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折腾, 翌日苏以欢浑身酸痛。
陆之问走到床旁, 揉了揉她的头, 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起来吃早餐。”
言毕, 他细长的手指挑起一旁的红色内衣, “需要我帮忙吗?”
苏以欢雪白如玉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 一把抓住内衣往被子里缩,“陆之问, 你这是耍流氓。”
陆之问轻佻的笑着。
他将脸凑到苏以欢的面前, “借你吉言, 我是不是应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耍流氓?”
望着苏以欢通红的脸蛋儿, 陆之问笑了,“不逗你了, 整理完出来吃饭。”
由于苏以欢昨晚宿醉, 因此今天陆之问不仅熬了稀饭还有醒酒汤。
苏以欢拿起一根油条撕成小碎片丢入碗中。
陆之问则体贴的将一杯热牛奶摆放到她的面前。
“陆之问,我觉得我已经彻底的丧失行动能力了。”苏以欢眨巴着嘴。
自从跟了陆之问, 她彻底的沦为不用动手也能丰衣足食的养尊处优派。
“那挺好的,让我体会一下圈养的乐趣。”
话毕,陆之问又将一个小笼包放到苏以欢的面前。
“你当自己在喂猪吗?”
“能把你喂成猪那也是我的福气。”
“男人都这么口是心非,如果我真的被养成了猪, 你说不准又开始嫌弃我。”
不等苏以欢说完, 陆之问便直接伸手将苏以欢揽入怀中,搂着她的腰,“那我们说好了, 我不嫌弃你,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多吃点。”
隔着睡裤,苏以欢能清晰地感觉到陆之问某处的异样。
一直被压制的苏以欢突然起了挑逗之意。
她扭头在陆之问的唇上落下一吻。
吻由轻触慢慢的转化为撕咬。
男人的呼吸也在她的引诱下逐渐变得急促万分。
最终陆之问将苏以欢扛在了肩上。
苏以欢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我认怂。”苏以欢在陆之问的肩头大声嚷嚷。
昨天折腾了一夜让她元气大伤,如今她这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呢。
陆之问拍着她的臀,打趣道,“现在才认怂,晚了。”
他一边动作娴熟的拉扯着自己的上衣。
“英雄、壮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身上的苏以欢丫丫乱叫的求饶。
“那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
苏以欢慌忙地顺着陆之问的话接下去,“当然是你说了算。”
躬了躬身,陆之问将苏以欢放下来,义正言辞道,“我们这个家以后一定必须是你说了算。”
苏以欢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其实谁当家这事儿她原本就不甚在意。
这只是她脱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
却没想到对面这个男人却当了真。
男人郑重其事的敲了敲她的头,“听到没,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你的话就是我们这个家的圣旨。”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直到此时苏以欢才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整理好心情,苏以欢决定发布作为当家主母的第一件大事,“你收拾一下吧,等会儿我们要接陆老爷子出院。”
这是昨天医生交代的。
陆老爷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的病是心理上的,所以需要在家好好静养。
提到陆老爷子,陆之问的心中一痛,眉梢也微微皱起。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陆之问的眉梢,苏以欢的声音极淡,但却能抚慰人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转的。”
陆之问与苏以欢赶到医院之际,陆老爷子正神色平静得望着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来了?”陆老爷子十分平静的开口道。
“欸,来了。”苏以欢随口应道。
她用手将陆之问推到陆老爷子的面前,并朝他挤了挤眼。
最终陆之问轻声低语道,“爷爷。”
老爷子似乎懒得搭话,神色依旧倦倦。
陆之问在陆老爷子的面前蹲下,他眼神认真的开口道,“爷爷,我带你回家。”
老人依旧不语,只是朝苏以欢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我来吧。”苏以欢低声道。
见此,陆之问点了点头。
他心里却很明白,如今陆老爷子对他依旧抵触。
一路上,陆老爷子的话都不多,只是偶尔抬头望着车外疾驰而过的车辆与行人,说些莫须有的话,“冬天来了,你说之行在下面会冷吗?”
陆老爷子似乎并不想要得到任何答案。
又自顾自的将话题岔开,“你说战场上有什么好呢?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卯足了力气往国外跑呢。”
陆之问知道陆老爷子这说的是他的父母。
“车为什么就不能慢点开呢,开车的时候为什么要吵架,活着不好吗?”
这说的是他的大伯,陆之行和陆之湘的父亲。
原本陆之问以为他的爷爷足够坚强。
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那份强装的坚强之下包裹的是一颗多么支离破碎的心。
他的父亲和母亲双双离去时,当时陆老爷子只是大骂他的父亲是不孝子,推卸了自己身上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尽到一个陆家人应尽的责任。
他当时觉得陆老爷子冷血无情,不配做一个父亲。
可如今他方能明白陆老爷子当时的心境。
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心中的痛不比他少。
如今陆之行的死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让陆老爷子长久的压抑在心中的那些情绪彻底的得到释放。
只要陆老爷子能舒坦,他陆之问任凭打骂。
车子很快在陆宅停下。
陆之问蹲在了陆老爷子的面前,开口道,“爷爷,我背你。”
陆老爷子的视线从他的身后越过,落到不远处,“老刘,你来。”
“欸。”
老刘是陆家的管家,也跟随陆老爷子多年,算是目前最为熟悉陆老爷子的人。
“少爷,如今陆老爷正在气头上,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临行之前,老刘还不忘附在陆之问耳边轻声安慰道。
“我明白的,刘伯。”
“欸,明白就好。”
陆家的人都是苦命的人。
苏以欢则将自己的肩膀往陆之问那边移了移,“今天借你靠靠。”
男人却反手将她揽入怀中,“我还是比较喜欢抱抱。”
陆老爷子一进屋就将自己关在书房。
老刘则跟着悠悠的叹息,“少爷,你不要怪老爷,这些年老爷过的太苦了,您不知道您的父亲与大小姐的父亲相继去世的时候,老爷子将自己关在房间一整个月都未出过门,没过几年您不是也离家出走了吗?那时候陆老爷连笑都不会笑了。”
父亲和大伯相继离开后,爷爷一直以陆氏未来继承人的要求来标榜他。
而他与父亲一样讨厌被束缚,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拥有一颗誓要报效祖国的熊熊烈火,所以当时他不顾爷爷的反对,往当兵的路子上发展。
如今想来他亏欠陆家的实在太多了。
老刘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苏以欢的面前,接着道,“一直到小少爷来到这个家,老爷子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小少爷虽然话不多,但挺乖巧的。”
言毕,老刘指了指后花园内的一个棋台,“老爷子喜欢下棋,但苦于无伴,所以时常会自己与自己对弈,突然有一天小少爷便坐到了老爷子的对面,说是想陪老爷子,别说,他人虽小啊,那棋倒是下的有模有样的。”
这些都是陆之问不了解的。
在他逃避着一个孙子应该承担的责任之时,陆之行替他承担了。
想到了陆之行,陆之问的心中又是一痛。
一旁苏以欢却捏了捏他的手,传递了他几分力量。
苏以欢从老刘的手中接过一个水果拼盘递到陆之问的手中。
陆之问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上去看看,你们饿了先吃。”
书房的灯很暗。
老爷子安静的坐在椅凳上望着桌上的棋盘发着呆。
也许是怕惊扰到老人,陆之问轻手轻脚的走到陆老爷子的身旁,将手中的水果盘放下。
“爷爷,我陪你吧。”
言毕,陆之问自觉地拿起桌上的黑子。
老爷子也不语。
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白子与陆之问进行对弈。
棋局结束,老爷子突然仰头望着陆之问,“你终究不是他。”
“爷爷。”
“虽然我知道他和你一样,每次下棋都特意的让我赢,但他输的不明显,所以陆之问做你自己吧。”
陆之问和陆之行不一样。
陆之行从小就习惯于躲在他身后。
而陆之问则习惯于翱翔于天地之间。
因此,相对于之问,他与之行接触的时间倒是相对于多一点。
经过向笙这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他也渐渐的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
就是没有陆之问,陆之行也举世不容。
他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将一切罪责归咎到陆之问的身上,何尝又不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
如果他早一点阻止陆之湘的所作所为,如果他早一点发现陆之行的异样,就不会变成这样。
悠悠的叹息一声,陆老爷子显得疲倦至极,“我已经收回了陆之湘手上的股份。陆氏的股份有百分之十我会放在你的名下,百分之二十我会赠与苏以欢,算是我们陆家对她的亏欠,其余的我都会捐给慈善机构。”
陆之问一愣。
“陆之湘现在已经被送到了心理咨询机构,她现在需要心理治疗。”陆老爷子的声音淡淡的。
以前他一直知道陆之湘敌视陆之行。
但在他眼里这些都算是小打小闹,构不成什么威胁。
一直到上次陆之湘被玷污,她的司机因为害怕将所有的事情抖了出来。
以前的、现在的......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因为他陆家才会散。
既然是这样,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怪罪陆之问。
“您都知道了?”
“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陆之湘对陆之行的所作所为,陆之行对陆之湘的所作所为......嗯,这些我全部都知道了。”
陆老爷子突然记起苏以欢对他说的话。
如今陆之问的心理负担极重。
不管如何,之问现在是他唯一的孙子。
他应该要守护他。
所以有些话他必须要说,“之问,你没有错,错的是爷爷,爷爷不是在生你气,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
如果不是他的强权,陆家最后也不会变成这样。
陆老爷子的原谅,这对于陆之问而言很重要。
一瞬间热泪盈眶,他上前轻轻的拥抱着陆老爷子,“谢谢您,您对于我很重要。”
踌躇半响,陆之问还是决定如实相告,“爷爷,接下来我们的任务会去非洲。”
作为陆家唯一的子孙,他如今身上承担的责任不言而喻。
但他却不能摒弃自己的信念。
先有国才有家。
陆老爷子悠悠的叹息一声,“危险吗?”
末了他摇了摇头,“罢了,我怎么忘记了你们所谓的军事任务的机密性。苏以欢还在吗?”
陆之问点了点头。
“那你们小两口就提前陪我吃一顿团圆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