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也煋打算亲自体验一下同事们口中吹上了天的游戏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尝试。
得，到头来还是一次游戏都没玩过。
是不是这种东西，时间长了就成打不破的魔咒了？
也煋边在心底吐槽边接通了电话，也不知道谁用公司内线打给了他。
“也npc，这通电话是正式通知你升职的。”低沉的陌生的男声夹杂着失真的电流音，接电话的人微微一愣，“你自己去人事部一趟。”
也煋反应了过来，强压这内心的万分欣喜追问：“请问具体是升到了什么职位呢？”
终于啊，终于有一天他是真升职了！纸上画的大饼变成真的了！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可能是想留个悬念吊一吊头回升职的员工胃口，也可能是单纯没想出来个名头。
说实话，也煋猜不到他一个真人npc能升成什么，这个职业本就少见，全国现有的同行加起来算，或许也都是同级。
那他这么一升职，可不就成为业内的领军人物了？
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次升职啊……
电话里传来的人声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扯回了现实：“也npc，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司的首席真人npc了，晋升为真人npc部门的主管。”
语闭，通话被对方利落的挂断。
可这断不了也煋想吐槽的心。
什么啊？
首席？主管？
明明全公司的真人npc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啊！
这能管谁啊，自我管理吗？！
“我就知道游梦不会这么有良心——”也煋捂住眼睛感叹道。
话音未落，有人在他身后问：“不会什么？”
他一惊，往旁边猛蹭了一步，后背紧贴墙面，才看清来人是小钱。
“呼，你吓死我了。”也煋有胆子不大的自知之明，无奈拥有这份工作后时常被吓得不轻，“你不在前台待着，跑游戏室干嘛？”
也就是他跟对方熟才会这样说话。
小钱朝他晃晃自己手上那块精致的手表：“现在是游戏时间，我来合规摸鱼。”
她说完又是一笑：“怎么，从来不打游戏的真人npc今天破了例？”
也煋知道公司规定每天可以有半小时到两小时不等的游戏时间，算是一种奖励制度。
这导致游梦有的时候给员工的奖励，是类似“玩一个小时游戏”这样的自制券，像极了小学生家长的做法。
他自然是对这种奖励不感冒，每次大家三三两两往游戏室里去的时候，他多半还待在真正的游戏里。
其他同事的工作也许是开发游戏制作游戏，而他是实实在在地在游戏中工作啊，而且本身就没那个兴趣爱好，因此从未享受过所谓的“游戏时间”。
“本来想试试的，没玩成。”也煋挠挠头，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一通升职通知的电话打来了，不好不接吧？”
小钱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升职？恭喜你啊！”
她的贺喜是十分真诚的，并半开玩笑地说对方应该请吃饭。
“谢谢，谢谢。”也煋摆出了一副谦虚的模样，实际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吃饭……食堂你随便点，我请客！”
虽然只是食堂，但小钱还是鼓起了掌，毕竟是喜事，要营造一些氛围。
“哟，鼓什么掌呢？”面试官人未到声先至，“也行你是不是忽悠小姑娘了？”
也煋立刻否认：“哪有，别乱说。那个，您不知道我升职了？”
一脸“这天大的喜事你都不知道，消息太不灵通了”的表情。
面试官显然还不知晓前不久还在和他一起吃甜品的某人已经晋升了，一时之间也没说出什么来。
“哦，升职？恭喜恭喜啊。”面试官暗暗算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职位哪一个更高——还是自己的高，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他还是对方的领导。
即使不是直属上司，那也可以摆摆领导架子。
他又“抱怨”了句：“小林怎么通知你都不通知我，太不够意思了，应该好好庆祝才是。”
“不是林姐通知的我，”也煋回忆了一下那个声音，的确陌生，“是个没听过的男人的声音，来源是公司内线。”
小钱摇摇头：“我在前台用的也是内线，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作为一名称职的前台人员，她将公司里包括保洁阿姨在内所有人员的声音都记得清清楚楚，相貌更不用提。
也煋加了点描述：“声音很低沉，语速慢，有点点装，没有能对上号的？”
小钱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听到第三个形容是又闭上了。
她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了，但是不太敢说。
“哦，”面试官毕竟是公司元老之一，没什么顾忌的，“估计是大老板。没想到他会亲自电话通知你，难得啊，也行你撞大运了。”
“大老板……”也煋在脑中搜刮了一番，没有能对得上的人物，不过一听便知道肯定是大人物。
“大老板常年不在公司。”小钱看向也煋的目光，竟带了一丝丝——同情？
面试官接着说：“今天他能打电话给你，说明他千载难逢地来了一趟。”
有这么夸张吗？
也煋即使没有直接说出来，可他的眼神仍暴露了他的内心所想。
面试官拍拍他的肩：“你知道大老板为什么可以长期不来公司，我们公司还能经营地好好的吗？”
“呃……因为我们都是自觉自律的优秀员工？”也煋试探地回。
“天真，太天真了。”面试官的目光也流露出了几分怜悯，“大老板在公司里埋的眼线耳目众多，你没混到我这个等级，还是得防范着些。”
没人敢告面试官的状，但不代表和他站在一处的也煋就能幸免。
这便是小钱不敢说什么的原因所在。
“这么——厉害的吗？”也煋在对方的眼神下把词换了个，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面试官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大老板既然愿意提拔你，自然是看好你的，别太担心。”
正当也煋要松口气时，又听对方不紧不慢地说：“只要你不在公司里得罪人就行。”
但职场霸凌这事就跟校园欺凌一样，没有说一定是受害者先起的头。
他即使客观上的不得罪人，可也无法完全让每个人都不在主观上感到被他得罪啊。
人类的心理太复杂了。
他一个小小的真人npc能有什么规避的办法？
面试官明白有的年轻人就是犟，刚入职场有些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说也说不通，干脆就让人家自己领悟好。
他便没多说什么，招呼小钱一起进了游戏室。
也煋没忘了自己要去人事部，匆匆赶去了，自从被面试官略微点拨后，他也清楚有些事能办的尽早办完，不要拖。
这一拖，又要耽误其他人的工作，到时候就难说清楚了。
升职一事办得挺顺利，几乎没费时就办妥了。
也煋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新工牌，心里美得很。
虽说游梦目前就他一个真人npc，这新升的职位也是个虚衔，可他还是觉得这工牌这么看这么顺眼。
回到办公室后距下班时间没多久了，他打算收拾收拾东西。
第三个npc剧情长人物多，他笔记记了一叠又一叠，现在全部摞在一起，像极了上学时的期末复习资料，瞧着就头晕。
其实他收纳能力还不错，三下五除二就将大部分相关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好，挑选出了一些未来还有用的内容。
临近下班时，林姐过来提醒他写没写工作报告。
报告嘛，这东西写是肯定要写的，但是没多急，拖个一两天不成问题。
于是他打了个马虎眼，然后就踩着下班的点去食堂抢菜了。
“真人npc，工作完成了？”有不咋熟悉的同事向他打招呼，“辛苦了。”
“昂，”也煋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过，“大型剧情副本不容易，你们也辛苦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但游梦最近一段都主要在忙这一个副本，这样说揪不出什么错来。
“小钱你看看，是这些菜吧？”也煋把装得满满当当的托盘放下，这已经是桌上格外丰盛的第四盘菜了。
对方看了看，确实都是她想点的菜：“没错没错，谢谢啦也煋，明明是你请客了，还麻烦你把菜端来。”
也煋夹了一筷子黑椒牛柳，说：“食堂就是这点不够人性化，谁拿的盘子谁付钱，不知道什么规矩这么怪，我上学时同学之间经常互刷饭卡的。”
公司的确包伙食费不假，那也是在有限的份额内，超过了就要自己补。
像今天这顿，四个人的餐补加起来都不不够。
对，四个人。
面试官和林姐两位领导也来蹭了下属的“升职宴”，但都没点什么贵菜，即顾了也煋面子有帮着省了钱。
“唉，只可惜公司内不让喝酒，”面试官叹了口气，他认为有酒才能叫庆祝，否则为什么有“庆功酒”一说？
其余三人不接茬，将食不言贯彻到底。
“要不，”他实在馋酒，“吃完食堂，再去外面续一摊？”
三人不约而同地摇头拒绝。
酒不是营造氛围的必需品。
而合适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