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独自去电视台完成了直播采访,也煋没有陪同。
孩子长大了,是时候让他独当一面了。
也煋在治疗室里看电视上对小秦的采访,那些问题在他看来都蠢透了。
绕不开的那次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小秦有无数次的成功,但他们好像只能记住那唯一的一次失败。
也煋看出少年在面对采访时是紧张的,眼神飘忽,目光闪躲,那并非不自信,只是不自在。
但他忘了告诉小秦,在镜头前不能露怯,这样一来,他们就又有的好说了。
采访结束后,也煋将电视遥控器丢给离他最近的一个患者,这里还有好多他要操心的事,一场采访证明不了什么。
也改变不了太多。
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连舆论都不能动摇什么了,就算民众再不愿意,治疗的路也只有两条——秦、临市。
即使这两条路他们都不信任,那么也没得选,不走的话就只能将现在的生活持续下去,而且终有一天会迎来毁灭性的结局。
“所以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我们的治疗收到多少阻碍,仅仅是担心小秦的心态会不会调整不过来。”也煋端着个保温杯。
队长看了眼那个很符合老中医人设的茶色保温杯,岔开了话题:“这杯子又是患者家属送你的吧?”
也煋认为,当医生本不该收礼,可当这份礼物凝聚了送礼者的心意,即十分深厚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时,还是可以适当收下的。
简单来说,玩家任务,不得不收。
天知道这是他收到的第几个保温杯了。
送点儿能泡在里头的东西也成啊,就光喝白水,没意思。
也煋抿了一口加了半个杯子冰块的冰白开,嗯,比养生茶好喝。
他是帮别人调养身体的,又不是要自己养生。
队长听着杯子里叮叮当当的冰块相撞声,嘴角抽了抽。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有部分患者家属不信任这个中医,提议“转院”了。
换作是她,也不会愿意将至亲交到这种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人手上。
某种意义上,秦可能是被他的这位前辈拖累了一点点。
“我这几天用搜捕大队的官方号进行了一次投票调查,”队长总算想起自己来找对方的目的,“大致就是关于支持中医治疗还是西医,尽量避开了我们和临市研究所的矛盾,只问方式。”
也煋点点头,他可不希望市民们是因为看不惯临市的人,才选了自己这边的。
“所以,结果如何?”他故作平静地问,实际上内心相当忐忑。
队长看着已经截止了的投票条形统计图,两者差距极大,结果很明显。
她不顾及对方的心情,直接说:“你输得非常惨。”
“啧,”也煋不乐意了,“什么‘你’啊‘我’啊的,是我们,咱现在可是一伙的,别看个网络调查就撇清关系了啊。”
他倒是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失望终归是有的,但知道后反而轻松了不少。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看看他们是凭什么依据选出来的……”
【评论区】
今天还不能出门吗:我当然是投西医啦,中药苦苦,喝不下哭哭。
丧尸出没:我也投西医,西医要打针,一次就扎一针。但中医的针灸是要一次扎好几针的吧?我可受不了。
外卖点什么好:中医中医,药膳香香!
不想再吃外卖了:西医,好得快,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
啊啊嗷嗷哇:我选择放弃治疗啦啦啦,当丧尸挺酷的不是吗?
也煋看完后陷入沉默。
也,不是没有道理对吧,但怎么说呢,和他预想中的很不一样。
大家,都蛮随性的啊。
要说,不愧是游戏吗?
队长看着满脸写着“我不理解”的中医,叹了口气。
她翻出了自己手机中一段工作群里的通知,展示给对方:“因为如今民众不太看好我们的治疗方式,上面的拨款减少了,你自己想想办法。”
她已经帮着向上面领导说了不少好话了,可实在没办法,资源有限,顾了那边就只能委屈他们这边。
人临市研究所是本市特意请来的,总不好亏待了不是?
“行,新药材也不贵,办法总比困难多。”也煋想着自己先前一次次在游戏中化险为夷,不觉得这次的困难能有多大。
毕竟要是连他这个真人npc都无从下手的话,那玩家单独进行剧本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策划不会让这种事故发生的。
他有信心能帮助玩家圆满取得成功。
这信心的主要来源就是,他是内部人员。
正当也煋纠结着资金减少后哪方面的开销要相应减少的时候,小秦悄悄地靠近了他。
队长看到了这一幕也不出言提醒,默默地看着他们。
小秦走到中医身后,突然出声:“前辈,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将也煋吓了一跳。
好在他最近和丧尸待一块待久了,即使有被吓到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算是在后辈面前保存了颜面。
他缓缓回头,对上小秦的笑脸,说不出指责的话来,只当无事发生。
“小秦回来了啊,采访还顺利吗?”也煋是看了全程直播的,不过除了电视上的表现,他更想听听对方自己的想法。
“托您的福,非常顺利。”小秦得意地笑笑,恢复了几分出事前天才的样子。
“那就好。”也煋不计较小秦故意吓唬他这种事,小孩嘛,幼稚一点是常态,没必要多说些什么。
而且像小秦这样的孩子,能恶作剧,倒还算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了。
小秦在研究所是就是一副自傲的小大人样,后来跟了中医又过分乖巧甚至怯懦了,现在这样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爱玩爱闹的。
自然,傲慢的孩子,胆怯的孩子,都不是什么异常的小孩。
但也煋还是觉得,孩子就是对于玩乐更加敏感的,也会完,愿意玩。
游梦玩家里注册用户未成年人占比其实不大,主要原因是大多数家长不愿意购买价格高昂的全息游戏舱供孩子玩乐。
不过在全息游戏体验馆里试玩的游客玩家,可是有不少的青少年。
……
无名那边这几天总算是给出了几个有用的线索,顺藤摸瓜之后还真给他们抓住了几个有嫌疑的人,不过背后是何人指使这种关键问题那几人拒不回答,游梦打算走司法途径。
“要打官司啊?”也煋敲敲笔记本,人查出来后又开了几轮会,几乎除了在游戏舱里的时间,他就是在会议室里,都准备把饭带进来吃了。
但在林姐半开玩笑半恐吓地讲了“从前有一个人,他边开会边吃饭,最后就丢了饭碗”的故事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开会摸鱼是很香,但领导不乐意呐。
也煋吸了一大口在会议室允许范围内的游梦特制饮料,在心里惋惜了一下。
“我们的处境,是很严峻的;我们的任务,是很艰巨的;我们的……”
面试官认真地向各位展示自己的分析,有了无名的帮助后游梦虽然有了一大支持,但敌人如同暗夜的幽灵一般,叫人看不见、抓不着。
也煋听得昏昏欲睡,后面的内容在他耳边划过,却是什么也没听进去。
领导开会怎么就这么喜欢捎带上他啊,他听又不想听,听完了也没啥要他做的事。
当然,没事最好。
也煋不吝为公司脱离困难而卖力,但他也不想把时间耗在无限的会议上,这种什么事都要将一群人聚在一个房间里讨论的“陋习”能不能改改,就算是云会议都好啊。
起码不会在打瞌睡时被林姐敲桌子惊醒。
“无名提供的名单很有效,这次排查出来的人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最早一批在网络上散布谣言的人了,”林姐皱着眉,“要起诉他们吗?”
那些谣言出现的早,传播范围也广,转发早就超过了五百。
“捏造事实指示人员在网络上损害他人名誉,难道这都不起诉吗?”也煋听到了这一句,“告他们,让网络上的人也看看,谁是占理的那一边。”
他觉着这种事大概又要自己来直播,索性先说了,还能在领导那留下个积极的好印象。
打工不易啊。
“我认为小煋说的不错。”林姐支持他,鼓励地递了块糖给他。
也煋在小钱的带领下越来越爱吃甜食,看到水果硬糖也不觉得自己是被当小孩儿哄了,便拆开吃了。
开会时吃的糖,就是格外的甜诶。
“嗯,也行。”面试官点点头,表示了自己对此的认同。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小煋记得负责直播宣传,这次就不在游梦内仅面向游戏用户进行直播了,毕竟是要广而告之。”林姐在其余几人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将此事记到了接下来的安排上。
也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直播啊,挺长时间没做过了,而且还是面向所以人的直播,气氛绝对不会有多和谐。
不过啊,他总能应对过去的。
谁叫他在这个岗位上呢?
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虽然严格意义上的本职工作也并非直播,但领导说了算——那就要尽力而为。
各尽其职嘛,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