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时候, 衡扬一中放了三天假。
因为清明节。
清明节前后一直都有雨,沈星芙在这一天去了她父母的墓地。
是傅庭礼开车送她去的,他们买了祭拜的菊花和苹果。
来到墓地的时候, 傅庭礼和她说让她先过去, 他回车里拿一把雨伞。
她点点头,来到父母的墓碑前看着上面那两个熟悉的面孔变成一张小小黑白照片时, 忍不住心里一酸,落下泪来。
沈星芙跪了下来,和他们说着自己最近的事情来·“爸, 妈, 我前段时间代表年级演讲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只是我想你们了……”
话音刚落, 风就开始肆虐般的向她袭来, 空中就开始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雨来。
就在这个时候, 她发现雨突然停了。
不, 不是雨停了。
而是有人在为她撑伞。
她一怔,不受控制的抬眼看去。
男人的面容轮廓分明,眉眼清淡漂亮,此刻正垂眸看她。
沈星芙没由来的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个场面。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他们两个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雨中他为自己撑伞。
只是这次她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的拘谨起来, 她只觉得满满的安心与见到熟悉的人时那种想要倾诉的感觉。
傅庭礼在她的目光中缓缓的蹲了下来,
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雨伞中。
他的目光与她持平,声线温倦清冽:“小芙,以后有我在。”
沈星芙心里一酸, 眼眶泛红的看着他:“好。”
她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只能说出来一个简单的好字来,其他的话她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以后有他在吗。
她的眼神近乎执拗的盯着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问他这种话,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有些后悔起来。
一直陪着她?她有什么立场要求他一直陪着自己呢。
她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就听见男人的声音清冽认真的混着风雨滑入她的耳膜中——“会的。”
傅庭礼站起身来,但是他的手中的雨伞还是稳稳的在她头上撑起,没让她淋一点雨。
哪怕他自己另一边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洇湿了。
他朝她伸出手来,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来,我拉你起来。”
沈星芙点头,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里,瞬间他手掌的温热透过手掌处入身体各处。
她的心尖似乎也被这股热意烫到。
忍不住颤了一瞬。
只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一种可以称为悸动的感觉是因为他。
雨来的突然,也下的很急,傅庭礼把雨伞都倾斜在她那一边。
沈星芙注意到他另一边的肩膀已然被洇湿了,她伸出手来握住雨伞的伞柄,把雨伞的位置摆正。
傅庭礼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车上。
傅庭礼开了车上的空调,拿着卫生纸擦拭着衣服上的雨水。
沈星芙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有些地方没有擦到,抿了抿唇开口:“哥哥,我来帮你擦吧。”
他挑了挑眉,把抽纸递给她:“那就辛苦了。”
她抽了几张纸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他身上的雨水,但是雨水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衣物中,单是卫生纸是擦不干的。
沈星芙想了想开口:“哥哥,你回家赶紧洗个澡,小心感冒了。”
傅庭礼似是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好,听到了。”
回到傅家的时候,傅庭礼上楼回房间去洗澡了。
而沈星芙在客厅里想了想,决定给他煮一个红糖姜茶。
她并没有淋到雨,因为他打雨伞的时候把大部分的伞面都倾斜在她这一边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说法来。
爱是一把会倾斜的伞。
爱让打伞的人都倾斜在爱的人身上。
沈星芙摇摇头,想把这些想法给甩掉,她来到冰箱里找到了做红糖姜茶的原材料。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也就是红糖和生姜,还有一根葱。
她先用小电锅烧了一锅热水,然后用生姜切成小块,把葱切成葱段,水开之后放入红糖与姜块与葱段。
大概煮了几分钟之后,厨房里就弥漫着一股姜的辛辣味来。
她看着应该差不多好了,就关了电,把红糖姜茶盛在瓷碗中,又拿了把配套的瓷勺放在碗中。
刚好一碗的量。
其实还剩下一点多的,她尝了一口,瞬间独属于姜的辛辣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皱了皱眉,赶紧喝了一口水去漱口。
她其实不太喜欢姜的味道,记得小时候父母带回来的姜糖,她只是吃了一口就不愿意再次尝试了。
就在这个时候,傅庭礼刚好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睡衣,上衣的扣子扣的严严实实的,可能刚吹过头发,头发丝有些凌乱。
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些随性散懒的感觉。
傅庭礼下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生姜的味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你在煮姜茶?”
沈星芙有些紧张的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解释道:“你淋雨了,所以就给你煮了一点红糖姜茶,暖暖。”
他似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眉头微挑,随唇角轻扬起来:“那我来尝尝。”
她让开身来,露出身后的红糖姜茶来。
傅庭礼把那一碗红糖姜茶给端了起来,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沈星芙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神情,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起来。
他喝了一口之后看了她一眼,见她这样的紧张,不由的轻笑出声:“小芙,怎么这样的紧张。”
她就像被戳中了心事一样,眼神四处乱瞟的反驳起来:“我不紧张啊,我紧张什么?”
傅庭礼含笑着注视着她,不疾不徐的说道:“害怕我说很难喝?”
听见他这样说,她还是嘴硬着说不是。
见纸,傅庭礼不在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把那一碗辛辣的红糖姜茶喝了个干净。
然后把碗给清洗干净,放好后,垂眸看着她:“我的评价是可以入口,只是我想问问你放了几块姜。”
她有些愣愣的抬眼看他,有些心虚的说:“一……一大整块都切碎放了。”
他无奈轻笑出声,“漂亮,怪不得我一口能喝无数个小姜块了。”
沈星芙:“……”
-
当天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沈星芙正在看傲慢与偏见这个电影时,她的手机微信铃声突然响起。
听见这个熟悉的铃声时,她心里一颤,赶紧退出播放界面,点下接听键。
那边立刻就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嗓音来:“小芙,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端一杯水来。”
她连声应好,倒了热水之后又觉得不太好,又加了点冷水混了一下,这才来到他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待听见他说进的时候才推门而入。
映入沈星芙眼帘的就是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的男人,此刻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他睁开眼睛,看见她之后,有些费力的坐了起来。
沈星芙把杯子放在他的书桌上,来扶他。
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后背来,却被他身上的烫意给怔住。
他发烧了吗?
她把手递给他,然后问了医药箱的位置,从里面拿了测温枪,对准他的额头“滴”的一声上面的颜色变成了红色。
显示屏上显示的温度是【39.1c。】
她抿了抿唇,和他说:“哥哥,我去打个车带你去医院。”
沈星芙现在还没有成年,自然也就没有驾照。
家里虽然有退烧药,但是她看了一眼日期,发现竟然在前几天就过期了。
她也不太敢给他喝过期的退烧药。
于是她在手机上打了个车。
傅庭礼听见这句话后,眉眼微动:“我不去医院,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沈星芙再次看了一眼退烧药的日期,确定是过期了后,叹了一口气告诉他这个坏结果:“可是退烧药在前几天过期了。”
“你不会是害怕打针吧?”
闻言傅庭礼神情微僵,但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我才不怕打针。”
“去就去。”
沈星芙见状有些讶然,随即反应过来轻笑起来。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傅庭礼。
好像还挺可爱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害怕打针。
-
医院。
傅庭礼打上退烧针后,她拿着一大沓缴费单跑来跑去。
她不太清楚位置,输液室与缴费处竟然不在一个楼层,她只能问着工作人员然后一步一步的来。
等她回到输液室的时候,傅庭礼已经醒了。
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挂着的药瓶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
见谁她,眸中浮现出柔和的笑意来。
沈星芙只是和他对视了几秒就匆匆移开目光。
她来到他旁边坐下,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去注意他那热烈的目光来:“哥哥,你发烧了,我打车带你来的医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他嗯了一声,清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我只是在想我们小芙竟然也可以来照顾哥哥了。”
她抿了抿唇,低头突然说道:“对不起。”
傅庭礼一怔
,问:“怎么突然和我道歉。”
她翻找了一下检查单,找到后说:“上面说你是昨天淋雨了再加上对姜过敏导致的高烧。”
“你淋雨和过敏都是我造成的,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旁边的男人清隽又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芙,你不需要自责。”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原来对姜过敏,可能是你加的量太多了。”
听见这句话沈星芙心里一轻,竟然有些想笑的冲动来,她看了看他挂的药瓶:“那我下次给你煮红糖水,不放姜的那种。”
傅庭礼沉默了几秒,随即挑了挑眉轻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