像在做科学研究。最后,徐北乔坐上了丰亦鑫常坐的皮椅子。

张婶看着徐北乔来来回回地看觉得纳闷,不久就觉得身后有异,转身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丰亦鑫正站在自己身后,看着坐在他位置上的徐北乔,皱着眉头。

那边徐北乔看向右侧,仔细琢磨,终于好像找到了答案,笑着一拍桌子起身,“谢谢张……”一眼看见丰亦鑫的严肃表情,“呃……老爷子。”徐北乔连忙从老板台后面走出来,然后看着丰亦鑫从自己面前走过。

“舒服吗?”丰亦鑫站在椅子前,没有坐下,反而问徐北乔。

徐北乔一笑,态度还算明朗,“还好。不过好像还差了一个腰垫,坐久了对腰部会有损伤。”

丰亦鑫意味深长地盯了徐北乔一眼,“坐在这里,什么感觉?”

徐北乔想想,半晌才说,“没什么感觉。”

丰亦鑫盯着徐北乔,直到将他盯得转移了视线,才淡淡地“哼”了一声。

“那我先出去了。”徐北乔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身来,看着丰亦鑫,舔舔嘴唇,“老爷子,多谢您邀请我参加您的寿宴。”

丰亦鑫坐下,“我不邀请你,阿毅就不会带你来吗?”

徐北乔一愣,就听丰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父亲说的对,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会在一起的。”说着丰毅搂住徐北乔的肩膀,“走啦!母亲要人陪吃饭,父亲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丰毅揽着徐北乔出来,荣玉玲和丰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见帮佣将菜盘摆好,张婶连忙进去将煲好的汤端出来分了。先喝汤,后吃饭,这是徐北乔到香港以后才养成的入乡随俗的习惯。

荣玉玲说了说丰亦鑫寿宴的安排,抱怨了一下这些上流人士是多么地麻烦多么地龟毛,然后转向丰毅,“你和北乔当天穿什么颜色的西装?司仪已经要我们订做嘉宾胸花了,需要确定花朵的颜色,我可不想每次参加宴会都是同一种兰花,太俗气。”

“北乔穿亮灰的很漂亮,我还是黑色。”丰毅给徐北乔夹了一块百合,一个月来他也不知在忙写什么,画图画得半夜手指都会痉挛。所以这几天每到就餐,丰毅都殷勤得很。

徐北乔夹了百合刚放进嘴里,就听丰毅说什么“漂亮”,嘴里有东西,不禁直接横了丰毅一眼。丰毅接收到了这一记目光,又补充,“那颜色很衬北乔的气质。”

徐北乔用了很大的意志力将一口百合咽了下去,以抬头就见丰黎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又转,好像在评估丰毅说话的准确性。

“不错!阿毅的眼光向来很好。”荣玉玲又转向丰黎,“我拜托这一次你里面搭配的衬衫颜色能够得体一些。”

“我有不得体过?”丰黎看向自己的母亲,然后荣玉玲无奈地叹气,“阿黎,上次你的西装外套很不错,但里面草绿色的衬衫的确太过张扬。如果喜欢绿色可以换成深绿,不管你穿什么都很帅气。”

丰黎挑挑眉毛,“放心吧妈咪,上次的确是个失误,就没有男人会喜欢绿色。”

“这孩子!”

86章 寿宴

四季酒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不管是婚宴还是寿宴,新闻发布会还是情人间的私会,全部相宜,赌王何鸿燊的大寿此前都是选在珍宝海鲜舫,为了招待社会名流方便,便也移驾到四季酒店。丰亦鑫没有赌王的风光和大寿,但也将寿宴选在了四季酒店。

寿宴当天,整个丰家的黑衣人都严阵以待,荣玉玲带领的公关团队更是忙着最后的确认。丰毅和徐北乔当天也都无心工作。丰毅上午就召集了丰氏百货的常规会议,不少高层也将手里的工作交代下去,作为为丰氏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是有这个资格和荣幸参加掌门人的寿宴的。

至于徐北乔则专门到约定的地点查看了自己准备的寿礼,但求完美无瑕。最后他亲自盯着师傅将红木擦得发亮,包装打点完好,才拿出了丰家半山别墅的地址,并且和张婶通了电话,细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等两人忙完,丰毅半路接了徐北乔回到公寓,TONY已经将从Sam’s Tailor拿回来的西装放在客厅。两人看了时间,沐浴更衣。

丰毅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中规中矩的打扮;徐北乔则是亮灰色的西装和米色衬衫,一条同样亮灰色的领带上,夹着镶着钻石的领带夹。整个人随性、柔和,气质恬淡,又有艺术家的感觉。

丰毅和徐北乔并排站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看看身边的人,就忍不住过去骚扰,将人拉过来圈在手臂里,“你给我挑领带。”

徐北乔一看,丰毅的衬衫领子立起,真的是一副“就等领带”的样子。笑着随手拿了一根大红色的往他脖子上一绕,“这个喜庆!”丰毅一看,就咬着牙将人紧紧抱住,亲了个够,直到徐北乔抵抗不住才罢手。

“你又发疯!”

这次丰毅乐了,“你把我打扮成了上个世纪新郎的模样,我怎么能枉费你一片苦心?”

徐北乔“呵呵”笑了,将红色领带甩到一边,挑了一条深蓝但是发亮面料的,“好,这个适合你的江湖身份。”

丰毅笑看着徐北乔亲手为自己打上领带,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想起两人刚刚协议结婚时,徐北乔为自己挑领带的情景,心中一叹,没有人会知道以后将发生什么,而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好了!”徐北乔整理了一下丰毅的领子,丰毅的唇便轻轻印在徐北乔的脸颊,然后整个人都被他轻轻抱住,“只要是你我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刚才,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想起了什么?”徐北乔拍拍丰毅的背。

丰毅笑道:“没什么。”

作为要负责迎宾的晚辈,丰毅要提前到场,两人直接开车到四季酒店,泊车小弟直接接了车钥匙开车离开,丰毅则和徐北乔并排往里走。

天已经见黑,离寿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荣玉玲的助理MARK和工作人员最后一次核对桌上的签名,荣玉玲已经在酒店的客房内休息或者梳妆打扮,场子里只有丰黎在,他随意找了个椅子拉开坐着,面色不佳,深灰色的西装还算得体。

丰毅走过去,“GIGI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丰黎抬眼看看丰毅,“已经到了!那个怪女人给人个措手不及,刚刚上楼找妈咪。”

“哦。”丰毅看看场子,本也快要无话了,却又看了看丰黎的脸色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丰黎看了看丰毅,又横了一眼跟在旁边的徐北乔,“哧”地一笑,“没事。能有什么事?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无法无天,娶了个男媳妇回来,家里无计可施还得承认?”

徐北乔听了一愣,丰毅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只见丰黎缓缓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你们来了,就帮着看看吧!想想也还不错,爹地起码没有一个寿宴分好几个地方办,大房二房三房,亏老人家也受得了!”

丰毅眉头皱的更紧,怎么莫名其妙说到了人家赌王何鸿燊,别说人家有那么几房太太和儿女,就算是十几房,在香港这片土地上也没人敢不尊重人家。丰黎这么口无遮拦,说不定就会埋下得罪人的雷。

“阿黎好像心情不好。”徐北乔上前握住丰毅的手臂。

爱人主动的亲近永远是消灭怒气的良药,丰毅转头看看徐北乔,一身灰亮色的西装将他略微瘦削的身材勾勒得十分出众,怎么看都好看。在公寓换好衣服的时候,丰毅就冒过再将那衣服脱下来的心思,现在在大厅里被水晶灯一照……唉……面对这个人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心生怒气。

“谁知道他大少爷又哪根筋不顺了!”丰毅偏头吻吻徐北乔的额角,心中一阵舒坦。

TONY也早早到场,在帮着MARK打点好了事务之后连忙向丰毅和徐北乔报道。丰家人自己胸前先配上水灵灵的鲜花,选的花朵镶着金边儿,倒是又富贵又新颖。

再往后,就是大厅里错落有致地站着WAITER,门口清出丰毅、丰黎站着迎宾的地方,再往外,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全都是保全人员,一个寿宴邀请了全香港的政商贵宾,让人毫不怀疑一个什么意外香港商界便会全军覆没。安全,这也是选择在四季酒店的重要原因。

没过多久,寿宴的迎宾就开始了。丰家人呈梯队接引。丰毅和丰黎在前面和每一位宾客寒暄,有自己公司的下属到来则带着笑脸表示感谢。

荣玉玲则站在里面优雅地冲太太们问好,虽然年过50但依然端庄秀丽,到衬得身旁风华正茂的丰琪像个风韵不足的小姑娘。不管是相熟的手帕交,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夫人太太,荣玉玲都长袖善舞地微笑、说话。让熟知内情的人觉得政商界中太太圈也是一池子深水。

最里面的自然就是寿星本人丰亦鑫。一般的宾客丰老爷子自然不必理会,但有几位年龄地位差不多的老朋友也到了,丰亦鑫就要亲自出来接待,在贵宾室里面说说笑笑。谈谈当下的形势,说说各家的儿女。

徐北乔没有入席,站在一边看着,手里是TONY专门递过来的一杯水。贵宾室的门开着,就见丰亦鑫以往绷着的老脸连个影子都不见。正看着,就见丰亦鑫转过脸来冲自己招手,随意的动作就好像在召唤WAITER。徐北乔迟疑了一下,确定丰亦鑫是在叫自己,连忙放下杯子走进去,到丰亦鑫身边俯身相问:“您叫我?”

丰亦鑫面色又威严起来,“这是你徐伯伯和王伯伯。”

徐北乔一愣,连忙躬身微笑着说:“徐伯伯好,王伯伯好!”

“去!把阿毅叫来!徐伯伯和王伯伯要见见他。你替他到门口站着。”丰亦鑫吩咐完就又转过头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是。”徐北乔答应着,转身离开,直到走到大厅门口,见了丰毅,脑子还是嗡嗡的。

“怎么了?”丰毅毫不避违地握了徐北乔的手,徐北乔说:“老爷子让你过去。”

“好!”丰毅拉着徐北乔就要进去,却发现徐北乔纹丝不动。“老爷子让我替你站着。”徐北乔又说。这次换丰毅一愣,随即脸上便出现了笑容,“好!”

丰毅走了,身边的丰黎撇了撇嘴,低声说:“好好表现,老头子给的机会向来不多。”

徐北乔转头看看他,就见丰黎又开始冲来宾微笑,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恭喜恭喜!”徐北乔晃过神来,旁边有荣玉玲的助手不着痕迹地介绍来宾的身份,徐北乔连忙回应:“您好!多谢赏光!我是徐北乔。”

丰家娶了男媳妇这件事着实在香港轰动了一年多,前来的贵宾就算是没看过报纸也听说过此事。这次见了真人,不觉都多看了几眼。徐北乔一身正气和温顺的态度占了便宜,虽然也有人觉得这真是世道多作怪,但是也没将徐北乔和夜店里的狐媚男子相比。何况还有几家亲戚的设计是出自“桥”设计之手。

另一方面,徐北乔和丰黎一同迎宾的事也令人们惊讶。有道是“宁要人说,莫让人见”。丰家这点事情是让人说也说了,见也见了,人们不禁议论,不是这个徐北乔有本事,就是丰家老爷子可怜的父母心。不过丰毅接管丰氏百货之后的手段也的确不容小窥。

助手MARK见缝插针在荣玉玲耳边传递了门口的消息,荣玉玲心里一沉,姣好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对着同样雍容的太太们说了句“还是大马士革的玫瑰好”,视线却已经转向了里面的贵宾室。

透过门,影影绰绰地看见丰毅站在丰亦鑫身旁,对着几位商界泰斗说着什么,相似的两张脸一看就是纯正的父子,甚至连表达怒气和喜悦的方式也是一样。虽说早就猜透了丈夫的想法,但如今对方大张旗鼓地做出来,荣玉玲还是觉得不愉快。

“妈咪啊!”丰琪摇了摇荣玉玲的手臂,一双眼睛看得清楚。

荣玉玲掩饰地一笑,“你爹地这么大的排场,那个朱浩也不过来,你自己回来有什么用?”

丰琪笑道:“我是怕吓到他!他哪里知道爹地是谁呢!”

在门口,徐北乔站的越发挺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随后便越发轻松。一年多来“桥”设计的锻炼让他有了点底气,不过最重要的是,既然丰亦鑫让他站在这里,那么他就要站的好、站得稳。

“阿黎!”有人叫丰黎的名字,就见一家人在指引下走了过来,徐北乔眼睛一眯,是荣氏夫妇和李靖。

“舅舅、舅妈!”荣家是丰黎的正经亲戚,见到了也给出了笑脸,“ROSE怎么没来?”

荣太太“唉!”了一声,“身子不舒服,只能告罪了。”虽然语气遗憾,但脸上是高兴的笑容。

荣家夫妇记得丰毅带着徐北乔参加了自家女儿的婚礼,对徐北乔也十分友好,“徐先生!”

“荣先生、荣太太,欢迎!”徐北乔看了李靖一眼,“李先生也来了,欢迎!”说着,指引旁边的迎宾为来宾胸前别上花朵。

荣氏夫妇一开始没看明白,这时候就已经看清了是丰黎和徐北乔在门口迎宾,立刻领会了其中含义。有些惊讶,但在眼中一闪而过地掩饰了过去。只有李靖脸上的惊讶在被徐北乔看见之后还久久未消。

“告诉母亲一声,荣家的贵客到了。”徐北乔没有理会李靖眼中的惊讶,转头对一边静候的MARK说,接着一抬手,“里面请!”

荣氏一家带着惊讶进门,徐北乔又若无其事地转头迎接下一位。丰黎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

不久,丰毅脱身回转,先是在门口看了徐北乔一会儿,等到对方发现才笑着走过去,“辛苦了!”徐北乔一笑,“你来吧!”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丰毅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改变,但来往宾客都能感觉到他不同于商场铁腕的一面,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丰毅眼中冷峻的神情不再,多了真诚和喜悦。

接下来的寿宴和其他寿宴倒也没什么不同。吉时到了,丰亦鑫等一干泰斗从贵宾室里出来,互相拱手,为丰亦鑫祝寿。按照传统的程序,依次安排。唯一与其他家中老人寿宴不同的是,丰亦鑫在接受儿女祝寿的时候,长子丰毅带着徐北乔上前敬酒,说了吉祥话,丰亦鑫也点点头。没有明说,但对徐北乔这个男媳妇,丰家没有遮着掩着,本身就是个重大的信号——事实证明,丰毅没有因为性取向不同而失宠,徐北乔也没有因为是个男人而被丰家排除在外。

89订婚

所谓的酒会,从来就不只是酒会;寿宴也从来就不只是寿宴。不光是人们脸上有节制的笑容,还有被特殊批准进入的两三家媒体不断闪烁的闪光灯。

主桌首位当然是丰亦鑫,他左手是荣玉玲,右手是丰毅,丰毅的身边是徐北乔,荣玉玲的身边是丰黎和丰琪。每个人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和仪表风范。

寿宴进行到中途,MARK走过来在荣玉玲耳边低声说话,荣玉玲又笑着挽起丰亦鑫的手臂,附过去说了几句。丰亦鑫端着的酒杯放下,冲丰黎示意,“阿黎!”

丰黎垮着一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丰亦鑫和荣玉玲也起身往外走。徐北乔看着大家起身,一头雾水地看向丰毅,丰毅也笑着将徐北乔拉起,跟在丰亦鑫夫妇的身后。边走边说,“应该是昆仑地产的周图夫妇到了。”

徐北乔还是不大明白。丰毅又说,“父亲决定,先把阿黎和周氏女儿订婚的消息放出去。”

徐北乔一愣,募地回头看向走在身后的丰黎,丰黎见徐北乔惊讶地看向自己,也波澜不惊地看回去。

徐北乔反应了片刻,“阿黎喜欢那个周媛媛吗?”

丰毅看向徐北乔的眼神有些探究,“那不是我们的事情吧!”

没等徐北乔再说话,几人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外面,一对老年夫妇带着自己女儿的正走进来,一见面便拱手,“哎呀!丰先生大寿啊!”

丰亦鑫也笑呵呵地说,“周先生,周太太,欢迎欢迎啊!”说着,转过身来,“阿黎!”

丰黎立刻便换上了笑脸,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向周图夫妇问了好,还看了看周媛媛,“周小姐好!”

周媛媛的笑容有些敷衍,但也不算失礼,周图看着女儿发笑,周太太则嗔怪,“都已经那么熟悉了,怎么还这么生分?”

荣玉玲笑道,“哪里是生分,那是周小姐知书达理。”

寒暄了几句,丰亦鑫夫妇陪着周图夫妇进场,那边主桌上的位置已经有了些改变,多加了一把椅子,虽然是在丰琪身边,但明显是为周媛媛留的。但一开始,周媛媛还是跟随父母坐在了应有的席次上。

将周氏夫妇迎进来,丰亦鑫笑着向大家祝酒,说了吉祥话后,便说,“今天还有一件喜事,想喜上加喜,趁机向各位朋友公布。”

这话一说,场上便安静下来。丰亦鑫说,“我的小儿子丰黎,承蒙各位朋友和长辈的抬爱,自从回到香港,做事情虽然毛躁,但还顺风顺水。阿黎年纪也不小了,男大当婚。前段时间香港的报纸在炒阿黎的新闻,提到了昆仑地产的千金,要我说,那是‘空穴来风,其来有自’。说的没错!所以,借着我做寿的机会也宣布一下我丰家的喜事,那就是我儿子丰黎和昆仑地产的千金周小姐决定订婚!”

丰亦鑫的话音一落,现场先是一静,紧接着便响起热烈的掌声,祝贺声此起彼伏。丰家人都含笑拍手,只有徐北乔惊讶地看了看丰黎。正巧丰黎也看向的徐北乔,得到对方的关注,看样子很令他得意,却又故作不屑地移开视线。

那边的周媛媛已经在父亲的陪伴下起身,这边的丰黎也起身走到丰亦鑫身边,两位家长谈笑风生,两个小辈互相行注目礼,然后丰黎上前,周媛媛挽住丰黎的手臂,直接坐到了丰琪身边。

很快,寿宴就照常进行。但关于丰氏和昆仑地产的订婚消息则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人们议论纷纷,觉得这不啻为明辉地产和昆仑地产的结合。两家公司一个在香港,一个在内地。明辉地产虽不是业内龙头,但是丰氏巨大摊子中的一员,有着十足的后盾,昆仑地产去年新近在港上市,那是实打实的内地龙头。这样一来,也许未来香港地产业又会多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徐北乔观察着这一对即将订婚的新人,丰黎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周媛媛脸上只是礼貌的面具,虽然神情中很有个性的样子,但表面上中规中矩。偶尔看向徐北乔时,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徐北乔也只好报以微笑,知道自己和丰毅的性取向在这里完全属于小众。

饭菜吃到中途,丰家人纷纷离席到各个桌子上招待好友,丰毅携徐北乔也走了好几个桌子。丰毅介绍他的时候都会说,“这是我的伴侣,徐北乔。”但大多数情况下,徐北乔都只是笑笑问好,不多说话。

也有熟悉的人,大都是“桥”设计的客户或者对设计感兴趣的潜在客户。这时候,丰毅就笑着看徐北乔于宾客们周旋、寒暄,自己站在一边好像个守护神。

荣家所在的桌子是必须去的,一是亲戚,二是要给荣玉玲面子。丰毅和徐北乔端着酒杯走过去,和荣氏夫妇以及李靖碰了杯,说了些场面话,接受了对自己的恭维。徐北乔点头和丰毅离开的时候,心中觉得莫名的轻松。一年多而已,自己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以前是想也不曾想的。这一次不过是再一次地确认,李靖对自己来说,真的只是个熟悉一些的陌生人了。说实话,携周媛媛满场敬酒的丰黎在此时更加吸引徐北乔的注意。

寿宴再怎么热闹,也有散了的时候。丰毅丰黎丰琪等儿女们代父母送走了宾客,然后将所有的善后事宜丢给助理们操心。丰亦鑫和荣玉玲也在贵宾室简单休息的一阵,一家人回到半山别墅。

半山别墅里也是喜气洋洋,张婶做主装扮了院子,让帮佣们连同自己都穿上了喜庆颜色的衣服。丰亦鑫一进门,张婶就笑呵呵地上前祝寿。

在这个时候,帮佣们是不会吝啬吉祥话的,立刻连同张婶,大家都得到了丰厚的红包。丰亦鑫更是难得和气地对张婶说,“要说你也没比我小几岁,过两年就也是60整寿了,到时候让阿毅他们给你好好办办!”

张婶笑得合不拢嘴,“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的寿礼都在里面呢!”

寿宴是场面上的活动,寿礼也是五花八门。说到底,还是自己家里人的礼物更让人期待。丰毅从海上运来的大花瓶已经摆在了客厅,丰黎不知从哪里讨来了一盆“金镶玉”的花草,据说是工艺美术大师按照传统法子仿制的目前收藏在承德避暑山庄的盆景,手艺精湛。丰琪的礼物还用布包着,看样子是一幅画。

丰毅笑道,“GIGI都多少年没动笔了?画技还行吗?”

面对女儿,丰亦鑫没有那么多的严厉,坐在沙发上微笑。丰琪白了丰毅一眼,“你当就你家的宝贝会画画啊!”

丰毅“扑哧”一笑,徐北乔坐在旁边闹了个脸红。看了看丰亦鑫,心中暗忖,丰琪的泼辣性格说不定还是随父亲。

荣玉玲也笑,“别卖关子,快点让我们看看!”

丰琪穿着高跟鞋和礼服走到画像前,解开了白布,俏皮地一笑,然后一抖,一幅家庭肖像油画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上是6个人,众人看了都是一愣。丰亦鑫和荣玉玲坐着,丰毅丰黎丰琪站着,最让人惊讶的是,丰毅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徐北乔。6个人脸上都是愉快的笑容,偏偏还各有特色。丰黎带着倔强,丰毅带着沉稳,徐北乔则是柔和温顺。

丰毅握了握身边人的手,先说话,“GIGI,谢谢你!”

丰琪冲丰毅和徐北乔眨眨眼睛,“不客气!”

荣玉玲看向丰琪的眼神闪烁,点点头,“画功还是有长进的。”

丰亦鑫看着画,良久没有说话。

张婶给众人端上水果,趁机说,“徐少爷的寿礼已经放进了老爷的书房,摆起来,真是刚刚好!”

几人的目光随即看向徐北乔,徐北乔谦逊地一笑,“不如大家的贵重,就是画了些画,算是好彩头。”

丰琪第一个起身叫着要看看,大家又转向丰亦鑫的房门少见地双门大开,几人站在门口看向里面,不禁又是一愣。

老板台的一侧立着一人多高的四扇屏风,红木的框子雕刻着吉祥花纹,四幅整整齐齐的福寿图描金描银、蓝宝红艳,看上去绚丽喜庆。

丰琪走过去弯腰细细看,转头问道,“有么有点像西藏的唐卡?”

徐北乔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知音,“你真厉害!这虽然没有唐卡精细,但颜料都是用唐卡的传统颜料,百年也不会变色。这次要不是正好碰上有货,再要想去西藏调,可就来不及了!”

丰琪满眼是笑,又绕到屏风背后,接着“啊”了一声。拖曳着长裙,丰琪将屏风的一扇挪过啦,几人又看见了背面纸上满满的“寿”字,不同字体不同韵味的“寿”字描着金银,富贵喜庆。

“这是百寿图?”丰琪惊讶,“你这是画了多久?”

徐北乔一笑,“知道老爷子要做寿的消息晚了,画了一个多月,堪堪完成。”

“嘘——”丰琪吹了个口哨,“一个多月就完成,那你还有睡觉的时间?”

荣玉玲刚想责备丰琪没有淑女的教养,就听丰毅的语气严厉,“你一个多月天天加班起早贪黑就是为了画屏风?”

徐北乔一愣,“否则就来不及了。”

“你手指拿着筷子都在抖也是因为画画?”丰毅又问。

“不过是用力过度……”

没等徐北乔说完,丰毅拉着徐北乔就往回走,徐北乔叫了几声都毫不理会,转过了客厅,上了楼梯,直到进了房间,进了卧室,丰毅才把徐北乔扑倒在床上,埋头便吻了下去。徐北乔“呜呜”了一阵,终于缴械投降。

好一会儿,等丰毅霸道地舔舐了徐北乔口腔中的每一处后,他才松了松力道,一边啄着徐北乔的嘴角,一边上手解着徐北乔的衣扣,“这么多天冷落我,就是为了父亲的寿礼?画那么多画做什么?一幅就够了!”

“这可是老爷子的整寿……”徐北乔努力抓住自己的衣扣,争辩着,却又被丰毅压着将手臂格开。他边加快动作边抱怨,“我还不如一幅画?还不如个寿礼?”

徐北乔用力推拒,“你这样拉我上来太失礼了!”

“我不管!你要好好补偿我!”说着,丰毅又垂头一阵热吻,“在寿宴上我就想把你这身衣服剥下来。”

徐北乔躲闪不及,被亲得迷茫,“怎么了?”

见到了白肉,丰毅一口啃上去,“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

徐北乔“啊”了一声,很快一身亮灰色的西装被踢到地上,丰毅恨不得下一秒就胸膛贴着胸膛,身体挨着身体。一场风卷残云,很快丰毅就攻城略地、长驱直入。徐北乔身体震颤着,快乐中伴随着火辣的疼痛,但却只是闷闷地出声。

被索取和占有之中,徐北乔模糊地想,也许男人和男人之间就是这样的疼痛、快乐,征服与被征服,强烈和激烈,旗鼓相当地陪伴和拥有。

楼下,丰黎撇撇嘴,丰琪却带着狡黠的笑意。

“诶!你猜大哥拉着人上楼做什么?”丰琪用手肘撞撞丰黎的腰。

丰黎鄙夷地看了丰琪一眼,“就你这样还名门淑女?”

荣玉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屏风就转身回房。丰亦鑫摆了摆手,丰琪拉着丰黎离开。丰亦鑫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再看向屏风发现眼下的视角是最完整美好的。想起此前看见徐北乔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琢磨的情景,难得地没有皱眉,欣赏了半晌,才移开视线。

夜半静谧。楼上套房中的丰毅和徐北乔紧紧挨着,激情的余韵已经消退,但两人还是腻在一起,觉得心中踏实而舒爽。

徐北乔蹭了蹭丰毅的胸膛,躺得更加舒服,忽然问,“阿黎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丰毅一皱眉,觉得在宽大的床上两人裸着搂在一起,提起别的男人总有违和感。

就听徐北乔又说,“阿黎又不爱周小姐,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的。”

丰毅猛地翻身,压上徐北乔,居高临下地问,“你怎么知道阿黎不爱她?”

“我……”徐北乔张了张嘴,又说,“看样子就不大像。他是个热情的人,今天的寿宴上,两人看起来都很冷淡。”

丰毅认真盯着徐北乔的眼睛,“你很关心他?”

徐北乔也很认真,“为什么不?你是他的大哥,你也应该关心才对。丰家这么大,不需要牺牲谁的幸福再去扩张什么,商业联姻,不适合阿黎。”

丰毅手指抚摸着徐北乔的嘴角,仔细查看他的表情,“我说过,父亲不会亏待他的。这次只不过是订婚的消息,甚至订婚仪式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更何况是结婚?”丰毅叹气,“我不是认为感情可以出卖的人。”

徐北乔询问地看着他,丰毅又说,“等明辉和昆仑的合作签约,等需要的融资完成,或许订婚的消息也就只是一个消息了。”

徐北乔睁大眼睛,“可老爷子是在寿宴上宣布的,也不做数?”

丰毅“呵呵”笑了,“父亲一百个不愿意我娶个男媳妇,可我不还是娶了?”说着,身子一矮,下身磨蹭着徐北乔,“别人问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句话就能了结的事情,简单得很。”

徐北乔刚刚经历过激情,身体还软着,推拒着丰毅,“都是假的?商业行为?”

“你单纯的样子真是可爱。”丰毅猛一挺身,进入那还柔软湿润的地方,耸动着,“谢谢你,宝贝儿!你的寿礼,比我们的都好。”

“嗯……”温柔地进出让徐北乔还有余力,“那又怎么样呢?”

“我身体力行,再一次表达对你的感谢!”丰毅动作陡然加大,徐北乔就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活鱼,瞬间扑腾起来。

88 交易

丰亦鑫做寿之后三天,丰毅和徐北乔都住在半山别墅。

第一天是徐北乔起得晚了,又不好半路就走,手头也没有要紧的事情,索性陪着张婶聊天聊了半天。第二天,丰琪拉住徐北乔探讨艺术的社会功利问题,连说带画,又是一天。第三天,荣玉玲张罗着家中自己聚聚,张婶和帮佣跟主母一起准备大餐,就连丰毅都早些回来。

这三天,为了巩固丰氏和昆仑联姻的效果,丰黎天天和周媛媛约会,专挑显眼的地方,高调在媒体面前出现。很快,已经有媒体在讨论婚礼的举办地以及富豪们的婚纱选择了。

每天回家,丰黎都会接收到徐北乔关注的目光,或是探究,或是怜悯,或是丰黎看不透的含义。丰黎对待徐北乔也越发的高傲和不屑,但人还是有意会在徐北乔面前晃晃,不是默不作声地坐着,就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不管怎样,得到徐北乔的关注,丰黎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这天丰黎从外面回来,正赶上丰宅的晚餐时间拖后,冲正在吃饭的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转身上楼。一直到了视线阻隔的地方,丰黎才感到徐北乔收回了追着的目光。嘴角带笑,丰黎抛着手机往套间里走,就听手机在半空中响了起来。

“喂?”

“丰小黎!”

“周媛媛!你叫我什么?”丰黎快步走进房间,语气很不客气。

电话那边是周媛媛的笑声,“丰小黎啊!这是爱称,懂不懂?”

丰黎深吸一口气,“刚说再见,你又有什么事?”

“明天什么安排啊?可不可以空一天?我现在每天都看见你,心里好腻烦!”

“嘿!”丰黎眉头一皱,“你当我看见你心里就高兴?本少爷向来是一天换一个女伴,现在三天就你一个,烦!”

周媛媛“哈哈”大笑,“那明天我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丰黎想了想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叹气,“我也想,但是融资没有完成,你就想都别想!”

“诶!”周媛媛也叹了口气,“我还要在香港住多久啊!这里这么热!”

丰黎在心里算算,“嗯,你再住个半年吧!”

“啊——”电话那边一阵哀嚎,周媛媛又说,“诶,是否需要我住到你家里啊?正好可以近距离看看传说中的徐北乔。”

“就那么好奇?”丰黎笑道,“我们家老大的确是剑走偏锋,不过徐北乔也就是个平常人。最多是性情很温和,在设计上很有天分。”

“切!谁能从你的嘴里听出好啊!”周媛媛说,“我这里的姐妹都说,你大哥和徐北乔的恋情轰动一时,不管是外型还是感情都很搭。徐北乔做的设计也很贴心,不少姐妹还向我推荐呢!”

“哼!”丰黎说,“听说他的工作室设计已经接到了年中,你想要徐北乔的设计,不如明年请早!”

“丰小黎!是不是你脾气古怪,才没有香港女孩子喜欢你?”

“爱慕我的人多了!你个内地妹!”

“哈!你个香港仔!”

两人在电话里吵闹了一阵,确定明天自由活动,才收了线。徐北乔那个家伙……丰黎倒在床上发了一阵呆,换了衣服下楼去,刚踩上台阶,就见徐北乔听着电话从楼下往上走。丰黎站在高处看着他,暖色的家居服,柔顺的头发,耳朵从侧面的黑发中露出来,怎么看怎么顺眼。但徐北乔却顾不上挡在面前的丰黎,一边答应着电话里人,一边往楼上走,眉头微蹙。

丰黎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来,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绕了过去,几步进了房间,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又不见了。心想幸亏明天不用再摆什么男欢女爱的POSE,否则还真是吃不消。平心而论,周媛媛比一般的女人好相出,人也够爽快,至于怎么处着处着就跟男人们处成了哥们儿兄弟,那是周媛媛的事情了。一言以蔽之:外型是绝对的女人,内心则强大得性向不明朗。

徐北乔坐在沙发上,听刘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转眼就是盛夏,离秋季没有多久了,中垣百货两家店的秋冬季装饰莫名其妙地落在了“桥”设计头上。

说来是自家的设计师小沈很能干,独立出去拉单子,找到了中垣百货。中垣百货为什么讲单子给了“桥”设计,徐北乔不知道,他只知道小沈阴差阳错地没有及时对刘铮汇报,最后被人家刁难地非自己出马不可。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人在商场转,处处有故人。

徐北乔放下电话,觉得自己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寿宴过后第四天,徐北乔一早就坐上了丰毅的车,一同出发。进了工作室,发现向来不愿早起的小沈已经端正地坐在了会议室等候,徐北乔和刘铮打了个招呼,三人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小沈好像几个晚上没有睡好,面目憔悴,“不好意思徐先生,之前要跟刘先生报告的时候,正好他在接母老虎的电话,很激烈的样子。我看一时半刻不能讲完,那边又急着签约,我就……”

刘铮表情严肃,徐北乔倒是非常放松,听到了“母老虎”的环节,还看着刘铮一笑,这边就嗔怪小沈,“人家艾小姐可不是什么母老虎,不能乱说。”几个月下来,大家都对这位“艾小姐”耳熟能详。“皇亲国戚的后裔,姓爱新觉落的,脾气是大了些,但人不错,还很漂亮。”

刘铮手指点点桌子,“现在不是要追究你什么,关健看中垣那边是什么要求?”

徐北乔安慰地看了一眼刘铮,“知道了客户的需求,我们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先说说。”

说到这个,小沈的表情更加无望,“我虽然年轻,也是做了多年设计,但我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什么!设计的内容和要求每一次都不一样,但一样的是他们永远不满意。眼看期限就要到了,我是真的没办法……”

徐北乔一笑,“不怪你,我们和中垣在商场上有些不对付,他们刁难你,这正常。”

小沈惊讶地问,“他们是百货,我们是设计公司,有什么厉害冲突?”

“我先生的丰氏百货是中垣的竞争对手,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了。”徐北乔说了个讲得通的理由,小沈果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恨恨地说,“卑鄙!”

刘铮脸色一正,“商场如战场,什么手段都有,这要怪我们自己不小心。这样吧!我跟中垣接洽一下。”

徐北乔看了看刘铮,知道这个男人从一开始自己跟李靖在一起的时候,就在默默地维护自己。直到现在,也是凡事挡在前面。但是自己,却没有以前那么软弱而没有根基。

“你是跟谁谈的,见过中垣的李靖吗?”刘铮不说,徐北乔就自己相问。

刘铮警醒地看了徐北乔一眼,就听小沈说,“李靖是中垣的负责人,我还接触不上,都是跟企划部的负责人接洽。”

“我明白了!”徐北乔说,“把你做过的中垣的设计和对方的态度都交给我,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了。”

小沈叹了口气,“对不起……”

“除了没有及时沟通,你没做错什么。”徐北乔说,“如果这单生意成了,你的分红不变。所有消息都控制在我们三个人的范围内,不要再说了。”

小沈惊讶地看向徐北乔,“多谢徐先生!”

刘铮摆摆手,小沈出去,他转而看向徐北乔,有些担心,“你觉得可以吗?”

徐北乔一笑,“在商言商,为什么不可以?”

刘铮仔细观察着徐北乔的表情,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终于得到了确认,点头一笑,起身拍拍徐北乔的肩膀,离开。

在刘铮离开之后的几分钟内,徐北乔都在体味刘铮的那几下轻拍。是安慰,是鼓励,是理解,更是有节制的关心。徐北乔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吃过苦,但也真的遇见了这样的一些好人。刘铮、齐齐、张静好,还有丰毅。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知道应该跟自己保持的合适距离,知道怎样才能跟自己的心走得更远。相比之下,李靖带来的挫败和痛苦,又算得了什么?跟强大的“现在”相比,有些“过去”真的没有什么力量。

徐北乔把玩着手机,翻出了李靖的号码,拨了出去。

坐在中垣附近的茶餐厅,徐北乔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一时间感慨万千。

当年跟李靖艰苦奋斗的时候,想吃点什么,就会到这间茶餐厅。李靖的意思是要支持自家产业中的商家,徐北乔的意思是这里的饭菜好吃又便宜。后来,设计公司逐渐风生水起,李靖和自己都越来越忙,这间茶餐厅倒是很少光顾,再后来,分道扬镳后被厌弃的不仅仅是10年的经历,还有烙印着两人记忆的每一个地方。

奇怪的是,现在做在这里,没有了伤痛,只剩下感慨。或许,还有享用美食的兴趣。原来,没有谁的一成不变的,谁也不是情圣,谁都会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前进,义无反顾。

正想着,徐北乔就见一人坐在自己对面,带着熟悉的笑容。没等他说话,一边的waiter就拿着菜单过来,对面的李靖看也不看,直接点菜,“腊味滑鸡褒仔饭,豉汁排骨……”徐北乔微笑着,摆着桌上的餐具,倒上了茶水,还没忘记加了一扎冰奶茶。

waiter离开,李靖看着徐北乔,一时感慨,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两人的最初,年轻、爱笑、爱吃,对什么都充满希望和倔强。

徐北乔也看着李靖,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只是觉得在经历了众多故事之后再见,心境的不同让自己的视角也变得不同。就好像有10年交情的老同学,除了爱情,总还有些别的什么留下来。

李靖笑道,“看来你在丰家不错。这次丰老爷子做寿,对你承认的姿态做得很足。”

徐北乔也笑,“你也很好啊!听说李太太有了身孕,已经几个月了。很快,你就有了继承人,做父亲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李靖的笑容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是啊,不过是一年多,好像我们的变化都很大。”

徐北乔喝了口奶茶,“应该说,是恍如隔世。”

李靖看着徐北乔,没有接话。良久,才说,“那我们以前的约定呢?”

89 约定

徐北乔喝奶茶的动作因为李靖的一句话而定格。定格之后,又缓缓地完成了喝水吞咽的动作,将奶茶从面前推开,平静地看着李靖。

李靖又说,“你的设计师在接洽中垣的时候,我以为你还记得。可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桥’设计的一个失误。”李靖的表情也十分寻常,“我想做的,就是让这个失误如同巧合一样美好。”

“我是说过要为中垣设计一年四季穿夏秋冬,但是……”

徐北乔看了看李靖,迟疑地说,“当时我们不只是这一个约定吧!你对我的承诺最后变成了笑话,还在意那句话做什么?”

徐北乔说得平静,心里却并不舒服。当初的情话就是两人坐在这间茶餐厅,看着中垣百货,梦想着有一天李家父母能够接受,李靖执掌中垣,徐北乔就为中垣设计。那时候一幅美好的愿景,变成了现在的支离破碎。好在人是会变的,看看现在的李靖和自己,过得说不定还要比他们希望的还要好。

李靖沉默片刻,说,“那我们不说约定,只说合同。”

徐北乔看向李靖的眼神充满不解,张了张嘴,还是问出来,“你……不幸福吗?”

李靖看向徐北乔,“幸福是什么?”

徐北乔没有回答,李靖接着说,“幸福应该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必须去做别人希望你做的事情。”

徐北乔收回了目光,垂头看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你的要求太多了。”

“我并不觉得。”

徐北乔抬眼看向李靖,“你的幸福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合同我可以履行,但是什么幸福,你要另寻他路了。”

李静看着徐北乔,徐北乔看着李靖,两人一时无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waiter来来回回将菜上齐了。诡异的气氛让徐北乔觉得原本很合口味的饭菜也变得无趣。拿出来手机正摆弄,就见手机屏幕一亮,一串铃声响起。

“喂?”徐北乔看见了丰毅的名字,声音柔和。

“在哪里?”相比之下,丰毅的声音倒是比较生硬。

“在一间茶餐厅,吃饭。”徐北乔说。

“和朋友?”丰毅又问。

徐北乔一笑,“是客户。你今天早下班?”

那边沉默良久,丰毅才“嗯”了一声。

“那我也早点回去。”

“或者我来接你?”丰毅又说。

徐北乔想了想,“我离中环不远,不如我去找你?”

丰毅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好。”

放下电话,徐北乔看向李靖,“我先生下班了,我要先走了。”

“一定要这样吗?”李靖问道,“我是客户?”

徐北乔失笑,“不然是什么呢?”

李靖咬咬嘴唇,“不过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不至于这样吧!就算对待客户,也没有你这么敷衍。”

接到了丰毅的电话,徐北乔时才低落的心情才开始好转,加了块排骨,放进口中,咽下去才说,“就算是客户也不能无理取闹。我们的沈设计师已经给中垣出了三套完整的设计方案。如果你们还不满意,那最后一套图由我亲自出。如果李先生你还在刁难,那这单生意我也只好说不做了。”

李靖看着徐北乔,良久,忽然笑了,“从没发现你也能在商言商。”

“人是会变的。”徐北乔放下筷子,“也能从失败中学会很多重要的东西。”

“我要你的设计。北乔,我要你最初想要给中垣的设计。”李靖看着徐北乔,表情很认真,“只要是你想的设计,我就会接受,你们开的价码我照单全收。”

“以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大清楚,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我会好好回忆。至于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就这样了,这是我们出的最后一套图。前四套图纸,麻烦中垣支付相应的设计工本费用。”说着,徐北乔微笑起身,“我先走一步。”

“我送你。”知道徐北乔不会开车,李靖也连忙起身。

“不必了!”徐北乔的拒绝斩钉截铁,“这样麻烦客户,我会不好意思的。”

“北乔。”李靖叫住已经转身的徐北乔,“其实我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突如其来的不甘心,我……”

徐北乔回头一笑,“再见。”

徐北乔走出茶餐厅,夜晚的微风吹在脸上,好像是吹走了那些曾经在意又在不知不觉中忘记的许多事情。

不甘心?是啊!曾经是他们两个人的愿望和想念,却因为对面的堡垒久攻不下而夭折。李靖会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不可能做得再多了,面对强势的李家父母,低头是做儿子的唯一选择。或许李靖还会认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父母为了儿子而忍受了他的同性恋人,等待两个人的也永远是漫长的黑暗。不能在公开场合同时出现,一个人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另一个人身边,在父母亲人的口中永远是禁忌……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会令人泄气,觉得挣扎无望,看不见前路。所以,放弃也是必然的吧!换了谁,又能做出什么不同的选择呢?

可是李靖竟然看到了那个曾经为之奋斗的理想变成了现实。丰毅跟徐北乔结婚本身就是一个意外,但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鲁莽,哪个男人做不到?但在丰亦鑫的寿宴上,李靖也看见了徐北乔。

站在门口,徐北乔和丰家的儿子一起微笑迎宾;家人落座的席位上,徐北乔就坐在丰毅身边;向寿星祝寿,两人联袂举杯,丰亦鑫脸上也露出笑容……相比于中垣,丰氏的体量和地位都不能同日而语,但就是丰氏这样的大家,接收了徐北乔。以为自己追求多年的愿望只不过是幻想,有朝一日却发现那“幻想”真的能够变成现实。任谁,也会有些不甘心吧!

站在门外,徐北乔回望玻璃窗里面的李靖,李靖坐着,也透过窗子在看他。放弃曾经执着的愿望会是个无比挫败而痛苦的过程。或许以前,李靖认为这种痛苦和牺牲都是必须承受且无法选择的,现在他知道了,选择放弃和痛苦的正是他自己,不得怨天尤人。

徐北乔收回视线,向外走去,到街边等待往来的出租车。幸好,自己遇见了丰毅,也幸好,自己从未放弃。

出租车在身边停下来,徐北乔上车坐好,“去中环丰氏。”

在街边看见徐北乔,对丰毅来说本来是意外之喜。

每月一次的巡店归来,在丰氏与丰氏之间行走,丰毅正是一天疲累的时候,就看见了徐北乔。临街茶餐厅的玻璃窗子折射着繁华都市的夜晚灯光,让坐在里面的徐北乔面容更加清晰。当然,还有坐在对面的李靖。

丰毅敲敲驾驶座位的椅背,TONY便缓缓停车。老板看见的场景他自然也看见了,虽然徐北乔和李靖除了相对而坐没什么别的举动,但丰毅脸色的变化,TONY还是看在眼里的。

“在哪里?”丰毅拨通了电话,“和朋友?”接着丰毅沉默良久才“嗯”了一声,“或者我来接你?”电话那边可能是拒绝吧!TONY只觉得自己老板的面色越来越差,那通电话也以一声“好”来结尾。

电话结束了,但丰毅还没有要走的意思。TONY觉得自己和老板安静地将车子停在路边,颇有些

悬疑的意味。

没多久,就见徐北乔起身出来,站在路边,还回头看看坐在餐厅里面的李靖。等出租车到来,人就上了车。不用丰毅吩咐,TONY自动松了刹车跟上,一路跟到了丰氏的总部。就见徐北乔下了出租车,快步往里走,脸上带着隐隐的笑容。

TONY将车子熄火,丰毅伸出手,将钥匙拿过来,“你可以下班了。”说完,走进了丰氏大堂。TONY看着老板的背影,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徐北乔的面孔已经成了招牌,丰氏所有前台和保安上岗前,都要熟悉“不能得罪”的人物的照片,照片包括丰家的全部成员。

一路进去,无人阻拦,但前台的保安还是殷勤地为徐先生打了电话,然后说,“丰先生好像不在办公室。”

“是吗?”徐北乔蹙蹙眉头,“没关系,我先上去。”

然后就见保安看见了什么,“丰先生。”

徐北乔一回头,就见丰毅从门口进来。“出去接我了?怎么没看见你?”徐北乔笑道。

丰毅则沉着脸,扶了徐北乔的手肘,带着他往里走。动作是扶,但力道却不是,两人进了电梯,走过走廊,直到进了丰毅的办公室,徐北乔才问,“出了什么事?”

丰毅将手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徐北乔。徐北乔只觉得那眼神深沉犀利,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丰毅心中也很纠结,他自认向来胸襟广阔,大方自信。可每次事情一到徐北乔身上,就会莫名其妙地有些烦恼。知道徐北乔和李靖不会有什么,但就是很在意。眼前这个哪哪都好的人是自己的,别人就算是觊觎也不行!

“刚才在见客户?”话一出口,丰毅就觉得自己不够深沉,但说出去的话也捉不回来,只好继续看着徐北乔。

徐北乔一愣,说,“是啊!”接着一笑,“一个难缠的客户。”

丰毅眉头一皱,还没说话,就见徐北乔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给了自己一个拥抱。拥抱的姿势和角度充满依赖,手臂的力量好像在诉说着踏实和渴求。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将身体的重量全都托付给了自己,而自己刚才还有些发空的心好像瞬间被这些重量填满了。

丰毅叹了口气,也抱住徐北乔,“你这是怎么了?从来都没有过主动投怀送抱。”

徐北乔的笑声低低地传出,“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顿了顿,又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不对,是我爱你。”

丰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收紧了手臂,“突然示爱?”

“是啊!”徐北乔推了推丰毅,从圈着的手臂中解放了自己,看着他笑道,“越来越觉得你的好。”

丰毅看看徐北乔,移开了目光,转开脸去。丰毅觉得再看下去,就会觉得自己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别说去霸道地亲吻,说不定此时此刻脸都会发红。谁知道忍不住问个令人生疑的问题,就会被徐北乔难得的示爱给拍得无影无踪,好像连再问的必要都没有了。

徐北乔不以为意,拿了公文包,“走吧!我们先吃点饭,我好饿。”

“你不是才吃过饭?”丰毅问道。

徐北乔撇撇嘴,“相信我,吃饭的对象很重要。刚才我没吃多少。”

丰毅顿时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的心情变得更好,转身搂住徐北乔的腰,“要我陪你吃饭?”

徐北乔笑着点头。丰毅收紧了手臂,将徐北乔拉着贴着自己,给了一记响亮的亲吻,“放心,不只是今晚,今后的50年,我们都会在一起吃饭。”

看到丰毅难得的温柔,徐北乔“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男人的温柔真的只适合体现在深情的眼神和动作,至于情话,总好像不应该是丰毅这样的人说的。

两人又亲了亲,愉快地下楼,出了大堂坐进车里。“我们去吃饭!”丰毅的声音愉悦。

“50年以后?”徐北乔的声音揶揄。

丰毅点头。

徐北乔想了想,“还是回家吧!我没带牙。”

丰毅询问地看看徐北乔,显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徐北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然后终于看到丰毅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就是他奇怪的眼神,“这么熟练自然,你不会真的有假牙吧!不会啊,亲了这么久,有的话我早就应该知道了!”

徐北乔“哈哈”大笑,“50年以后你80多了,不老年痴呆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想这么多!”

丰毅又将车子熄火,接下安全带,靠过去,吻上徐北乔的唇,“宝贝儿!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想各种各样的状况……包括你的牙……”

90 生日

丰毅没有再问关于徐北乔和李靖见面的事情,觉得这就是一个难以消化的吃食,虽然难消化,但自己并非没有消化的能力和胃口。徐北乔也没有再跟李靖单独见面,看在中垣大把设计费用的面子上,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将自己曾经的想法绘就到图纸上。只是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东西,提起笔来思绪就源源不断,这点有些令人惊讶。

一个星期后,徐北乔将设计图交给刘铮,刘铮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便出去找到了小沈。当天,李靖看着设计图,手指在徐北乔特有的签名上抚了抚,点头同意。紧接着便是将设计落到实处,小沈全程跟踪。等中垣百货以令人耳目一新的方式在秋季亮相后,“桥”设计也收到了回款,小沈成为“桥”设计工作室中第一位得到佣金的人。

而日子也同流水般在人们未曾察觉间流过。丰氏的第六家店逐渐往专业化的方向转型,接连举办了几次女性气氛浓厚的活动,还专门开设了女性生活讲座,不时邀请受女性欢迎的知名作家和专栏写手,乃至电视台的主播进驻,力求一点点改变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丰氏六部几乎成为所在商圈的巨大女性沙龙。

“桥”设计也在一点点地积蓄力量。在香港住宅装修大赛上,徐北乔此前设计的明辉山水一、二、三期获得了工程装修的奖项,在家装类别中,徐北乔的设计虽然让人们眼前一亮,但因为大都是小户型,所以在整体工程量上尚有不足。不过也有评委提出,在以后的装饰评比上,应该迎合国家节能减排和小户型建设的政策,也设立相应的奖项。甚至有次引发了关于保障性住房室内该不该装饰、怎么装饰等一系列话题。不过,这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徐北乔一个工作室本身的内容。

香港的秋天也未见得就能凉快一些,但好在通向冬天的道路已经开启,照人们脸上的阳光也不那么气势全开。丰毅这天的心情很愉快,因为9月5日是徐北乔的生日。

对于这点,徐北乔其实并不在意。在孤儿院长大,虽然自己的名字和生日都被细心地写在了衣襟上,但徐北乔对着记忆中并不存在的父母留下的印记,怀有本能的怀疑。名字也好,生日也罢,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呢?但丰毅就是很在意。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除了在一间屋子里共同生活、在床上共同愉悦,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情是一件也没做过。自己已过而立之年,不能再傻傻地捧束鲜花在徐北乔的大厦楼下徘徊;自己和徐北乔开始的地方就是婚姻,也没有经历过那些小心酸和小暧昧;所谓的激烈一开始就是分与合的纠缠和斗争,根本就没有小打小骂、小情小爱的机会。所以……丰毅心想,总不能连恋人的生日都白白错过吧!

丰氏自家就有经营的酒店,准备这些倒也不麻烦,但如何表现出诚意和浪漫,丰毅是恨不得一天之内将一年的港剧和韩剧全都印在脑子里,那自己就无疑将会连呼吸都能吐出粉红泡泡,这样的事情,还是女人在行啊!

丰毅面前摆着文件,文件放在桌上,桌前站着秘书小姐之一,秘书小姐之一已经有些站立不稳,战战兢兢地说,“丰先生……我……我……”

丰毅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压力,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忽然问道,“你懂得浪漫吗?”

“我……我……”秘书小姐之一都快要哭了,顿时觉得自己就是“叶公好龙”里面的那个可怜的老伯伯,平日自己是很希望得到钻石王老五的青睐,但是像丰毅这样的已婚同性恋男士,别说是镶钻石,就算是镶陨石,自己也受不了啊!

丰毅看着秘书小姐之一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垂头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等秘书小姐之一也同样飞快地出了办公室,丰毅才认命地给丰琪打电话,估计这辈子的女军师只有丰琪一人了。

电话响了很久,丰琪的声音突然出现,“谁?干什么?”

丰毅一愣,“是我。你在做什么呢?火气这么大!”

“有话快说!我在煎心形牛排!就差最后的红酒了!你等下!”丰琪的话简直是一句一个叹号,只听电话那边一片噪音,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最后锅铲相碰的声音传来,丰毅知道自家妹妹的大作应该就要成功了。

“喂?”丰琪的声音。

“心形牛排?给谁吃?谁吃得下去?朱浩?”迎接丰琪的是丰毅的一连串询问。

看样子丰琪已经大功告成,她的声音轻松愉悦,“嘿嘿!这可是我的牛排秀,朱浩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像你?就会做早餐、沙拉,怎么讨老婆欢心啊!”

丰毅本来就是要讨教怎么讨徐北乔欢心的,当下笑起来,“讨欢心,用心形牛排就行?”

“亲手做的,意义不同啊!”丰琪想想,又说,“别人呢,一个牛排就行了,你就不一样。除了牛排要够美味,你自己也要够给力才行。喂饱了爱人的胃,还要喂饱爱人的身体,大哥,你任重道远啊!小心一招不慎,永远没机会再回LA登记结婚哦!”

虽然对于丰琪“喂饱爱人的身体”的建议非常认同,但丰毅还是骂道,“你个乌鸦嘴!”

丰琪叹气,“在情侣会面前打电话骚扰是不道德的,你究竟有什么事啊?”

丰毅一笑,“不好意思,没事!”说完就挂掉电话,坐在椅子里凝神细想,心形牛排,喂饱徐北乔的胃和身体,嗯,听起来很不错!

“……这个季度的报表还在做,这个月底就会做完,所以……”刘铮无意中向外瞥了一眼,声音顿时就犹豫起来。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认真听取刘铮的通报,小沈小方等人还在翻看手里的资料,徐北乔就抬头疑惑地看了刘铮一眼。

刘铮镇定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大家在这个月的每一份单子都要及时上报。”说完,他看了看徐北乔,眨眨眼睛,“徐先生,外面有人找。”

“哦?”徐北乔闻言看向门外,“桥”设计所有的门都是透明的,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丰毅穿着一身正装站在外面,手上还拿着一枝玫瑰。

小沈、小宋和小方的脸上都有克制不住的笑意,看向徐北乔的眼神格外兴奋。徐北乔起身走过去,将门开了一条缝,“VINCE,我还要一会儿,会还没开完。”

丰毅走过来,将玫瑰放进徐北乔的手里,顺便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没关系,我等你。”

徐北乔握着玻璃门的扶手,满心后悔,当时装饰怎么就相中了透明的玻璃门?从外面缩回身子,转头,果然就看见一屋子的人都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看似温文的表情下面,一个个都是疯狂想要嚎叫的八卦之魂。

刘铮看了看徐北乔,说,“呃……其实会议已经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是吗?”徐北乔手拿着玫瑰花,有些发愣地接受注目礼。

身为女士的小方看了一眼那玫瑰,不雅地吹了个口哨,“名牌玫瑰诶!上面还印着徐先生的名字!”

徐北乔一看,果然,玫瑰花瓣上清楚地印着“徐北乔”三个字,旁边还有花式的英文自体“JOHN”。的确,某品牌的玫瑰花就是以这种形式作为招牌,多了个名字,玫瑰的价钱就不菲。

徐北乔摆摆手,“好吧!散会!”说完,他原地转身,又出了会议室。

丰毅就在外面,徐北乔上前说,“等我一下,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几人还没离开会议室门口,就听过来收拾杯子小妹说,“徐先生真事好幸福哦!丰先生送了一大捧玫瑰到徐先生的办公室里,每一朵玫瑰花瓣上都有徐先生的名字哦!”

刚走到门口的几人又睁大了眼睛,一捧印着名字的玫瑰?那简直就是用金灿灿的港币堆起来的!

徐北乔走向办公室的脚步因为小妹的“解说”和小方、小沈的“哇”声停住,站了站,转过身来,干脆说,“我们可以走了。”

整个过程,丰毅都沉默微笑地看着,好像在享受被人关注的过程,冲几人点点头,揽着徐北乔离开。

大厦的电梯里,进来出去的人都首先看到徐北乔手里的玫瑰,然后再看清拿着玫瑰的是一个男人。徐北乔在人们的笑容下一步步挪开,最后干脆和丰毅各占电梯轿箱的一个角落,直到出了大厦的门,才放得轻松。

两人上车,丰毅启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即开出去,而是转过身来看向徐北乔,“怎么?不习惯和我站在一起?”

徐北乔摇摇手里的玫瑰,笑道,“是不习惯这么……小资。”

“小资?”丰毅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徐北乔笑了,“没什么意思。谢谢你的花!”

“诶!”丰毅叹气,“我是看着前台小妹帮我插进花瓶的,你却看也没看一眼。”

“都是男人。你用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

“不明显的话,我怕你不知道我爱你。”

徐北乔惊讶地看向丰毅,只见他目光诚恳,脸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呵呵”笑了,探头过去主动亲了亲丰毅的嘴角,“谢谢,我也爱你!”

丰毅心情大好,坐正了身体将车开出去,“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我的生日?你不用那么当真。”徐北乔看着手中的玫瑰。

“你的一切我都很当真!”丰毅空出左手,伸过去握了握徐北乔的手,“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很当真。”

徐北乔一手被丰毅握着,一手拿着玫瑰,感受了一阵幸福踏实的感觉,说,“好好开车。”

超五星级的酒店,被包下的整块楼顶花园,或者是四季酒店最高级的生日宴会厅,就算整个香港上流社会悉数被邀请参加徐北乔先生的生日宴会都不会比丰毅亲手准备这一切更难。

徐北乔跟着丰毅回家,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蜡烛和两个人的餐位,灯光昏暗,小吧台上已经醒了一瓶红酒。丰毅搂住徐北乔,“先去换衣服,等你下来,晚餐就好了。”

徐北乔看看丰毅的打扮,笑着回到卧室。卧室里衣帽间里,两人的所有衣服都两侧相对、互相般配。挑了上次为了寿宴订做的另一套西服,想了想,徐北乔又到浴室迅速沐浴,出来吹干了头发,对着镜子整整齐齐地换上,然后才慢悠悠地出去。

在餐厅的丰毅已经开始摆盘,桌上已经有了两盘沙拉。听见脚步声,他嘴角就是一阵笑容,等摆好了盘子抬头一看,嘴角的笑容更甚,“很帅!”

徐北乔笑着拖了椅子坐下来,“你也是。”

丰毅过来亲了徐北乔一下,又急忙返回厨房,喊道,“只要几分钟!”

徐北乔喝着丰毅已经斟好的红酒等着,过了几分钟,只听厨房里“砰”地一声,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锅铲声,最后,丰毅系着围裙,将两盘纽襻端了出来。还没送到徐北乔面前就已经香味扑鼻。

“很久没做,不知道技艺是否生疏。”丰毅笑道,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又变成了西装革履的绅士。

“闻起来就很好了。”徐北乔看着两人盘子里面的心形牛排发笑,忽然记起曾经丰毅要为自己下厨煎牛排却被自己拒绝的事情,那时候是纠结着的痛苦,现在却是心安理得的幸福,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切。

“尝尝看。”丰毅拿了刀叉,动作娴熟地开始切牛排,“说到牛排,就有一个美国人和英国人的笑话。”

徐北乔并不急着吃,只是喝着红酒,看着丰毅。

“英国人很传统,通常是切一块牛排就吃一块,边切边吃,盘子里显得很整洁。美国人就不一样,通常是将牛排全都切成块块的,全都切好了之后一起吃,所以盘子里显得比较乱。”丰毅切着,说着,显然是美国人的切法,把他自己的那颗“心”切成了一块块,“于是英国人就嘲笑美国人说,你们太粗鲁。但美国人也很奇怪,说你们英国人为什么吃饭那么心急,切一块就要吃一块?”

徐北乔笑了,“视角不一样,看法也不一样。”

“是啊!”丰毅端起自己面前切好了牛排的盘子,和放在徐北乔面前的盘子换了一下,“所以,我很感谢自己当年做的傻事。如果不是自以为聪明的假结婚,那我就遇不到你;如果没有期间我们那么痛苦的经历,也就不会珍惜现在的幸福。”

徐北乔闪亮的眼睛看着丰毅,丰毅闪亮的眼睛看着徐北乔,两人相视微笑,很多话似乎都不用再说出来。

“Happy birthday!”丰毅举起酒杯。

“Thanks!”徐北乔举起的酒杯和丰毅的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喝了一口酒,丰毅催促,“快吃一口!”

徐北乔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鲜美的肉汁和浓郁的红酒香味混合在一起,果然美味。于是一块接着一块地吃起来。两人边吃边聊边喝酒,看着徐北乔脸上的笑容,丰毅也很得意。很好,喂饱他的胃,这才刚刚开始。喂饱他的身体,那才是生日约会的高潮!

丰毅心里正在策划随后的“床上大餐”,就听门铃响。这么晚了,会是谁?

丰毅冲正在吃牛排的徐北乔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出去开门。徐北乔只听他和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门就关上。再等丰毅回来,就见他脸色不佳,“北乔,你吃饱了吗?”

徐北乔一愣,看看快要空了的盘子,“差不多了。出什么事了?”

丰毅上前拉着徐北乔就往卧室里奔,等将人压上床,才在亲吻的间隙说,“我等不及了,我今晚一定要喂饱你,也喂饱我自己……”

91 流年

丰毅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自己设计得堪称完美的生日约会上收到“离婚生效文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打电话过去咒骂用了特快专递的丰琪,第二个反应就是干脆放弃了打电话,直接将时间交给身体,从烛光晚餐直接进入到了床上晚餐,两人两条活鱼一般的扑腾到了半夜才作罢,这个时候,身心满足的丰毅点燃了一只烟。

徐北乔已经累得脱力,靠在丰毅胸前,闻着烟味,闭着眼睛,“怎么抽烟了?”

丰毅吐出烟圈,“没上瘾,放心吧!”

徐北乔依旧闭着眼睛,享受着身体激情过后的余韵,“是问你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抽烟?”

丰毅偏偏头,在徐北乔额上一吻,“觉得很满足。”

“吃饱了?”徐北乔问道。

丰毅“哧”地一笑,“饭要天天吃啊!”

“呵呵!”徐北乔笑了,在丰毅怀里又偎了偎,“出什么事了?刚才那么疯?按门铃的是谁?”

丰毅恨恨地抽了口烟,“靠!丰琪!”

“GIGI?”徐北乔睁开眼睛,支起身体,“门外的是GIGI?”

丰毅啄了徐北乔一口,“是GIGI送来的快递。”

徐北乔疑惑地看着丰毅,“快递怎么刺激到你了?”

丰毅看着徐北乔,眼神闪烁了半晌,终于按灭了烟,圈住了人,翻个身压下来,“我们离婚了。”

“什么?”徐北乔没听明白。

“半年了,我们的离婚申请生效了。”丰毅吻着徐北乔,“现在我们是真正的非法同居了。不如下个星期我们去趟LA,登记结婚吧!”说着,又捞起徐北乔带着婚戒的手咬着,调笑着说,“身为公众人物,我们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徐北乔眨了眨眼睛,才恍然大悟,“呵呵”笑了,“我们同居,有人会起诉吗?”

“不会。”

“那结什么婚?”徐北乔收回了手,懒洋洋地躺着,“睡觉吧!困了……”

丰毅又不甘心地亲了亲,也终于因为之前的过度劳累,搂着徐北乔就睡了过去。坠入梦乡前还在想,怎么就这么快,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半年。

不管人们如何感慨,时间还是会在指缝中溜走。

所有百货都已经随着季节换上冬天的装潢,李靖不知道徐北乔的设计会给中垣宝货带来多少额外的收入,但他自私地将顾客脸上的笑容归功于此,因为他自己就很喜欢蓄能器避免奢华的清新设计。有时候,店里的装饰简单贴心一些,不会给顾客太大的压力。事实上,中垣也的确就是希望成为顾客身边的购物中心、冬夏前来散步的优雅场所。

和中垣一样,丰氏百货也换上的冬季的装潢,但却主打对应的高端人群,一时间,沙龙和茶会一个接着一个,每次都能让贵宾感受到不一样的特殊服务,然后他们再为这种服务支付更加昂贵的金钱。

丰毅则在这个冬天,在丰氏六部的女性沙龙基础上,将一二两层中的餐饮商户去粗取精,将空出来的楼面办了个男性高级会所。一时间,上流社会的年轻夫妇一同到丰氏后各去各的地方,成为了时尚新风尚。而且也免去了先生等待太太购物的苦楚,他们大可与朋友和客户约在这里喝茶吃饭,再与太太一同回家。随着丰氏的声势浩大,就连丽群会也偶尔将聚会地点选在这里,丰氏六部俨然成为普通人难以涉足的高档百货。

徐北乔对丰氏六部的变化不予置评,其他丰氏五个分部的相关装潢连同丰氏六部的“冬衣”,被丰亦鑫大手一挥,全都交给了徐北乔。对于丰亦鑫的决定,丰氏会议上没有任何异议,按照丰亦鑫的话说,自家人应该为自家人服务才对。“桥”设计则以低于行业水准的价格接下了设计的工作,整个董事会没人会觉得徐北乔占了丰氏的便宜,差不多是丰氏占了徐北乔的便宜还差不多。

虽然冬季之前,丰毅每天都要陪着徐北乔在丰氏百货各个分店各个楼层观察,好让设计尽善尽美,但越到冬天,他就越会感到作为“失婚男人”的痛苦。

因为丰亦鑫对“桥”设计的信任,徐北乔领衔的设计工作室意外地赢得了不少报或公司和商铺的设计邀约。毕竟丰氏百货和中垣百货的样板就在那里,人人看得到,反正都要换春夏秋冬的装潢,赶一回潮流也没什么。

但是,徐北乔就忙起来了。作为优秀的设计师,徐北乔手里本来就有不少业务,作为积极从幕后向前台转型的企业经营者,徐北乔必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冷落丰毅的情形更是时时出现。

对于这点,丰毅很难理解。按照他对徐北乔的了解,那是一个喜欢安静和精神生活的人,张扬和激烈的商场并不适合他。以前他也未见有这方面的愿望,怎么突然就从家中的小羔羊,变成了商场上的男强人?

“他没有安全感。”丰琪在大洋彼岸还不忘做丰毅的军师。按照丰琪的理念,一天没有修成正果,一天就有变化的危险。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这个八卦的机会流失的。

听了丰琪的话,丰毅皱眉。安全感?还有什么比结婚更加给人安全感的?可是自从接到了离婚申请生效的文件,一开始,丰毅还孜孜以求地妄图将徐北乔在年内带回LA,现在,每次出口的求婚密语更像是丰毅间歇性的抱怨,无非就是“还在犹豫什么,赶快结婚得了!”

“说是这么说,可北乔对结婚也没什么兴趣,每天兴致勃勃奔事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丰毅说。

丰琪笑道,“他冷落了你,你才觉得他奔事业难理解,要是他两者兼顾,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想个中原因了?”

丰毅一想,顿时汗颜,“我还没有那么饥渴吧!我爱他的身体没错,但也包括他的灵魂。”

“OK!也有不结婚就让他有安全感的法子。”丰琪说,“你干脆将你的投资公司的股份转到他的名下,你为他打工。”

丰毅一笑,“别想得这么简单!投资公司我是大股东,但当年也签了协议其他股东优先购买,哪里是那么好转让的?对北乔,我是什么都舍得,可LA的那几位怕是舍不得。”

“是吗?”丰琪语气轻松,“那你就每天说一万遍我爱你好了,有时候意念也是有用的。”

丰毅皱眉,“朱浩就是这么对你的?”

“他敢那么啰嗦,立刻甩了他!”丰毅还是一副御姐的架势。

丰毅为朱浩默哀了30秒,非常坚决地挂了电话。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很好,就快要到第二天了,再也坐不住,穿上外套就下了楼。

高档公寓的大堂堪比酒店和写字楼,保安在大堂、楼梯间和每层楼来回地巡逻。见到丰毅的时候还礼貌地叫了一生“丰先生”,但这时候“丰先生”急着出去接徐北乔回家。可丰毅一出大堂,就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一个人边讲电话边下车。

“……阿黎,这次谢谢你!”徐北乔低头讲电话,没有注意到门前的丰毅,“房子买得很顺利,你挑的户型和朝向都好……不,我不着急装修……”说着,徐北乔忽然站定,笑了,就好像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让他觉得自己好笑一般,“你说的对,是我没有经济头脑。空着不如出租,那还是让工程队把房子一起装修了,先租出去,我也做做寓公……呵呵,好……”丰毅就站在大门前,徐北乔继续走着,一抬头就见丰毅正看着自己,“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见面再说。”

匆忙收了线,徐北乔笑着走向丰毅,“心有灵犀?出来接我。”

“是想去工作室接你。什么case?这么难缠?”丰毅先没说电话的事情。

徐北乔将手里的公文包交给丰毅,“是有些累,好几个工程都在赶,不过新年之前应该就会结束了。”

丰毅搂着徐北乔进去,“是好事也是坏事。香港一年四季都适合动土动工,听说内的东北一进10月就会停止施工,因为天气太冷,什么都冻住了。”

“呵呵!”徐北乔发笑,“哪有那么夸张?是大的工程,比如说修路什么的,才停止施工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上了电梯,到了楼层,又进了家门。徐北乔以最快速度换了衣服,丰毅则在厨房为晚归的人准备卤味。等两人坐在餐桌前,丰毅又拿出一瓶红酒,为徐北乔倒上。

“红酒配卤味?”徐北乔坐下。

丰毅将杯子推到徐北乔面前,“喝一点,比较好睡。”

“谢谢!”徐北乔喝一口酒,吃一口卤味,倒也相宜。

徐北乔吃着,丰毅看着徐北乔吃,徐北乔看着丰毅看着自己吃东西喝酒,当一杯红酒下肚,徐北乔将杯子推开,“听到我给阿黎的电话了?”

丰毅一笑,没有说话。

徐北乔接着说,“我在明辉花园买了套房子,今天刚刚过户。”

“不喜欢这个房子?”丰毅立即想到是不是徐北乔在意这里自己曾经为费明准备的,“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听管理员说楼上25层的单元业主要卖……”

徐北乔伸手过去,握住丰毅放在桌上的手,“我只是想要一些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不管是事业还是房产。”犹豫片刻,他终于说,“心里会觉得踏实一些。”

丰毅翻手握住徐北乔的手,认真地问道,“你知道我们的感情,你知道我爱你,为什么会觉得心里不踏实?我们去LA结婚?”

徐北乔看着丰毅,想了想,才说,“我们现在很好,也许我们也永远都不会变,但我不想在一段有感情的生命中只拥有一个人。我以前这么做过,结果失去了一切,我只是想现在的幸福更踏实些。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这跟结不结婚也没有任何关系。”

丰毅看着徐北乔,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在很多时候,一句饱含着深情的承诺和告白,也只是一句空话。他只是看着徐北乔的眼睛,良久,才说,“阿黎说得对,空置的物业最好租出去,我认识一家租赁公司,很专业,能将房子照顾得很好。”

徐北乔放松了神经,含笑说,“谢谢!”

终点站 正文 宠爱

丰毅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安全感”的问题,然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安全感这不是病,不能去找心理医生;不是任何物质可以保障的东西,否则他会将自己名下的大半都转到徐北乔的名下;甚至不是有道理可讲的心态,就算明白道理,那也只是理智,情感还是会在理智的另一边,照旧纠结。

徐北乔没有安全感,丰毅理解。本身是被遗弃的孤儿,从小要靠着自己长大,多少事情得未雨绸缪,多少情况要他自己处理。勇敢了一次相信了李靖,却依然是被抛弃的下场。跟了自己,也是多有波折。就算是好不容易将人挽回到身边,丰毅也知道,曾经受过的伤会随着时间癒合,但伤痛就是伤痛,受伤的感觉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骗过人脑,随即遗忘。

所以,丰毅能做的就是用力地宠爱,努力地培养徐北乔的信心,鼓励他尽情地张扬,用事实和行动告诉他,就算他飞上天,也有自己在地上看着;就算他要摔下来,也有自己在地上接着。

以致于徐北乔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一有空闲就会认真观察丰毅,觉得不过是比自己大5岁而已,不用表现得这么包容,还这么明显吧!

冬天来了,圣诞也就来了。

徐北乔的设计case已经全部完成,并且告知刘铮他要放大假,明年春节之后再接case。但丰毅的忙碌才刚刚开始,光是巡店就要连续几天,年终的各项总结报表都在挑战他的神经。但只要手边有徐北乔送来的咖啡,丰毅就会精神百倍。

徐北乔无事,丰毅又忙着,被匆忙回国过圣诞的丰琪拉着,和荣玉玲一起到丰氏百货六部选圣诞礼物。

这种选是为自己选,选好了自己喜欢的款式,再等着亲朋相送,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而这种圣诞礼物也绝对不会送错。徐北乔还以为只在电视剧中看到情节,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了。

母女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De Beers,人们耳熟能详的广告语“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就是De Beers的杰作。

像荣玉玲这样的贵妇到店,不但需要预约,而且会有专门的导购介绍,店里也会预先准备好这一季的新款,专门供贵宾选购。荣玉玲母女和徐北乔一到店,便被请进了贵宾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指挥着小妹将准备好的小保险箱推进来,当着贵宾的面,将保险箱打开。里面是一层层的珠宝首饰,很快便依次摆上了桌子。

荣玉玲“久经沙场”,又是时尚先锋,一眼扫过去,质地和特色便一清二楚。很快便挑了一套奢华端庄的套装,项链、手链、戒指、耳环,富贵大气。在丰琪和徐北乔的建议下,她还选了几条单钻项链和手链、耳环之类的小东西。旁边的经理一一将丰太太看中的款式记下来,很快便列出了一个清单。

丰琪就麻烦了。自己看好的时装款会遭到荣玉玲的反对,荣玉玲帮她挑的,她不是嫌纤弱就是嫌富贵。

面对母女俩的战争,徐北乔的第一反应便是回避。荣玉玲还想要徐北乔帮忙看看,丰琪则冲徐北乔一使眼色,徐北乔借口想出去看看,便出了贵宾室。在De Beers的外场,无聊地看着。

“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有导购为他拉开椅子,“我们这里有新到的男士珠宝。”

反正看看而已,徐北乔也就坐下。在女人疯狂追求钻石的年代,男士珠宝所占的比重就小得可怜,不过是戒指、袖口之类的饰物。

导购小姐已经将几款袖口拿了出来,摆在黑色天鹅绒的托盘里。

“先生,这是玫瑰金KNOT袖扣,上面有110颗密镶圆形明亮型车工钻石,底托是18K的玫瑰金袖,钻石的色泽和净度都很好。”导购说,“很多客人看了,都说很有中国传统纽扣的感觉。”

徐北乔看了看,一笑,“是很有传统风味,但这是西装袖扣啊,不是唐装扣子。”

导购立刻转移目标,“请您再看这款,这款TALI□AN BABYLON袖扣造型很是高雅。底托是18K的黄金,上面是两颗天然原钻,有些复古的感觉。设计师传达的理念是:佩戴钻石的男人是不可征服的。”

徐北乔看着,觉得这款的设计倒也新颖,简单大方,自信大气。不可征服的?这话倒适合丰毅。他拿在手里看了看,一眼又看到了柜台里的一款吊坠。

导购小姐很机灵,立刻把那个钢牌吊坠拿出来,白色的手套好像在托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先生的眼光好,这是TALI□AN BABYLON TAG,是我们De Beers Talisman系列的钢链坠。上面是一颗天然原钻和一颗抛光圆形明亮型车工钻石,底座也是我们De Beers独有的serti poincon。”

徐北乔看看背面,问道,“可以刻字吗?”

“可以的。”

“哦。”徐北乔正看着,就见贵宾室的门打开,便立刻放下手上的吊坠迎出去,见荣玉玲和丰琪的脸色尚可,就是丰琪脸上有些无奈。

“选好了吗?”徐北乔问道。

丰琪一叹,“选好了。”

“你没看到刚才她有多磨人,那么多淑女的款式,偏偏要一条皮链的。”荣玉玲嗔怪。

“好啦!妈咪!最后还不是选了那个花朵主题的?”丰琪也抱怨,“合了您的意,好了啊!”

荣玉玲睁大眼睛,“那款很漂亮的!”

徐北乔笑了,“是不是几朵花连在一起坠下来的那款?不错啊!很适合还未出嫁的女孩子。”

荣玉玲脸色稍霁,“看!北乔都这么说!”

丰琪冲徐北乔撇撇嘴,抱着荣玉玲的手臂,“妈咪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正好丽群会一会儿有个活动。”说着,荣玉玲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徐北乔。徐北乔不用荣玉玲开口,便说,“正好,我要回工作室处理点年前的事情,不如母亲和GIGI到楼下的沙龙坐坐。”

三人笑着告别,看着荣玉玲和丰琪挽着手进了电梯,徐北乔回转过来,又回到了De Beers,“帮我把刚才看的那款TALI□AN BABYLON袖扣包起来。”

导购贴心地徐北乔选择了漂亮的礼盒,并且提供了专门的便签可以写上祝福的话语,而徐北乔在刷卡的时候也在做心理建设,这款袖扣很适合丰毅的气质,虽然价钱也好但工作室一年来也赚了不少,买个圣诞礼物也不算过分。

再怎么轻脚缓步,圣诞节还是到来了。

圣诞是值的庆祝的日子,到不是家里谁真的在信耶稣基督,而是圣诞节就是丰家的“财节”,而且一年到头全家相聚也就那么几次,从圣诞开始到新年,再到春节,人们都会保持着兴奋的劲头,而圣诞就是一系列节日的开始,好像圣诞节一到,相应的休闲假期也就到了。

今年丰亦鑫夫妇没有出门参加朋友的圣诞PARTY,决定居家过节。院子里去年的圣诞树已经早早运走,新的一棵树立了起来。张婶陪着丰琪将新买的挂饰挂在上面,花匠阿方也搬了梯子帮忙。往年剩下略显陈旧的装饰品就被挂到了院子里的各种树枝上,整个院子热闹得很。

张婶是传统的中国人,春节大餐还好,但圣诞大餐就要请来专业的厨师处理那只年年冬天大祸临头的火鸡。到了晚上,圣诞树灯亮着,餐厅里蜡烛燃着,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圣诞大餐,气氛出乎意料的好,就连丰黎也没有再说怪话。

说到丰黎,除了通电话,徐北乔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据说明辉地产和昆仑地产的合作项目已经启动,但之前的筹备都需要双方一点点地落实。特别是在融资方面,在年底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在二级市场上还得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听说丰黎的风火手段和果断行动功不可没。这次再看到丰黎,徐北乔果然觉得这个弟弟更加成熟稳重了。

看到丰黎,就想到了他的未婚妻周媛媛。丰亦鑫发布订婚消息几个月后,丰家和周家的婚事就石沉大海,没有再提。听说周媛媛已经到了英国留学,媒体每次采访丰黎的时候,都要顺便问问婚事的进程,丰黎也并不否认,只是说,周媛媛想去英国求学,而作为未婚夫除了支持就是理解。

徐北乔正想着,就听丰琪发问,“媛媛怎么不回来过圣诞啊?”

徐北乔的筷子一顿,真是想到什么就来什么。大假都知道丰琪是在问丰黎,就听丰黎说,“他们内地不流行圣诞节,说是春节会回来。”

话一出口,全家人都看向丰黎,丰琪怪叫,“哟呵!你们的联系很紧密啊!”

丰黎没什么表情,脸上有些僵硬,“怎么?不行吗?”

“行!行!你们是未婚夫妇,怎么不行?这年头,未婚先孕都行!”丰琪调侃丰黎,却被荣玉玲瞪了一眼,“一个女孩子,说话也没个遮掩!”

“怎么了?”丰琪不服气,“人家李泽楷生了一个又一个,你们还不是佩服他?香港商界,谁能轻易说个不字?”

“说你一句,有十句等着我!”荣玉玲嗔怪。

家里的女人在都嘴,男人们都不作声。徐北乔看了看丰黎,发现他表情紧绷的背后,其实还有着别的什么东西。低头想想,徐北乔笑了。丰黎这种大男孩的性格,对人家周媛媛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兴趣,却也受不住自己泼辣姐姐的直接调侃吧!

“笑什么?”丰毅靠过去,低声问。

徐北乔嘴角的笑容更甚,也低声说,“阿黎有点害羞。”

“是吗?”丰毅一挑眉毛,看向丰黎,丰黎正被丰琪说得面上无光,见丰毅和徐北乔都看向自

己,不好冲丰毅发难,便问徐北乔,“看什么?!”

徐北乔笑道,“看你明年会不会走桃花运。对了,说起来,这件事GIGI功劳最大,春节年宵,她可是给你买了棵桃花的。”

丰琪“哈”地叫了一声,看着徐北乔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深知朕意。

丰黎嘴上没好气,“一个周媛媛,你那么喜欢,你娶好了!”

“又说怪话!”荣玉玲笑着嗔怪。

徐北乔没有在意,反倒是认真地说,“要是真的喜欢,就努力试试,别错过了。”

“切!”丰毅白了一眼徐北乔,“管好你自己!”

现在,所有人都看明白丰黎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都带着笑,不过还是要数丰琪的笑声最大、最肆无忌惮。

丰黎恨恨地瞪了丰琪一眼,“姐,你年纪不小了,耽误不起。过两年,就连朱浩可能也受不住了!”

丰琪本不在意别人这么说,但荣玉玲听话就随即跟上,立刻餐桌变成了现场督导会,好像丰琪再在家里耽误两年,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要崩溃。

丰黎看着丰琪的苦脸,又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晚了,大家都回房休息。

趁着丰毅沐浴的时候,徐北乔将为他准备的袖扣放进他的床头柜。然后随意拉开自己的床头柜,便见一个精致的盒子摆在里面。

不是吧!都这么没有创意?徐北乔笑着将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TALI□AN BABYLON TAG,是我们De Beers Talisman系列的钢链坠。上面是一颗天然原钻和一颗抛光圆形明亮型车工钻石,底座也是我们De Beers独有的serti poincon……”导购的话好像还在耳边,眼前正是那款自己曾经看过的钢链坠。两颗钻石,一大一小缀在特殊工艺制作的钢板上。

徐北乔心中一动,将链坠翻过来,后面果然刻着几个字,“Will you marry me”。

浴室的门开了,丰毅擦着头发出来,见徐北乔正拿着盒子端详,便问,“喜欢吗?”

“你怎么知道……”徐北乔示意手中的盒子。

丰毅走过来,挨着徐北乔坐在床边,“De Beers处理钻石很专业,服务也很好,他们能精确地告诉我,你看每一样东西的具体时长。”

徐北乔笑了,斜了丰毅一眼,“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情,还值得夸耀?”

丰毅有些委屈,亲了亲徐北乔的嘴角,“不只是要有钱,还要有心。喜欢吗?”

徐北乔点头,“喜欢!谢谢你,圣诞快乐!”

丰毅又看了看链坠背后刻的字,知道徐北乔也看到了,不过对方不提,自己也不用提,只是说,“有些问题的答案不必着急说,但要记着,我还在等。”

徐北乔没有说话,直接吻上了刚才在说话的嘴唇。是啊,有些答案,其实也不用说。不过既然自己不着急,那就随着自己的意愿来好了。总之人在自己身边,比什么都好。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在一段时间中没有被压迫的困窘,在生活中有一只随时可以借力的手,或者是饥饿的时候得到美食,寒冷的时候得到温暖,所有的这些,都是幸福。

在圣诞节的平安夜,在丰毅的热吻中,徐北乔觉得自己,的确很幸福。

(平凡生活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无树的《衣上白米饭和床前明月光》,着最幸福的一章是送给你的!

恩,这个番外结束了,但是新的番外单章开始了~~所以,我们继续啊~~~~

留言是本分,收藏是情分,长评是缘分啊~

第三卷:什么是幸福(番外合集)

迷藏(一)

已经10年的装修,就算是再喜欢,也显得有些旧了。

丰毅站在地处LA的小公寓的客厅里,看看周围,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复杂。

当年簇新的柜子和装潢,现在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矮柜上的那个印子是自己曾经喜欢的咖喱留下的,怎么也擦不掉。电视墙上的那一个蹩脚是一次自己发脾气,用酒瓶砸的。抚摸着那个蹩脚,丰毅摇摇头,感叹当年的年轻气盛。现在已经年近不惑,哪还有那么多的脾气?

不过还好,没有一点就着的脾气,但还有激情,自己状态很好,每每都能将北乔送上巅峰。原来就知道自己绝非善类,但也没料到会是个好色之徒。嗯。丰毅笑笑,只对着徐北乔这个人好色。

时间如水,再不舍得,其实也应该换掉了。丰毅打开隐蔽的柜子,拿出酒杯倒了酒。有时候,代表一个时代的标志很简单。可能是一首歌,可能是一本书,还有可能是一种装修。

不过,过去就是用来告别的。现在,他有的是徐北乔的设计,张静好做主在LA设置的“桥”设计分公司一个星期后就会进场开工。不管是徐北乔还是张静好,都对新的设计讳莫如深,只是张静好这位小辣椒兴奋的神色会让丰毅觉得,或许那是徐北乔有意安排的惊喜。

想着,丰毅喝了口酒,拨了电话。

“喂?Vince?”

“是我。”丰毅说,“我很遗憾。”

“我也是。”朱浩的声音低沉,忽然问,“如果我能跟Gigi去香港,或许……”

“但是你不能去。”丰毅说,“她也没有留下来。”顿了顿,丰毅又说,“朱浩,有些事情虽然遗憾,但还是要说再见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就像以前你和费明?”

“是的。”现在提起,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丰毅感慨地喝了口酒,算一算,自己和北乔相识也已经5年了。

“可惜,理智告诉我们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是感情却还不愿承认。”朱浩说着,释然地一笑,“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丰毅笑道,“何况,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

“呵呵!说吧!”

“你的新家刚刚装修,有没有相熟的工程队,介绍给我,我要把迷藏拆掉。”

朱浩的声音惊讶,“你要亲自看着?”

丰毅一笑,“不是。我有事要在LA停留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就要进行下一次装修。新旧交替的时间刚刚好。”

“没问题!”朱浩说,“等徐先生有时间,或许要请他为我设计一套房子。”

“那是当然!结婚和离婚,你都是见证。不过我倒是希望你的婚房由他设计,'桥'设计可是设计婚房起家的。”感谢会员 贝晓宁 补齐92 93两番外

朱浩没有说话,叹了口气。

丰琪和朱浩分手已经2个月了。丰琪回到香港,朱浩留在美国,好像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熟悉对方如同另一个自己一般的情侣最终拆伙。其实,时间也好,空间也罢,能想出来的理由都不是理由,而是借口。真正的悲哀是爱着这个人,但却又清醒地知道这爱变了质。不再激情悸动,不再互相聆听,不再珍视而觉得是一种习惯,而习惯是可以被更改的,哪怕改掉一种习惯或者培养一种习惯,都是那么艰难。

丰琪眼里不揉沙子,趁着参加丰黎和周媛媛婚礼的机会回到香港,就再也没有回来。她说朱浩知道她的选择,所以在机场送别的时候,两人才会紧紧相拥,流着眼泪说再见。

丰毅叹气,相比之下,虽然自己还没有达成和徐北乔复婚的目标,但他们可就幸福多了。

丰毅在LA拆掉迷藏的时候,徐北乔正在丰氏百货开会。是的,在丰氏百货。

如果不是这个时间美国公司有事情,此时和徐北乔一起坐在会议室里的还有丰毅,但是现在,只有企划部的经理,而经理从不知道身为甲方也会这么难过。

“桥”设计方面是徐北乔带着助理,助理Susan是两年前进入工作室的,专门协助徐北乔。丰氏百货方面是企划部经理带着整个企划人员,有六七个人,显得声势浩大但却精神萎靡。

“徐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经理问道。

徐北乔一笑,“当然可以。只要是丰氏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的。”

“呃……徐先生还有什么好建议?”经理又问。

徐北乔翻了翻手上的资料,“唯一的问题是,在主题方面已经雷同,而在细节方面,你们又没有提出什么新的要求,那么……”

经理紧接着说,“具体的细节全都看徐先生的意思吧!”

徐北乔和助理Susan都是抿嘴一笑,Susan说,“其实这个时候设计秋季装潢,时间已经很紧。设计的大方向和主题我们也都充分讨论过了。不如这样,我们会具体拿出方案,一个星期之后,双方再继续碰头商议。”

“好!好!这个进程好!”经理说,“一个星期后,丰先生正好也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定下来,接着就马上动手,时间还来得及。”

徐北乔笑道,“经理,我们都是老熟人了。难不成Vince不到,生意就不能谈了?”

经理也笑,“怎么会?每年的设计,徐先生都给我们最优惠的折扣,每年的丰氏装潢也都是全香港最出彩的。每一季度的换装都是丰先生亲自确定,就算我们现在定下来,也要丰先生最后拍板。不如等丰先生回来,我们一次会议就解决。”

徐北乔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笑道,“您真是太客气了。这次秋季换装,我们'桥'设计也会尽力而为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经理亲自送徐北乔和助理出去,那边企划部新来的小姑娘偷偷对旁边的资深同事说,

“徐先生看起来很和气啊!人又帅!”

“再帅也是'老板娘'!没看经理伺候得小心翼翼?”

小姑娘挑挑眉毛,“这年头帅哥都投奔帅哥了,要我们怎么办?”

“在会议室里八卦老板的私事,胆子很大啊!”

小姑娘“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回到离丰氏不远的工作室,徐北乔拨了丰毅的电话。

“喂?”

“这个时间了,还没睡?”

“睡了还能接你的电话?”

徐北乔笑了,“刚从丰氏回来,你的企划部经理对我战战兢兢,一点甲方的气势都没有。”

丰毅一笑,“有什么结果?”

“没什么结果。等你回来再开会讨论,估计就差不多了。我会将设计图先发到你的邮箱。”

丰毅那边好像倚在了床上,一阵悉悉倏倏的声音之后,说,“这就是我们做生意的好处,不光可以在办公室里谈,还可以在床上谈。”

“想我了?”这几年,徐北乔的性子越发开朗,放出去就是一个成熟稳重外加有点圆滑的生意人。

“想了。”

“你舍得迷藏?”徐北乔又忽然转移了话题。

丰毅叹了口气,“有点留恋是真的,不过有你的设计不是更好?张静好还叫着要把我的房子当成她在LA小户型的样板间,被我无情拒绝了!”

徐北乔笑了,“拒绝得好!不是每个房子我都能作出优秀的设计,你的除外。”

“好啊!”丰毅语气轻松,“这两天正在拆呢!临走时我再去看看。”

“你拆得很小心?”徐北乔问。

“是小心。每个板子都包装得不错。但是再小心也没用了。”

“谁说的?”徐北乔说,“让静好把东西找个地方好好保管,就说我要。”

丰毅眨眨眼睛,“我不知道你是个执着的环保主义者。”

“好吧!被你发现了!”徐北乔“呵呵”笑着,“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丰毅觉得自己还是关掉电脑睡觉的好。听了那句“等你回来”,哪里还有心思工作?要是身在香港,他就立刻下班回家,搂着徐北乔那具钟爱的身体好好活动一下。徐北乔那个相对保守的人最喜欢的居然是背后位,每次从背后拥抱他,都能感到他更加悸动的轻颤,就好像能将他修长的身体完全包裹在怀抱里,身体最大面积地接触,身下最直接有力地贯穿,所有的动作都毫不隐讳,完全地占有和被占有。

快点回去!丰毅进入梦乡前想。

按照徐北乔的要求,丰毅要工人将拆下来的东西保存好,交给张静好。看着一面装饰一点点变成一堵光秃秃的墙,丰毅心中一阵释然。

行装已经收拾好,车子等在公寓门口,丰毅跟负责人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却一眼瞥见一个工人手里拿着的板子,顿了顿。拿过来看看,一个光滑素净的隔板上,烙着个花纹。

“这是什么?”丰毅不记得家里的哪个地方有这个花纹。手摸在上面,有些微的凸起。因为时间的沉淀,凹下去的地方积满了灰尘。

丰毅掂了掂板子,问工人,“这是哪里拆下来的?”

工人指指电视墙,“是背板里的一块。”

丰毅想了想,不明所以,将板子放在一边,“全都包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要送给dssdf的长评:《一点点感想》,这章是送给你的~~

还要祝大家新年快乐啊!!!我们明年再见啊~~~

恩,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长评我都已经送文了~~~还有没有新的呢?我很期待哦~!

留言是本分,收藏是情分,长评是缘分啊~~~

终点站 番外迷藏(二)

香港还是一样的炎热,但丰毅的心情却很愉快。拎着轻巧的手包站在航站楼里,看着一门之隔的外面耀眼的阳光,丰毅有种回家的感觉。

有时候,丰毅觉得自己的人生能被轻易划分成三个阶段,第一段是妈妈去世之前,最后一段就是和徐北乔在一起之后。在飞机上时常会看到长年奔走的年轻人,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出来对未来的渴求和对身边事物的不甚留恋。就好像是遇见徐北乔之前的自己,总觉得将要争取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而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渴望的已经得到。

迎着香港的阳光走出去,熟悉的车子停在熟悉的位置上。驾驶座上的Tony已经下车,绕到另一侧为丰毅开门,丰毅一坐进去,就笑了。

今天不用赶图?丰毅搂了搂几天未见的徐北乔,亲了亲他的脸。

徐北乔也笑,我经常这么说?

丰毅点头,设计图是我最大的情敌。

Tony开车,两人在后座闲聊。

这些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

有。徐北乔说,老爷子已经给周家送去了聘礼,周家也觉得女儿的婚事拖得时间太长。

丰毅眨眨眼睛,好事情!

是啊!这几天有机会跟周小姐近距离接触,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有想法,有闯劲,在生意上,会是阿黎的好对手、好伙伴。

生活上呢?

徐北乔一笑,说不定阿黎会吃瘪。周小姐辣得很,现在有点张静好的端倪,可不是阿黎能轻易降服的娇小姐。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不对付,不过还真是天生一对,欢喜冤家。

据我了解也是这样。俗话说一物降一物,阿黎有的烦了。说着,丰毅看看徐北乔,凑到他耳边低声调笑说,你呢?听说妯娌之间的关系很难相处?

徐北乔向来不在意这种口舌之争,笑道,周小姐的婚房设计还在我的手里呢!她特意上门拜托的。

丰毅笑着坐回去,一路上只是握着徐北乔的手,两人靠在一起,话也不多。倒是徐北乔没有忘记丰氏百货的工作,打破了沉默,在车上就将准备好的百货换装设计说了说,要她尽快确定方案。

这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开个会吧!丰毅提议。

徐北乔看向他,这点事情还用再开会?

丰毅捏了捏他的手,我喜欢跟你一起坐在会议室里的感觉。

徐北乔心中一暖,笑道,那好办!回头我把卧室重新装修,装修成会议室,怎么样?

丰毅先是一愣,随即两眼放光,低声说,说真的,我们还没在会议桌上做过。

徐北乔咬咬嘴唇,谁无耻也没有你无耻。

丰毅挑挑眉毛,应该说,有创意的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会有创意。

徐北乔笑着转头去看窗外,没有接话。丰毅不善罢甘休,将徐北乔拉了过来楼进怀里,说说!拆了我的迷藏,打算用什么有创意的设计来补偿我?

徐北乔垂头,就那么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是对你的设计心存期待。

徐北乔抬头看了看他,说,设计图已经寄给了张静好,等你下次去LA,应该就能看到。

丰毅一愣,真的?这么快?

徐北乔笑着啄了啄丰毅的下颌,因为我了解你。

丰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是会因为徐北乔一句平平常常的话而触动心扉。在自己的车里也不需要掩饰,瞥了一眼认真开车的Tony,捧住徐北乔的脸便吻下去。徐北乔还想着有Tony在觉得紧张,但很快满心满脑就只想着丰毅一人。这个人的吻技,恩,不是盖的。

很多人都羡慕富豪的生活。不缺钱,享受的是最高级优雅的生活,处处都被人关注,一个人的生老病死甚至会影响到一个行业的兴衰。但有作为的富豪们也会羡慕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大堆大堆的会议要开,没有几千人的饭碗扛在肩。其实人们不知道,当富豪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富豪时,每天的努力工作和苦心经营,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家族和社会。

丰毅放下行李,拉着徐北乔到浴室洗了个简短但深入的激情澡,再出来却没有抱着美人睡一会儿的福气。徐北乔靠在床上,看着丰毅苦着脸穿衣打领带,笑了。

丰毅叹着气,爬上床索吻,亲了又亲,才说,记得我们还有个会议要开。

徐北乔点头,等你通知。

Tony还等在外面,已经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妥当。见丰毅出来,便将文件夹递过去,边走边说,今天会议主要有三个议程……

徐北乔听见了关大门的声音,心想做人助理真是不容易。要为老板接机,要照顾老板家人,还要等在外面准备下一步的工作。

正想着,就听见自己的电话响。家中的座机也被分了两条线,徐北乔和丰毅各有各的私人电话,对方电话响,自己绝不会接。这是很好的隐私保护意识,不过现在作响的是徐北乔的专线。

喂?

师兄!设计图已经收到了!是张静好。

徐北乔打起了精神,看了吗?怎么样?

张静好在那边笑了,我们觉得这好像是连续剧。

怎么说?

迷藏是第一部,这是第二部。二者一脉相承,丰先生会喜欢的。张静好说,有没有名字啊?

徐北乔笑道,人老了,就没有多少浪漫情怀 。这个没名字。

或者,等装修好了,让丰先生自己起吧!

都好。反正是送给他的。徐北乔问,一个月时间够不够?我想下次丰毅过去就能看见。

够了。我的工程队专门负责你的case三个星期,没问题。张静好又说,我看见迷藏有一块背板有你的LOGO,新设计是不是也把这块背板用上?

徐北乔想了想,这个建议好,就直接利用吧!还放在老地方。

说完工作,张静好忍不住八卦,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丰先生,迷藏就是你的设计?知不知道保守秘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徐北乔呵呵笑了,他自己没发现的话,我就不用说了。这种好玩儿的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哦~~~~~~张静好拉了长音,你是要他自己发现?师兄,你的小心思不输给女人嘛!怎么这么别扭啊!

不是别扭,而是故意提起这件事,觉得很怪,这么多年了,也没必要。

好吧!随你。那……我们就等着聪明睿智的丰先生自己发现喽!张静好似乎话中有话,徐北乔没在意,寒暄几句,照例催了催张静好和周正的婚事,放下了电话。

躺在床上,心说,是啊,这种机缘巧合的事情,总要人自己发现,才觉得震动、有趣。就好像自己第一次去LA丰毅的公寓,进门那一刹那,有种感觉,貌似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转眼间,也五年了。

徐北乔环顾左右,这些年忙着感情纠葛,忙着建功立业,忙着生活,忙着做爱。丰毅忙着求婚,自己忙着视而不见。其实,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早就在不经意间,将人死死地缠住。安于这个安乐窝,不想挣脱也挣脱不了。当身边的人成为自己的习惯,甚至骨血的一部分,哪怕不去想,也知道这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想着,徐北乔又想到了李靖,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父亲的中垣百货掌门人。时间能够带走一切,无论爱恨,好像之前的10年也变得模糊不清。

徐北乔闭上眼睛,心想,那也许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这五年来的点滴自己都渴望牢记,于是该清理的内存被占用,不愉快的会议被清除。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

徐北乔暮地起身,拢紧睡衣,到家中的工作室,搬了梯子,登上去,摸上书架的最高一层。一会儿,一个积了灰尘的盒子拿在了徐北乔的手里。

擦洗干净,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架小型手持烙画机,看起来像是个笨重的变电箱,但徐北乔还记得那繁复花纹的走势,那是在学校的时候他为自己设计的私密LOGO。

组装停当,徐北乔拿着烙画机满屋子走。客厅、厨房、书房,最后来到了卧室。蹲在自己一侧的床头看了看,觉得这个地方的背景墙板是个好地方。平整美观,不惹人注意。

他坐在地毯上,给烙画机通了电,手问问地持着画笔,在床后的墙角画出了曾经在LA的迷藏背板上一模一样的花纹。

一笔刚刚结束,便听到的自己的电话响。

喂?徐北乔接起。

那边是Tony的声音,徐先生,丰先生请您明天下午2时在丰氏总部开会,商量百货换装的事情。

徐北乔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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