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蔓延至整个天空, 空中寥寥可见几颗星星,连月亮都隐匿不知踪迹。
傅庭礼换好鞋子后,带着她上了二楼。
她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上了熟悉又陌生的楼梯。
沈星芙的心绪一时飘到几年前来, 记得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跟在他的身后。
只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处可依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长大了。
二楼。
傅庭礼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下,沈星芙也在不远处停住脚步。
这是她之前在傅家时住过的房间, 不知道里面是否还和之前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进去看看。”
她点点头,推开门, 看见里面熟悉的布置时还是不免有些怔住了。
因为和她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连化妆镜上的抽纸盒的图案都是她喜欢的星星。
见她像是怔愣住了,傅庭礼淡淡开了口:“会有阿姨定期来打扫, 我得交代过了。”
她抿了抿唇, 下意识的问道:“交代过什么?”
是她会回来还是别的什么。
傅庭礼闻言沉默了一阵, 随即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交代过你的东西都不要乱动。”
沈星芙心底有些波澜在涌动, 会有人定期来打扫她的房间, 他还交代了她的东西不要乱动。
是因为料到她有一天会回来住吗?
她这样想于是也就这样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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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为他会否认说因为他看不得家里的房间这么乱,就在她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时。
只听见男人的嗓音清隽像饱含着思念的微哑:“是。”
“这个场景我幻想了一次又一次,好在这次不是梦。”
听见他这样说,沈星芙心里一颤, 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发现如今在面对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场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躲避或者说是逃避。
在前几年时, 有时候傅庭礼要去外地出差, 少则几天, 多则几个月她都见不到他人。
每次她都会把这一份思念给写进日记里,在面对他时她也只会说一句“你回来啦。”
她从不曾和他说一句想他,只是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已然出卖了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而现在面对她这几年不在的时光, 他和自己诉说对她的思念时,她却发现自己下意识的不知所措起来。
连对他说一句“我也想你了”也成了奢侈。
她心里清楚她还是对当年的事情有了隔阂。
沈星芙抿了抿唇,仰头看他问:“你喝酒了吗?”
傅庭礼一怔,点了一下头:“喝了,但不多。”
“只是现在有些头晕罢了,如果能有一碗醒酒汤的话就更好了。”
说这话的期间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
沈星芙一时有些失语起来,看了他一眼,见他难受不似作伪,心里默默的想也罢,就当是还了之前他为自己煮红糖姜茶那次了。
她神情自若的看了他一眼,“那家里有什么材料。”
傅庭礼想了想,“好像还有些姜和红糖,麻烦小芙了。”
得到他的回答后,沈星芙嗯了一声,找了一圈终于在冰箱的角落发现了他口中的姜和红糖来。
她来到厨房切好姜丝,在锅里放入水,等煮沸后再放入红糖和姜丝。
她害怕姜丝味道太辛辣了,又放了不少白糖进去,只是在放进去的一瞬间她感觉不太对劲。
这个糖的颗粒感怎么那么像盐?
她用白糖罐里的小勺子舀了一点放在手掌心,接着去尝了尝。
只一下她的表情就变了,因为从舌尖传来的味道告诉她这是盐,不是糖。
沈星芙看了一眼贴在白糖罐子里的盐,再看了看正煮的沸腾的红糖姜茶。
不敢相信会有多么难喝。
-
客厅里傅庭礼已经靠在沙发上假寐起来了,沈星芙把红糖姜茶盛在瓷碗中端在手里叫着他的名字:“傅庭礼。”
他睁开眼睛,目光看向她。
她把手里的红糖姜茶递给他,“红糖姜茶好了。”
傅庭礼嗯了一声,道了个谢就要伸出手来接过,只是她还在犹豫所以并没有松开手。
见状他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说道:“不给喝?”
她摇摇头,适时松开手:“不是,只是你家白糖罐里面怎么是盐?”
闻言傅庭礼神情倒是一怔,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红糖姜茶,“放错了?”
沈星芙嗯了一声。
他没说话,尝了一口,淡淡的评价着:“很别出心裁的味道。”
说完之后一口喝了个干净。
沈星芙有些讶然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把瓷碗轻轻放在茶几上,神情多了些怀念的意味,慢条斯理的看着她笑起来:“早些年某个小姑娘放错了,就懒的纠正了。”
此话一出,沈星芙觉得脑海中像是一些被她遗忘的记忆正浮现出来。
是了,好像是她放错了盐和糖。
她还记得那天家里买了新的盐罐和白糖罐,傅庭礼让她帮忙倒盐和糖进去。
她那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她把盐倒在了白糖罐子里。
沈星芙拿着装错的白糖走出去,和他说了这件事情。
那时候他只是轻笑着安抚她:“不碍事,只是我炒菜时需要多看一下。”
沈星芙:“如果没看出来呢?”
傅庭礼想了想,温声笑道:“那便尝一尝就知,总有方法能叫人分辩开来。”
-
等沈星芙回过神来时,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神带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好像是在控诉着当年明明是她亲手放错的盐和白糖,现在却问他怎么这么放的一样。
她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他:“既然难喝为什么还要喝完。”
傅庭礼动作一顿,片刻语气平静却含了些认真的意味在内:“因为是你做的。”
因为是你做的。
这一句话在她脑海中不停的盘旋,因为是她做的所以再难喝他都会喝完吗?
沈星芙:“如果我给你的是毒药呢?”
傅庭礼只是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轻笑:“哪怕是毒药,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甘之若饴。”
“只是投毒是违法行为,我相信沈小姐断然不会知法犯法的。”
她愣了愣,还未开口就见男人站起身来,面色如常的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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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就与她擦肩而过,转身上了楼梯。
沈星芙抿了抿唇,目光本不想朝他看去,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他上楼梯时的背影上。
男人的身形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括清隽,步子却走的不疾不徐,甚至算不得快。
她仰头看向他的背影。
好像他每次走路时都会先出右脚,上楼梯时也是一样。
傅庭礼走上楼梯转角处,回头看去,与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朝她扬了扬眸,似乎是在问她不上来?
沈星芙只是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回过神来朝他扬起
一抹笑来,他见状神情一僵,只是片刻就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
沈星芙回到房间,发现卫生间里面发着全新的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外还有一整套wka的护肤品。
wka算是护肤品中的奢侈品级别的了,只是这个品牌是她代言的。
护肤品盒子上都映着她的照片与名字,代言人:沈星芙。
品牌方给她寄了不少护肤品,她家里也堆了不少。
她洗完澡出来,敷面膜的过程中拿出手机来放着歌,闭上眼睛想着事情。
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敷面膜时喜欢放着歌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放空自己。
成为公众人物后,好像只有这一刻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没人来打扰,只属于她的个人世界。
就在她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她毫不意外的人。
傅庭礼。
只是他手里端着的牛奶让她有些愣住了。
男人穿着真丝睡衣,上衣的扣子扣的一丝不苟,喉结随着他说话的瞬间上下滚动。
让她莫名其妙想到一个词来:“禁欲。”
特别是他还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他的眼神被隐在了眼镜之后,却又透过眼镜朝她看来。
带着些许温和的,又或者说是不容置疑的眼神。
傅庭礼把手里的牛奶递到她面前,声线清冽温倦:“睡前牛奶,我记得你之前每天睡前都要喝的。”
“还会耍赖专门让我给你送来。”
沈星芙听他说完,脑海中的确浮现出前几年的事情来。
那时候她和傅庭礼使坏说她每天睡觉前都要喝一杯热牛奶,不然睡不着。
傅庭礼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和她说道:“家里有阿姨。”
她坏心眼的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只想喝哥哥送的。”
听见她这样说,男人似是怔住了,随即轻笑出声,答应了她这个无理的要求。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
沈星芙垂眸看向他手里的牛奶,好像还是温热的,从上方飘出丝丝缕缕的烟雾热气来。
她抬眼望向他,“可是傅先生,我早就不是那个睡前要喝牛奶的小女孩了。”
傅庭礼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于是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