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队员显然没有被也煋的故弄玄虚轻易唬到,表示不相信,除非对方能证明给他看。
“没问题,你就瞧好了吧。”也煋颇有自信地说。
他敲了敲铁门,说:“把我关在里面影响会我的发挥,要是效果不好,你又不会信了。”
队员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而且人就在自己跟前,逃不到哪里去,就用钥匙打开了隔间的铁门。
要是被队长知道了自己擅自将“犯人”放出来,肯定少不了一通责罚。
可他现在更加关心对方是否所言非虚,真能控制这些丧失了理智的感染者,好奇心胜过了忧虑。
也煋打手势示意小秦暂时先留在隔间里,以防出什么意外牵连到少年。
他走出隔间的门,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前面隔间的丧尸们,还朝他们挥了挥手。
莫名有种领导视察的感觉呢。
也煋走到哪,队员就跟到哪。
也煋从窗口向里挥手,队员就警惕地盯着窗里的丧尸。
“被那么紧张嘛,”也煋回头朝对方笑了一下,“好戏还没开场呢。”
适度的氛围营造至关重要,神秘感是忽悠人的首要前提。
小陈给他带来了不少灵感。
也煋在过道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希望这些丧尸能给他点儿面子,不要叫他下不来台。
“啊啊啊——嗷嗷嗷——哇——”
中医相当自信地发出这一连串怪叫,把队员整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丧尸们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渐渐停了下来,也煋即使闭嘴,抬起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一般。
队员看看那些住了嘴的丧尸,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
真的有效?!
这个中医,难道确实可以控制感染者?
他知道这种事肯定是免不了上报了,可他擅自将人放出来试验的事……
不管了,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被罚就被罚吧,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队员张了张口,不知要怎么说才好,“先、先进去待着,我去向上级报告。”
也煋没有反对,回到了小秦所在的隔间。
“前辈,”小秦快步走上前,小声问,“您没事吧?我刚才担心极了,要是丧尸们没有反应——”
不过好在目前进展顺利,那个队员按照他们计划时预想的去上报了。
“我很好,就是这队员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队长那关估计不好过。”也煋拿捏不准对方的态度,队员应该还是半信半疑,就算是这样也比他预计的好多了。
队长嘛,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大概是有点本事的,被他临时想出的小小伎俩蒙骗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一开始就只是想借此机会将对方引来罢了,毕竟要想合作的话,总要见到人才行。
他们的筹码压根就不是什么“控制感染者”,而是他们的中医药治疗技术。
这不是能在一开始就抛出来的,起码要等到和等级高一些的人谈判时再提出。
那个队长看起来手上有点儿权力,比起直接和队员交流,和他的领导面谈估计更有效。
“前辈,如果我们失败了怎么办?”小秦有几分不安。
在药物出事之前,这个天才可从没有想过什么“失败”。
那时的他有着少年的无畏和天才的傲气,可是现在却……
他明白自己跟随中医学习是正确的道路,但一旦偏离计划的轨迹,他就会想起在研究所时的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已经承担不起风险了。
他害怕再一次失败,他害怕别人对他的指责。
他暂时无法继续在自己原本的道路上走下去了,前辈给他指引了另一条道路。
可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了呢?
未知的风险,潜在的敌人,突发的意外。
他开始不敢去面对,不敢轻易尝试。
可前辈是勇敢的,在他困惑无助时挺身而出,实践他们的种种设想。
他好像,就没有那么惧怕未知了。
他怕的,可能只是孤身一人承担这些。
他怕的,或许是方助理那样推卸责任的小人。
秦自幼便对药物研究有兴趣,家里又很支持。
他一路顺风顺水,小小年纪就有了大部分业内人士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
有人羡慕他,有人崇拜他。
有人嫉妒他,有人憎恶他。
秦本来仅仅是想研究药。
可是前辈教他,药是用来医人的。
“小秦,小秦?”也煋见少年没头没尾地问完一句话后就走神了,十分无奈。
眼见着就是谈判的紧要关头了,这小孩还在想些什么?
小秦被唤醒了神,应了一声。
他知道现在担心也是无用,打起精神好好准备才是正途。
“前辈,他们来了。”小秦听到了看守处大门打开的声音,紧张地握了下拳。
今天能否顺利离开,全看这一仗了。
“有什么要说的话,就直说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也煋知道是那个队长来了。
很好,现阶段的发展和他设想的一样。若是再来一个他打过交道的“高层领导”,他之前盘算的那些便无用了。
队长径直走进最后一间隔间前,透过玻璃窗和也煋对视:“你说了谎,是想引我出面。”
她足够聪明,自然知道要是也煋真能控制感染者,那他尽可以借助染病后力量提升的众多感染者离开这里,没必要告诉队员,更没必要耐心地等她来。
她听过了下属的描述,仅仅凭也煋一通怪叫之后丧尸停止嚎叫,完全不足以证明对方能够控制感染者。
她那个下属,性子单纯好骗,又比较冲动,看见那一幕后来找自己,大概也是对方预计到的。
所以,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要和她当面谈话。
但是这显然不是最终的目的,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
队长的神色又添了几分警惕。
“那我就先说了,”也煋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正在进行的中医药治疗项目,顺带解释了上回为什么会把那个丧尸“劫”走,“我们的治疗方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不利于治愈的症状,但是样本实在有限,希望能与贵方达成合作。”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队长不信也煋的空口无凭。
“那位患者就在我们的医馆,治疗过程也有全部的记录。”也煋再次说明,把用药到针灸详细地描述了一番,看样子相当专业。
态度要诚恳,要让对方愿意信任他。
队长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应该不是临时胡诌的。
可他们私下通过非法手段带走感染者进行有关部门并无监管的治疗,本就是违反了规定的,关进来情有可原,更别说是叫他们支持了。
她只是个平常负责出外勤的小队队长,算不上什么有决定权的人,但是依靠这几年积攒下来的人脉,的确可以在大领导跟前说上几句话。
可哪怕只是传话,风险也丝毫不低,如果她看错了人,那么这多年的努力都可能归于零。
“我们现在的工作状态尚且良好,和中医也搭不上关系。”她还是打开了隔间的门,真正地和也煋面对面说,“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合作。”
她不能轻信这人的一面之词,也许对方确实是有在做这些研究,但是当前的目的很有可能只是逃离这里,所谓的“合作”也仅是缓兵之计。
“要是不能彻底治愈的话,你们再怎么抓捕感染者也是徒劳,而且情况会进一步恶化!”好好谈是说不下去了,他有必要让对方认清现实。
小秦一开始就缩在角落里不吱声,现在见前辈动了怒,便担心起队长的安危了。
前辈的针还怪吓人的。
“危言耸听!”她不信,“临市派来了专家,连大名鼎鼎的老院长也专程赶来。治疗进展一切顺利,你又怎么证明你的治疗方案比他们更好?”
“医治病患看的不是名声,是疗效。”也煋感到一阵无力,临市的科研风气太成问题了。
队长顺着他的话反问:“那你又如何证明你们中医的疗效更好?虽然我对中医了解不多,但是也清楚它重调理,起效大多较慢。”
“不会慢,我打听过临市的进度了,不及我们!”也煋急忙说,“你不信,可以看看那个患者的恢复程度嘛,医馆的地址我可以提供,当然你们能带我们一起过去最好。”
队长听他这么讲就有点拿不准了,她看看站在二人身后“旁听”的队员和秦,难得犹豫了一下。
要是对方所言非虚,那么她帮了对方也是好事一件。
可要是假的……她没那个权力直接把人放出去,这可是重大过失。
也煋见她有点儿被说动了,便趁热打铁:“封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临市的研究才起了个头——临床试验刚开展到第一批次,但患者还有很多,像我们现在所处的看守处,就有这么多无法及时得到专业救治的感染者。”
队长就在这里工作,自然明白。她之前就向科研所那边提过感染者转移至医院的事,可他们说分批治疗更好看出差别,让他们暂为看管。
但这个中医也说了,这些是患者,而不是犯人,难不成在专属于他们的治疗开始前,他们都要一直被关在这种地方?
这的确不太合情合理。
可她一个执行者,又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