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也煋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户外测试无波无澜地结束了,只待小秦回去整理数据。
“前辈,我们应该是成功了。”小秦的语气并不那么激动,但眼里光芒难以被遮掩。
感染者的问题差不多解决了,他的赎罪做到了。
也煋看着大家开始收拾东西,还有些没回过神。
就这么顺利完成了?
他原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却是有惊无险。
不过这是最好的结果。
“小秦真棒。”也煋自觉这一趟自己算是啥也没做,摸了摸少年的头充作夸赞和鼓励,“走吧,我们回去。”
虽说是回去,但事情真正了解后,他就要离开了。
不止是离开搜捕大队,他会离开这个剧本,这座城市,这个装载了无数回忆的地方。
他以前从不理解有人会在游戏通关后落泪。
打通游戏不应该感到轻松愉悦吗?
可他现在知道了,游戏中的陪伴、大家一次次的共同经历,这些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他也有点,不舍得告别了。
……
监测设备小秦用得相当顺手,不多时便整理出了全部数据。
无一例外,均为合格。
“前辈!”小秦本想说些什么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只是反反复复地叫了中医好几声。
终于,终于!
中医学实在是太神奇,要是当初没有前辈的指引,他……
小秦不敢再想,就像他在药物事故后不敢再回忆当时的情景、设想另一种可能一样。
他明白,他走过的路是这样的,到达什么样的地方也是难以更改的。
“这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奇迹!”队长也少有地发表了一通赞叹。
队员也小陈你一言我一语,齐齐把中医吹上了天。
也煋都被大家毫不吝啬的彩虹屁夸红了脸:“好了好了,今天我又没帮上什么忙,怎么光夸我一人?”
他清楚自己不该摆出一副领导架子,说这一切都是集体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但单独被夸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于是众人开始互相吹捧,小秦依旧是说不上几句的,只能点头鼓掌。
一旁的患者——不,现在他们都痊愈了,那就称之为原感染者吧——也纷纷加入进来,两个治疗室一派热闹。
“我去向上头打报告。”队长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步履匆匆地走了。
庆功不急于一时,如今把好消息放出去,让市民安心、让领导放心才是首要任务。
小秦听见这句也想了起来:“我也有要写的,先走了啊。”
既然是要向外界公布,那么治疗的全过程还是要整理一番的,是个大工程。
队员和小陈撺掇着让大家伙一块儿吃个火锅,被中医以大病初愈还需调养否决了。
最终大队食堂还是给额外做了许多好菜,比年夜饭还丰盛。
有着打不完的报告的队长暂不出席,小秦被也煋以这个年纪在长身体为由拉来了食堂。
“这庆功宴开得也太早了吧。”也煋开了瓶分享装饮料,给自己倒完后,顺带着也给小秦倒了一杯。
“谢谢前辈。”小秦不太喝汽水,啜了一口还有点被呛到。
“喝什么汽水,”队员拎着啤酒瓶子不满,“庆功宴当然要喝庆功酒,来喝!”
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地在队里喝一回酒,要尽兴才行!
也煋挡了挡玻璃瓶口:“小秦未成年,喝不得。”
况且他自己不胜酒力,虽然是在游戏里,但还是不喝为妙。
食堂里坐满了原感染者们和在治疗中出了力的人们,碗筷相击声和杯盏想碰声此起彼伏。
一阵阵推杯换盏过后,小陈和队员两个并非主力的人主动请缨为小秦和中医挡了众人的敬酒——原感染者们虽没饮酒,但以茶代酒敬的几杯,可都被俩人以真酒还了回去。
“喝、嗝,喝不下了……”小陈晕晕乎乎,推拒着队员递来的酒瓶。
队员也不继续坚持,自斟自饮,好不痛快。
也煋心里的大石头始终没有彻底落地,反而是在离地面不远的半空悬着,欲落不落。
这是一块一旦砸下,就足以击穿地面的巨石。
他是忐忑不安的,是哪怕喝再多饮料吃再多菜肴都难以稀释的不安。
他太害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他的不安并非直觉所致,而是按临市研究所以往的做派,绝不可能轻易让他们取得胜利。
那群人不是不认输,而是不想让别人赢,恶劣至极。
他不可能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人。
即使不是他,是原本的中医肯定也不会妥协。
也煋知道,这场恶战还未结束。
而是没有正式打响。
舆论战?
临市最重声名——哈,真是讽刺!
也煋难得地起了些坏心思。
想跟他争这个功名?也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前辈?”小秦在对方的表情中窥见了许久未见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即便此时对方的手上空无一物,没有那些骇人的银针。
可那抹笑容——他不敢回忆。
少年眯起眼睛装醉。
即使自己滴酒未沾。
……
报道发出去了,走的搜捕大队的官方媒体。
全市不出所料地引起了和地震海啸并称的第三大轰动,一时之间秦和中医成了人们口中热议的话题。
原感染者们都如愿回了家,不顾风险的记者拍到了他们和家人含泪相拥的一幅幅画面,感人至深。
搜捕大队给全员放了一次带薪长假,其实也彻底闲了回来。
中医带着小秦回了医馆,小陈仍留在这里工作。
队员拿了不少的奖金,队长不在乎这些,只顾着欣赏自己的奖章和工作内容大体不变的高半级职位。
好像是要收场了,但看了系统任务进度条的也煋知道,这一切还没落幕。
临市研究所和本市研究所都算和他积怨已久了,两边要是同时爆发,他也吃不消。
可他一个普普通通小中医,和两个研究所又能扯得上什么关系呢?
明显是这两家的竞争,会显得更精彩一点吧。
也煋掏出手机敲敲打打,给记者小姐发了几条消息。
治愈感染者这么重大的事,怎能不好好宣传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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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章说的是真是假,临市研究所不是名气很大的吗?怎么在治疗感染者上这么拉胯,被我市甩开了一大截。”
“要我说,还是本市研究所更靠谱一点,毕竟秦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准差不了!”
“笑死,临市研究所还说是什么专门被请来就我市之急的,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可多啦,治不好就绑架别人的患者,这不厉害得很?”
网络上一句句的嘲讽像刀片一样扎进了老院长的心。
“别再念了!”他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小马。
被老院长叫去念网络留言的小马腿疼得一哆嗦,委屈极了。
“岂有此理——咳咳,”老院长气得直咳嗽,“岂有此理啊!想我一世英名,竟毁在这么个毛头小子手上!”
不过是徒有虚名的人,还恬不知耻地觉得办了实事的人才是错的,真是愚昧。
也煋在面板里看着这一段直摇头,好不容易开通了监控面板,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场景。
但,对于老院长这样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有一篇文章发出,再度引发不小的讨论。
“本市研究所不接纳中医?那么强的人才都看不上,眼睛这是长到头顶上去了?”
“也不至于,专业不对口是真……不敢中医的确帮了大忙啊,最开始的有效治疗都是他一手操办的,谁沾了谁的光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无语了,本市研究所居然有研究员发表了一通认为中医药是骗局的言论,你说这是弄虚作假那怎么不见你用你的真才实学治愈患者啊,本事没有屁话特多。”
“中医药也很有研究价值的啊,本市研究所为什么还赶人家走……”
本市研究所里,那个之前老看不惯也煋的研究员抱着手机,被网友评论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现在脸上的红是被对方用实力打脸后火辣辣的红,白是对自己当初出言不逊的追悔莫及。
那时在知晓中医和搜捕大队达成合作后,他不止一次在网络上唱衰,现在都被人扒出来了。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代代传承下来的中医药,的确是不容小觑。
也煋十分满意现阶段的战况,哼着小曲关闭了面板。
接下来,临市研究所哪儿剩余的患者,大概也很快能名正言顺地转交到他手上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而当局也不会坐视不管。
交接手续几乎是不等临市研究所同意就办好了,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咂舌。
拢共就没几个患者,也煋在医馆里简单规划了一下,他们三个人应该忙得过来。
就这几个患者,临市研究所那么还半天治不好半点,也不知哪来的脸自诩名家。
也煋捏了捏针灸针,若有所思。
要不,给他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