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效果很好，也煋成功地引导了话题，观众们也都在弹幕区进行着友好的交流。
太好了，没有辜负林姐他们的信任。
也煋结束直播时长舒了一口气，关闭页面的鼠标还抖了一下。
玩家们好像比官方还小心，尽量避开了和比赛相关的内容。他们自主活跃着气氛，挑着问的都是真人npc可以回答的部分，而不会像上次那些“路人”一样，混杂充满恶意和刁难的字句。
“小煋，”林姐正好在此时推门进来，可能是也在关注直播，“累了吗？已经非常晚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然……”
他又想起了自己刚搬进宿舍那会儿，面试官和林姐对那间小房间奇怪的态度，总让人觉得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语焉不详的表述，含含糊糊的态度，故弄玄虚的神情，都叫人感到心里不踏实。
“不然什么？”他连忙追问，他可不想再一次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担惊受怕地失眠一夜。
对方一愣，稍微思考了几秒，说：“你还是什么都别——”
“你上次就是用这句话堵回来的，就算是要敷衍我，你能不能重新想个台词？”他快速打断，不给对方说出那句“别知道才好”。
林姐没辙，只好交代了她所了解的情况一下：“小煋，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宿舍楼为了离办公楼近，就选了不远处的老旧小区。你知道嘛，老小区，住过不少人，而这么多人里呢，又难免有那么一两个出过事。不过我也不大了解，毕竟不是我管这些。”
一开始确实就是面试官带他去的宿舍，前者应该知道更多内情。
她又多说了几句，吓坏了刚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你住的是四楼吧？虽然我不信这些，可他们一直说挺不吉利的，原先还挂了个‘5a’的牌子把统一涂在墙上的数字盖住，可没过一个礼拜牌子就掉了下来，还砸伤了一个住户的头……”
“姐，别说了姐。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也煋连连摆手叫停，他其实胆子算小的，更别说这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奇闻异事”了。
林姐却讲得更起劲了：“而且你那间屋子是额外隔出来的，租金特别低。在我们公司之前啊，就有一个人——”
“林姐，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我先走了，明天见。”他一溜烟跑了出去，门也来不及随手带上。
再听下去他都不敢回宿舍了，总不能真睡在游戏舱里吧？
……
“前辈，是这几个穴位吗？”小秦指着面前扎了几根针的练习用假人。
“嗯……”也煋绕了一圈仔细看着，“很不错啊小秦，我看得出你极具天分，不考虑考虑转行当中医？”
“前辈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临时学一些浅显的知识好防身罢了。研究的话，我还是更适合现在的方向。”秦主任谦逊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中医也只是随口说说，他知道眼前这位“天才少年”志不在此，也就不会勉强，反而鼓励了对方几句。
“秦主任。”实习生递上最新的一份研究报告，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们的领导沉迷于针灸，但她明白这对秦恢复信心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所以即使那个中医是个“骗子”，她也会欢迎对方的到来。她可不希望秦主任又变回之前那段时间颓废又迷茫的样子。
“你来得正好，今天那名志愿者有没有出现异常反应？”秦得知针灸或许有助于使丧尸镇定后就一直想试试，可是还没有遇到好的时机。
实习生觉着主任此时的表情带着几分扭曲的笑意，是她看错了还是……
虽然主任看起来有些恐怖，不过她还是汇报了真实情况：“有的，他拒绝进食，并试图袭击负责‘喂食’的人。”
丧尸之所以被称作“丧尸”，部分原因就是他们丧失了理智和人类的行为，使得他们像是难以伤害的怪物。
医者仁心，也煋相信自己作为一名中医，是可以治疗和感化他们的。
“我去解决一下麻烦的‘病人’，前辈是要留在这里，还是与我一同前往？”秦转向也煋说。
“主角”的邀请怎么能拒绝呢？这可是你的剧本，你说去他还能说不想关注剧情不成？
“去看看吧。”他点头应允。
他们还未走到观察室门前，就听见了穿透房间玻璃传来的嘶吼声，给人的感觉是这的确不像人类会发出的。
“安静些！”秦主任的脾气又上来了，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声“不能打志愿者”，提了前辈给的出诊箱就推门走进房间内。
可丧尸又怎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停下，“见”他进门就想挣脱束缚扑上去。
看着患者翻白的双眼，少年念了三遍前辈告诉他的“医者仁心”，就站定下来开箱取针。
不对啊，他好像不从医来着，这四个字和他有必然的联系吗？
他回头看了眼玻璃门外的中医，找到联系了。
也煋发现小秦回头，以为对方是忘记了要扎哪一个穴位，赶紧比划了几下，好让“治疗”继续进行。
秦冲他笑了一下，转头面向丧尸时，又换了一副面孔。
为了尽可能减少与丧尸的接触，针灸针选了每根都足有三十厘米的超级加长版针，以免被丧尸咬伤或抓伤，降低感染风险。
抽出了几根针灸针的秦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丧尸，选取着最适宜的距离。太近可能受到伤害，太远可能扎不中穴位，需要谨慎考虑。
他思索了片刻就出手了，速度极快，动作利落，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学者。
“丧尸”的皮肤形成了一层质地较硬的保护皮层，比正常人皮难扎针，所以力道很是关键，一不小心就会使针扎不牢而掉落。
秦主任的手很稳，即使隔了不近的距离也没有在丧尸挣扎时扎歪，动态视力估计也不错。
也煋总觉得这位科研天才不是普通搞科研的，秦和这个地方也有许多不和谐之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不过对于他这个真人npc来说，总不会是坏事。
等一下，剧情要是更加曲折复杂，伤脑筋的还是他啊！
“前辈不进来查看一下病情？”突然响起的人声把也煋从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招了回来，一看才发现秦主任正撑着门等他。
这么快就结束了？
也煋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验收一下孩子这些天的学习成果的，就跟着对方走进观察室。
丧尸已经安静下来，眼中也不再是一片白，虽然瞳孔还是失焦，但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秦大声问。
丧尸一副被摧残了的疲惫委屈样，缩在哪儿不动。
“前辈，这怎么回事啊。”少年不解，“我明明都严格按照您教的做了，他还没恢复神智。”
中医觉着这丧尸落到秦手里也真是惨，咋会被“折磨”成这样。
“小秦，对待病患，我们要多几分关怀。他们一开始就是到你们研究所来的志愿者，也许你会把他们当作试验用的材料，但他们是人，是药物研究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前辈顿了顿，好让对方先理解一下再说，“现在他们是因为你们的失误而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们应该尽自己所能去治疗、去帮助他们，而不是像对待敌人一样。”
秦觉得中医的背后似乎出现了神圣的光芒，净化洗涤了他的心灵。
“我知道了，前辈。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少年认真地说。
“很好，加油啊，年轻人。只要下定决心努力工作，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也煋总感觉他的这句词很熟悉，好像有人也这么对他讲过。
此时，正在开会的面试官打了个喷嚏，通过麦克风的扩音传遍了整个大会议室。
……
经过数日的针灸治疗，志愿者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不会再见人就想扑上来咬了。
不过也煋认为，这可能不是针灸本身的效果，而是秦主任让丧尸都产生了恐惧。
“小秦啊，上次我跟你说完之后，你治疗时有没有温柔一点儿？”中医笑着问。
“有的，我为了他少承受几次被针扎的痛苦，就同时扎两三针，练习了半天。”秦觉得自己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
“呃……”也煋不知道该做何评价，笑容有一丝丝裂开。
比治愈丧尸更难的，是教育小孩。
以他的角度来看，这还真是一个养成类游戏。
“秦主任，这份文件您签一下字。”实习生递给少年一本文件夹。
“又什么文件啊，最近我忙得很——”他一翻开就愣住了，“项目转移？不是说好了，由我们研究的药物出了问题，我们自己负责吗？转移是谁提出来的，我不同意！”
她接住了秦丢来的文件夹，这是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她也没办法退回去呀。
“秦主任，是临市的那些人，我们的设备没他们好，技术也不如人家先进，现在人上赶着帮忙，没理由拒绝呐。”一个年长的研究员也跟着劝。
“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少年的脾气又上来了，在场的人都拿他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