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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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与冀州相距甚远, 饮食差异也极大。再加上此地贫穷又荒凉,客栈里的饭食不止粗糙,口味也不怎么好。

若是放在以往, 宋初姀是断然吃不下这样的食物, 只是多日奔波下来?,她确实饿了?, 往常不会吃的粗粮粥,被她小口小口喝见了底。这粥的味道并不好,但是能在这个时候喝上一碗已是难得,她并未挑剔。

世家养出来?的女郎,吃饭的时候极为安静,宋初姀不说话, 心思一半放在手中的粥上,一半放在旁桌人的交谈中。

她在建康呆了?太久, 对外面了?解的不多, 旁人说什么都觉得新奇, 越听越入迷,不知不觉中脸快要埋进碗中。

谢琼一只手抵住她的额头,让她从碗里出来?, 问:“吃饱了?吗?”

“吃饱了?。”宋初姀点点头,将最后一口粥咽下, 连忙将碗放到桌子上。

谢琼看着她嘴角的饭粒, 哑然失笑。

“宋翘翘。”她伸手将她饭粒摘下,笑道:“你现在不会才十六岁吧。”

宋初姀一怔, 眨了?眨眸子, 耳根都红了?。

就算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她也从未将饭吃到嘴角过, 这还是头一次,可见当真是饿了?。

看出她的窘迫,谢琼没再继续,将她拉起来?,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道:“今晚先?休息,明日重新出发,若是快的话,用不了?两日就能靠近邺城。”

宋初姀点点头,又想起她看不到,于是出声说了?句好。

客栈房间不多,为了?安全?,她们订了?最里面的一间。

谢琼将门推开?,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屋内,没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方才将宋初姀拉进来?。

油灯被点亮,屋内被昏黄的灯笼罩,略显昏暗,倒也安心。

她们两人现在脸上都带着泥,邋遢又可笑,根本没办法睡觉。

谢琼蹭了?蹭脸上的泥,皱眉道:“我去弄些?水来?,你乖乖在这里等着。若是有?危险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名字就行。”

宋初姀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里荒凉,只有?小心再小心才能确保自己平安。

“你也快些?回来?。”她略微不安,忍不住叮嘱谢琼。

眼前?的女郎轻笑一声,学着兄长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她头上的玉冠,方才转身离开?。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不大的房间只剩下宋初姀一人,寂静难耐。

熟悉的人一离开?,她心中那?股烦躁就不断往外涌,神情?也渐渐转淡,又恢复成?在崔家时的模样?。

宋初姀坐在床榻上,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袄,指尖在衣角处轻轻捏了?捏。

里面的棉花很软,她一按,衣角就扁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又会鼓起来?。

她摆弄了?一会儿?,看向桌案上的油封,方才发现油灯只烧去了?短短的一节,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明知道谢琼回来?的没有?那?么快,但她还是不免失落。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宋初姀眸子一亮,猛地站起来?想要去开?门,只是刚走到门前?,就迟疑地顿住脚步。

敲门声断断续续,外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静静等她放人进去。

宋初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连忙伸手将头上的珠钗摘下,悄悄攥到手中。

许久没人去开?门,敲门声就渐渐停了?,门外人看起来?像是放弃了?。

果然不是谢琼。

宋初姀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僵在原地没有?动。她也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引起外面的人注意?。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宋初姀握着珠钗的手还未来?得及放松,却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种味道说不上来?的古怪,像是普通的檀香,但是香中却带着一股腥气,很不好闻。

即便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宋初姀也能察觉到不对。她当即要去开?门,只是指尖刚一碰到门环,就感到一阵晕眩。

——

客栈的水都是从后院儿?打来?的,店小二正在招待客人,好声好气地与谢琼商量,希望她能自己去后院儿?打一桶回来?。

谢琼不欲与他为难,顺着他指路的方向往后院走。

后院荒凉,或许是季节的缘故,水井很深,谢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来?一桶冰水。

这里的水不算清澈,但是用于洗脸也能凑合,她没有?浪费时间,提着水桶往楼上走。

刚刚踏上一节楼梯,谢琼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水桶从掌心脱落,凉水从楼梯上泼下,惊动了?一楼寥寥几个客人。

谢琼眸光冷冽,大步上楼,一脚踹开?房门,里面果然已经没了?人。

——

宋初姀是被颠醒的,她额头抵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马车颠簸一下她额头就与车壁撞一下,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疼痛使她悠悠转醒,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

马车漏风,冷风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吹入,将她冻得打了?个寒颤。

额头上的痛感极为强烈,宋初姀摸了?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仔细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记忆却只停留在客栈的那?股奇怪味道上。

她清醒了?一会儿?,明白自己应当是遇见了?歹人。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宋初姀没有?出声,可抓在袖子上的指尖却微微泛白。

车轮滚过石子路,声音很乱,宋初姀隐约听到外面有?交谈的声音,于是不动声色往前?移了?移,没有?让自己发出声响。

凑到马车门前?,外面的谈话声果然清晰了?些?。

说话的是两个略带口音的男人,宋初姀费了?好大的力才听了?个大概,他们在争执是将她卖去邺城还是乌孙。

谢琼曾经说过,两国交界处有?许多亡命之徒,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情?屡见不鲜,女人和孩子是他们常下手的对象。毫无疑问,她现在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宋初姀抿唇,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两个人应当是从她进客栈时就已经盯上她了?,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些?人皆是心狠手辣之人,落入他们手中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外面争执声停止了?。

宋初姀往后退了?退,摸到一旁的珠钗。

马车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男人看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柄鬼头刀,刀面上带着铁锈,铁锈之上阴沉暗红的东西不出意?外应当是已经干涸了?的鲜血。

看到她醒了?,男人眸中闪过凶光,用蹩脚的中原话道:“这么快就醒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窜出一个精瘦的男人。

精瘦男人在宋初姀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不愧是我选中的,在客栈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女郎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脸都看不到,还卖个好价钱?”

络腮胡男人冷笑:“本来?都要逃回去了?,非要做这么一单,要是长得丑,真是亏大发了?!”

他们两个人都嫌弃她脸上的污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给她卸下,因此看不出她样?貌如何?。

“光看她身段儿?就知道差不到哪儿?去!”精瘦男人眼珠转了?转,手贱地扯了?扯宋初姀的裙摆:“再说了?,就算长得丑,灯一黑有?什么关系,能用不就得了?!”

宋初姀揪着裙子,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那?就卖去乌孙!”

络腮胡将鬼头刀往马车上一插:“也别耽搁了?,早点逃回去,省的被大梁人给砍了?!他娘的,自从邺城起战事,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过,生意?难开?张!昨天?要不是跑得快,直接就被那?些?人给砍了?!”

精瘦男人有?些?犹豫:“乌孙人不喜中原女子,卖不出好价格,不如还是去一趟邺城边上。”

“你不要命了??”络腮胡一把揪起精瘦男人:“人家拿刀等着我们呢,过去直接给人家送脑袋?”

这话一出口,精瘦男人也沉默了?。

往北走,若是将人卖进邺城,确实能赚一笔,但是风险却大,实在是难以抉择。

宋初姀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里。

乌孙。

她听说过那?里,距离建康几千里,语言不通,那?里的人都很野蛮,若是被卖去了?乌孙,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绝对不能被带去乌孙,那?就只能赌一赌!

宋初姀呼吸急促,死死抓着袖口,咬唇道:“将我卖去乌孙吧。”

那?两个男人没想到她还有?胆子说话,同时回头看向她,眸中皆带着凶光。

宋初姀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深呼吸道:“我夫君其实是乌孙人,还很有?钱,你们将我带回乌孙,我夫君一定会重重答谢!”

“你是乌孙人?”精瘦男人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着她。

“我不是乌孙人,我夫君是。”宋初姀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真实:“我娘家在建康,后来?嫁去乌孙做一富商妾侍,前?不久夫君准许我回来?探亲,这才......”

她面露希冀,将头上玉冠摘下递给他们,装作期待的模样?:“我夫君当真是有?钱人,将我送过去,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把抢过她的玉冠,擦了?擦,咧嘴一笑当即揣进怀里。

“既然如此,那?就将你卖去邺城吧!”精瘦男人笑得狰狞,面露恶意?:“你当我们傻,要是真把你带回乌孙,万一碰上你那?个夫君我们兄弟二人还有?活路?”

“说什么不亏待,你们这种人老子见多了?,真去了?肯定将我们抓起来?!老子还没有?活够呢!”

精瘦男人看了?络腮胡一眼:“去邺城干一票,这玉冠也值不少钱。她身段儿?这么好,还能做富户的妾侍,肯定丑不到儿?哪儿?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这一次络腮胡没反对,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马车。

车门再次被关上,宋初姀握着袖子的手一松,只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鼻尖微酸,庆幸自己赌赢了?。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那?么蠢,没有?真的将她卖去乌孙。

虽然后面前?途未卜,但是至少还是在大梁的国土上。

宋初姀缓了?好一会儿?,去摸手中珠钗。她没有?犹豫,也不管会不会疼,直接徒手去扯上面的珠翠。

珠翠有?些?地方很锋利,直接将她掌心划出一道道口子,细长的指甲也因为太用力断了?几个。她原本很怕疼,这次疼得落泪,却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珠钗之上光是珍珠就有?十二颗,还不包括六颗流光溢彩的玛瑙。宋初姀心跳如雷,觉得这些?应该够了?,于是一只手拿起一颗珠子悄悄探出,从马车缝隙投下去。

珍珠很小,也极其容易被忽视,她不知道谢琼会不会看到,不知道谢琼能否在她被卖之前?找到她,但她只能姑且一试。

等到将珍珠与宝石都投完,宋初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于是缩在马车角落里缓缓垂首。

泪珠不不间断的流水一般滚滚而下,不断打在她膝盖处的裙子上,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一片。

她有?些?后悔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建康等裴戍。

越是这样?的处境她就越是容易乱想,她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没有?用的小娘子,一离开?谢琼就出事!现在好了?,等她真被卖了?,裴戍以后说不定就真的有?别的小娘子了?!

不敢惊动外面的人,宋初姀哭声又细又小,像个病恹恹的猫。

——

明月高悬,铁甲泛起寒光。

这个季节,一入夜树上就结了?一层霜,众人骑在马上,冷风如同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裴戍有?些?心神不宁,自从经过那?个客栈之后,他脑子里便总浮现那?个女子的背影。

不知为什么,那?背影明明比宋翘翘臃肿许多,他却总是莫名将两人重合,难道当真只是太想她了?吗?

指腹摩挲在刀柄之上,裴戍下意?识碰了?碰胸前?的木镯,眉眼浮起一股烦躁。

快要两个月了?,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宋翘翘了?,送去建康的书信一直没有?回音,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宋翘翘若是收到了?书信绝对不会不给他回,除非是没有?收到。

萧子骋见他面色不愉,以为他是因为乌孙与大梁交界处的事情?烦心,喝了?一口水,宽慰道:“君上也不要太过发愁,自古两国交界之处就很乱,就是太平盛世时候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如今乱世,烽烟四起,那?边确实很难管理。”

他说着,想到跑了?的那?两个穷凶极恶之徒,恶狠狠道:“等邺城战事平了?,末将一定亲自取他们首级,就算是逃到了?乌孙,我以后也要荡平乌孙国,帮君上一统天?下!”

打仗这几年,萧子骋到是跟他们学了?一身匪气。

裴戍微微眯眼,看向萧子骋。

萧子骋还以为自己的豪言壮语让君上对他赞赏有?加,正要挺直腰板,却听君上问:“你在客栈遇到的女郎,除了?有?些?邋遢外,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萧子骋先?是错愕了?一瞬,眸中又闪过一丝了?然。

君上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以前?没开?荤还好,经过建康一遭开?了?荤,自然是受不了?整日与男人们在一起。

他迟疑了?一瞬,犹豫道:“似乎没什么别的特征了?......”

其实是他没仔细看,但这话也不好说,他试探道:“君上是不是想......”

他卡壳了?一瞬,觉得这话有?些?说不出来?。

萧子骋值钱毕竟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从未公开?与人讨论过男女之事。

裴戍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冷冷看他一眼:“本君就算想,想得也是在建康的那?个,还没有?急色到看见女人就动歪心思?。”

他说完,想到在建康的宋翘翘,只觉得越发心焦气躁。这种焦躁并非出于情?.欲,只是非常莫名想知道她在哪里,又在做什么,是否平安。

萧子骋讪讪,知道自己是误解了?,目光四处乱看,便看到石缝里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他眼睛一亮,以为是什么宝贝,连忙下马跑过去捡,等拿出来?看清,不由得大失所望。

重新翻身上马,萧子骋颠了?颠手上的珍珠,拿给裴戍看:“君上,你说这种珍珠,一般都镶嵌在什么地方?”

裴戍扫了?一眼,想到宋初姀送过来?的那?只珠钗,心不在焉回答:“珠钗。”

“有?道理。”萧子骋像是弹珠子一样?将珍珠弹走,叹气道:“估计是哪个小娘子的珠钗掉了?珍珠,被我捡到了?。”

裴戍目光看向被弹走而滚落在地面的珍珠,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一紧。

“怎么又有?一个?”萧子骋出声,指着不远处的闪光,自言自语道:“这珍珠都是挨个儿?掉的吗?怎么像是有?人故意?丢下来?的一样?。”

话一出口,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下马跑过去。

这次不止捡回来?了?珍珠,还捡回来?了?一块绿色玛瑙,玛瑙之上还带着淡淡血迹。

若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君上!”

萧子骋抬头,却见裴戍脸色难看,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石头。

“拿过来?!”裴戍突然开?口,声音冷到极点。

萧子骋连忙将玛瑙递过去。

裴戍拿起,露出来?的手臂青筋暴起。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宋翘翘也有?一对珠钗,上面便是用这种玛瑙与珍珠镶嵌而成?。

他脑海中闪过客栈门口的背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若不是宋初姀还好,若真是她,他真是该死一万次!

——

人贩子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有?清晰的认知,他们仿佛催命一般用鞭子抽打马屁股,妄图让马车跑得更快。原本需要一天?一夜才能走完的路程,他们硬是缩短了?许多时间。

第?二日午间,马车停在一处稀疏树林中。

疯了?一样?的狂奔令宋初姀已经撑到了?极限,她脸色苍白的靠在一角,手指紧紧抓着马车上的横梁,不让自己乱晃。

那?两个人贩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路途颠簸,她额头好几次撞到马车上,如今已经红肿一片。

精瘦男人打开?门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到了?,小娘子不用再受苦了?。”

宋初姀长睫微颤,看着他没说话,一副没什么生气的模样?。

精瘦男人也不在意?,大概是知道银子马上就要到手了?,笑道:“邺城跑出去不少女人,那?些?军爷被关在里面,,寂寞得慌,你进去听点儿?话,说不定还能混个侍妾当当。当谁的侍妾不是侍妾,你说是不是?”

他下流的目光在宋初姀身上扫来?扫去,可惜道:“要不是缺钱花,我就先?把你享用一番了?。”

这目光实在是令人作呕,宋初姀微微偏头,直起身子,纤细的手腕撑在地上,脸色难看。

邺城,她屡次听到这个地方,却没想到最终是这样?过来?的。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上一次这么害怕,还是她被周问川献给裴戍时。

只是那?一次,她面对的是戴面具的裴戍,如今又要面对谁呢?

她目光落在马车半开?的门上,或许是那?两个人笃定她一个弱女子跑不了?,对她并没有?设防。

络腮胡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神色焦急道:“怎么还不来??”

“再等等!现在大梁军队就在不远处,里面的人不敢出来?也正常!”

话音刚落,便有?奔腾马蹄声传来?,精瘦男人一喜:“来?了?来?了?!”

马车中的宋初姀心一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来?的那?么快,她更没有?机会跑了?。

精瘦男人与络腮胡迎着那?些?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正要招手,却发现不对劲。

来?人身上穿的不对!着怎么好像是大梁的盔甲?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当即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把长刀对着他们围成?一圈,萧子骋横刀立马站在一侧,心情?不错的吹了?个口哨:“又见面了?,本将军就说你们跑不了?吧!”

裴戍手中长刀出鞘,威压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两人身上。

“人呢?”他面色极冷,没人注意?到,他没有?握刀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去看马车,害怕里面没有?人,更害怕里面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精瘦男人脚下一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追来?的,却知道自己死期已到。

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里面的人还在马车里,还在马车里......将军饶命啊!饶命……”

裴戍目光阴鸷,看向马车,良久对萧子骋哑声道:“先?别杀。”

说完,他将刀收回刀鞘,往马车方向走。

距离太远,宋初姀只能隐约听到外面有?些?乱,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猜到应当是那?个将她买下的人找来?了?。

脚步声渐渐停了?,宋初姀透过半开?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门外之人是个身量很高的男子。

心坠落到谷底,她看着半开?的门,只觉得一阵绝望。

不知哪儿?来?了?一股勇气,她仿佛被摄住了?心魂一般,推开?车门不管不顾就往下跳!

她动作突然,裴戍先?是一愣,待看清出来?的人,长臂一揽,将人扣在怀里。

一只胳膊揽在她腰间,空闲出来?的手按在她乌发上,裴戍眼眶一红,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宋翘翘,终于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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