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了,那把备用钥匙的使用率其实没有那么低。
房门后如四人所想一般,是空无一人。
说不出来,究竟是没有人是较好的结果,还是门后有外人是更好的结果。
小米在来之前就想过了,那个咨询人员肯定是会来找小欧的,只是不知道能否和自己撞上罢了。
不过照现在看来,对方应该刻意避开了自己。
不愿意与自己正面对上啊……那也不代表对方是不打算与自己“为敌”了。
他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向来在家以外的地方目无师长的小少爷心甘情愿地叫了那人几声“老师”?
那样的帮助,也太廉价了吧,真是好骗。
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可在这种方面却单纯的像是孩子一样吗?
到底是谁要教会谁道理呐——既然这样的话,作为“敌人”的自己,也应该好好地给对方上一课呢。
小欧的父母看到不久前还在房间里的小儿子不见了,说不惊慌是假的。
但是自己的另一个孩子还在这里,家里又有客人,这种惊慌就算是有也不能展露出来。
他们必须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更是不能体现出自己有什么弱点和软肋。
听大儿子说,小欧曾被绑架过,是那个不正规医疗机构的前台咨询人员救了他。
一开始,欧爸认为这是医疗机构甚至是其背后的平权组织故意设的套,就是为了让小欧欠下人情。
毕竟这种绑架案即便在圈内不是个例,但也不太可能直接将人从自家的房间里绑走。
他对自家所住的别墅区的安保还是相当信任的。
这个父亲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咨询人员,就曾几次潜入别墅区,安保对其而言形同虚设。
在拥有无限道具的游戏员工面前,那些安保人员和措施未免也太不够看了。
在他认定是那人所为的时候,他的妻子却不认同这种猜测。
那位贵妇人有着可怕的直觉,就像是长期处于不察觉危险、成为危险就会被危险吞噬的环境一样。
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特殊的经历,是她连一些细枝末节都能够极为准确的捕捉到。
那些微小的线索,要是单独出现,那必然是证明不了任何事物的。
但是一旦有关联的出现,就足以成为“罪证”。
她认为,绑架了自己最为疼爱的小儿子的人,就是那孩子的唯一的好友兼心上人——小米。
这么多年邻居,她对小米自然不会完全不了解。
或者说,在自己家中,最清楚那个孩子本质的,实际上并不是与其关系极“好”的小儿子,也不是对其颇具信任的大儿子和丈夫,而是自己。
那个孩子,在某些方面很像过去的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她可不会赞同彼时“自己”的想法和做法。
如今的她,已经得到了当时的自己心中“人生终极追求”的生活,自然是可以和曾经的自己割裂开来了。
卑劣的手段,也该掩盖好痕迹才是。
这个母亲看着小米毫不生疏地走进了小宝的房间,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眼中的警惕。
至少今天,他仍是客人。
“有什么发现吗?”兄长看着弟弟的好友不客气地将这个房间逛了一圈,心中不知为何有了几分不安。
是在担心目前下落不明的弟弟吗?
是,但又不完全是。
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应该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
比如,自己的母亲,好像对弟弟的好友抱有一种……不明显的敌意。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一直都是端庄优雅的贵妇典范,是自家的骄傲之一。
母亲有着管理家事的天赋,让人觉得好像有她在家里的一切就根本不需要其余家庭成员操心。
可是这回,自己的弟弟却几乎是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虽然他不认为这会颠覆母亲在自己心中的光辉形象,但也侧面证明了,弟弟的行踪不定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小欧去过那个医疗机构之后,他就经常不在过去的活动范围内。
哪怕没有将手术进行下去,那个地方带给他的影响也足够大了。
四人各怀心思地走进了小欧的卧房。
房间宽敞,较为整洁,书柜上基本都是课本,但成绩单并不是那么的漂亮。
不过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期待小欧未来以“学识”吃饭的,这或许还正合他们的意。
除了本该在里面的小欧不见踪影以外,这里看上去一切正常——不,有一个地方好像在闪着光。
要是也煋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吐槽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了让他们发现而特意设置的。
许多游戏里都会给重要的发现加上一些闪光,好使玩家瞧见。
就算是没玩过游戏的某真人npc,也明白这种设计十分常见。
好吧,当然是故意的,要是什么线索都没留下,那不就成灵异事件了?
反正设计了这一部分的同事是这样想的,并将想法付诸实践。
“这里有一条手链,”长子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拾起了很是亮眼的手链,“如果我没有认错,这是小欧手上戴的那一条。”
他对首饰一类不怎么了解,但对弟弟的随身之物还是有印象的。
其余三人也看到了那条手链,以此接过看了个仔细。
父母对此没有什么表示,而小米则是在刻意变换了几次表情之后,恰到好处地说:“这是我送给小欧的,没想到他一直戴着……”
他的演技在这方面是炉火纯青,将羞涩和不可置信都演了个十足。
在场的人里除了欧爸外,都早已知晓小欧对小米的感情,因此也没什么意外的。
只有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蒙鼓人”一脸的困惑。
奇怪了,自家小儿子,为什么戴着同为omega的“闺蜜”送的手链,也不肯对“未婚夫”有什么好脸?
阿尔这些年送来的礼物,可不比小米的少,而且价格也更加高昂。
“是小米送的手链啊,”妇人别有深意地说,“难怪小宝那么珍视。”
她的语气不似对方那样夸张,但听懂了的人无不惊慌。
长子不敢在此时去看母亲的表情,他担心自己弟弟的情感会受到家人的“批判”。
家里是那么希望能与阿尔家结亲,小米的存在……也不知会将那件事引向什么样的结局。
小米扬起了笑:“嗯,我当时跟小欧说这是我自己做的,他很感动——好像是从未收过有人特地为他手工制作礼物的模样呢。”
他的笑里暗藏了几分嘲讽的意味,他觉得既然这家人已经差不多看清自己了,那也没必要再装太多。
只要,先骗过家中最有权势,并且至今不清楚情况的人就可以了。
小欧的母亲和兄长都愣住了。
是了,他们虽然自诩是世上最爱小欧的人,但是却没有亲自为他准备过一份礼物。
以往的节日和生日,都是直接给钱的。
那孩子收了不知多少钞票、支票和卡,但是一份能看出具体意义的礼物都没有从家人手里接到过。
就连难得的礼盒,打开后也只有一沓一沓的纸币罢了。
他们是不太会在这种事上花心思的,“礼物”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形式而已。
自家的孩子,想要什么不能花钱买?平时就能自己买到的东西,为什么又要等着家人送?
他们一向是怎么认为的。
可能是收了太多求他们办事的人送的礼,他们逐渐忘记了礼物本身的含义。
更忽视了那个孩子可能对礼物的需要。
手链被发现的地方,正好是暗道口。
这栋别墅没有一个地方是妇人不清楚的,她在看到闪光的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她没有立刻讲出来,既然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不如再借此试探一下小米。
她并未失望,对方真的点出了暗门的所在:“那里,我记得是有个秘密通道的啊,小时候我和阿尔哥哥常走呢。”
明明这里是小欧的房间,那段记忆里却仅有两人。
小米已经记不清当时想要抄近道进入小欧房间的心情了,他只记得同他一前一后在暗道中的阿尔。
总是站在小欧那一侧的阿尔,只有在那种时候才会离自己那么近。
他们三个人在一块,小欧永远是站在最中间的。
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主角、就该站“c位”一样。
自己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配合。
……
也煋又想了一下手链的事,总觉得心里有点儿慌。
丢了现在也找不回,反正只是落在了房间里,也不会到什么地方去。
但是这种不安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于是他多问了一句:“你最后一次见到手链,是什么时候?说不定还能想起是丢哪儿了,心里也不会那么慌。”
虽说实际上是自己在慌,可他是不会轻易承认的,并试图骗过自己这负面情绪是学生产生的。
小欧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在进入暗道之前,手链还在我手上的。”
进暗门的时候好像被勾了一下,大概就是那时掉的吧。
听着这小少爷轻描淡写的语气,也煋有点儿发不出脾气。
不是,这,不几乎就是“丢在暗道门口”的意思了吗?
“被勾了一下”这么重要的细节是说不出口吗?怎么就不说——是非要他看角色心理活动才能知晓吗?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带这样的孩子绝对会气出病。
也难怪自己的小学老师三天两头被那群熊孩子气得够呛,扬言要辞职。
要是换作是自己,估计同样会整天将“辞职”挂在嘴边。
不过现在这份工作毕竟和真正的“老师”还是不一样的,他这次的身份也不是教师,而是前台咨询人员。
这么一想,到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小欧,下回有这种情况,要先讲。”他没有对这小少爷发脾气。
他很清楚,这孩子是被骂了也不会长记性的。
“我要是早就发现了,那手链就在我手腕上了。”小欧不服气地狡辩道。
他也不想手链丢在家里的啊,那可是小米送给自己的手链,要好好戴着才行呢。
想到这里,他又一脸得意地说:“小米可在乎我了,他说了,这条手链是单送给我一人的,连阿尔都没份!”
哼哼哼,在小米心里,果然还是他的分量最重!
也煋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了这句话又不得不多想了。
小米,为什么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