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带着困惑的杏眼,圆圆地睁着,陆明深手抚上她的眼睫,轻轻地摩挲着,“你还记得那次你父亲帮谷玥采购元旦迎新的物品吗?”
谷雨时点了下头,“有点印象。”
“那你对我有印象吗?”
“没有。”
一说完,陆明深捏上了她的脸颊,语气威胁,“好好说。”
谷雨时连连求饶,“好了好了,有……有一点点儿,不过,你不说,我真的和你现在的样子对不上号。”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就想着,以后我也要找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陆明深乐了,谷雨时却不满意,嘟起了嘴,“正因此,我大学四年都没找到男朋友,现在想来,真是亏大了。”
“亏,哪里亏了,啊?”他手摸上她的腰际,给她挠痒痒,惹得她又是笑又是哭的。
终于消停后,谷雨时满怀伤感地问:“陆明深,你为什么不早点认识我?”
如果能够早点认识,就能够早点参与他的人生,而陆明深二十五岁前的那些岁月,谈婕占据了很多,这是她难以释怀的。
女人天生敏感,那些照片的存在,根本无法忽视,尽管他说,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动过一点点的想法?”她咄咄逼问。
“我发誓,没有。”陆明深诚诚恳恳地举起手。
大学毕业后,陆明深去了欧洲留学,假期回来的时候,也曾有几次,他会去她家小区门口蹲一整天。
门口的那一段路,不但她走过,他也曾徘徊过。
有时能见到,他心满意足地回,一整夜脑中都是她的身影,身着简单的白色衣衫,马尾总是晃来晃去的;有时没能见到,只得败兴而归。
陆明深侧起身,抓过她的头发,试图握成马尾状,“什么时候弄的卷发?”
“大三的时候。许彤说,我以前太素净了,而且她三五天换一次发型,总在我跟前嘚瑟,惹得我心痒难耐。”顿了下,她笑意浮于脸颊,“有用的,追我的人更多了,一时花了眼,不知选谁合适。”
“哎呀——”谷雨时忽然捂住头发,“陆明深你幼不幼稚,我说的是事实,你扯我头发干嘛?”
“说话要注意分寸。”陆明深一本正经。
……
半个月后,谷雨时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陆明深的母亲。
按照约定,她前往一家茶室。
正如陆明深说过的,她看起来很温柔,很优雅,很难想象,她和甄樱樱会是同胞姐妹,性格很是不同。
“我可以叫你雨时吗?”甄安安笑着问她,语气柔和。
“当然。”因为紧张,谷雨时有些不自然。
甄安安给她沏茶,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忙说,“谢谢。”
和她闲聊了半天后,甄安安终于进入了正题,“我始终认为,孩子喜欢的,做父母的,就应该认同。”
一直低头看着杯中尖尖的茶叶打转的谷雨时,闻言抬头,看见甄安安眼底的笑意,她莫名心安了。
甄安安握住她的手,恳言:“晚上,来家里用餐,好吗?”
“好。”几乎是没想就允下。
甄安安笑得温柔,拿起一旁精美的包装盒,递给她,“一套首饰,晚上兴许用得到。”
临分别前,她问谷雨时,是否需要司机送。
因为是相反的方向,谷雨时摇头,不想麻烦她,并且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迫不及待。
车在视线中消失,天空有些阴暗,与她的心情正好相反,电话一通,她就急着说:“陆明深,你是神仙吗?”
对于她这个形容,陆明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好好准备,晚上我去接你。”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冬至的这天,谷雨时收到了谢宁臻的微信消息,他说,他在瑞士,随即,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白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美得震撼。
“提前祝你元旦快乐。”他如是说。
他和谢卓余的那些恩恩怨怨,陆明深提过几嘴。选择出国读书的他,现在应该是快乐的,并且,他说,他会留在国外创业。
“谢谢。”
接着,谷雨时又说:“祝你成功。”
谢宁臻望着远方,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手插进兜内,摸到了那支唇釉。他紧紧握在手心,从鹅毛大雪中,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晚上,在谷雨时的软磨硬泡下,陆明深终于肯将那份婚前协议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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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地翻了一遍后,她惊心动魄地看向陆明深,“你怎么敢的?”
里面写的是,如果离婚,他愿意净身出户,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满五年。
并且,没有陆明深之前说的,离婚要索取她家企业股份的条款。
“因为,我一开始就赖定你了,要赖你一辈子。”
“为什么是五年?”
“如果五年内不能让你爱上我,那是我的失败,活该倾家荡产!”
眼眶逐渐湿润,在听到他说,怎么,还哭上了?
眼泪瞬间滂沱。
谷雨时一头扑进陆明深的怀抱,那里温暖又踏实,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
和往常一样,陆明深每天早上都要抱她很久才肯起床,将近年关,公司是一天比一天地忙。
“乖,该起床了,啊?”谷雨时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记住,你是一个勤奋的老板。”
闻言,陆明深半睁开眼来,掰过她的脸,吻了一口,“同时,我还是个勤奋的老公。”
接着,他身体力行,证明他的说辞,毫无夸张的成分,尽管昨夜已经不下三个回合。
这样下去不行,得节制!
“陆明深……唔……”
唇被含住,想说的话也吞回肚中,嗐,谈不成了……
许彤和池桢买了新房,精致地装修过后,她仍旧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说,我如果在这里,还有这里,画上两幅画,怎么样?”许彤抓耳挠腮,一时决定不了。
工程量稍有些大,她一个人自然是完成不了的,“你跟我一起画吧。”
也不管她是否答应,许彤就直接拽起她,拉进特意装饰出的一间画室,里面有十几桶颜料,她直接拎上两桶,并用眼神示意谷雨时,也拎两桶出来。
“婚礼日子定了吗?”谷雨时问。
“快了,我妈在找人算算。”
“你呢?”
“我?”
许彤转过身来看她,眼睛眨了两下,然后睁得圆圆的,“以陆家的雄厚财力,得大办特办吧?”
“我倒觉得简简单单就好,繁冗的过程,可累了。”
“那可由不得你!”
许彤抓起一支画刷塞进谷雨时手中,嗤她一声,唤回她思绪。
中午,一身劳累的两人根本不想外出就餐,瘫坐在地上,一脸的颜料,那是不经意中摸脸糊上的。
点了外卖,因为是高峰,外卖员来得有点晚,许彤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躺倒在地上。
一一打开,香味溢散。
两份香蕉奶昔,两份章鱼丸子,一份春饼卷菜,一份煎饺。
吃完后,两人都不想动,就这么窝进沙发里,和各自的对方聊着天。
半天下来,惋惜时间流逝的同时,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晚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谷雨时趴在窗子前,看着昏黄路灯下的雨幕,想着,还有多久,陆明深会来。
敲门声响的那一刻,谷雨时心有灵犀地跑过去开门。
陆明深手中握着把伞,正向下滴着水,他的衣襟有些雨水的痕迹。
出门的那一刻,谷雨时打了个冷颤儿。
冬季的风,裹了雨水的寒意,直往衣服里钻。
陆明深敞开大衣,让她躲进来,贴合着他的体温,她这才感觉到了点暖和。
车在雨幕中穿行,细雨毛毛,在车前灯的照射下,有种分外的美感。因为下雨的缘故,街上灯火零星,行人也是寥寥,风不大,雨声也微弱,氛围是极好的。
巨大的夜幕之下,仿佛只剩下彼此,两心相偎依,让人忍不住想叫叫身旁人的名字。
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陆明深。”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陆明深。”
陆明深笑了笑,“小傻瓜。”
……
谷雨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陆明深一把拉过她,将她摁坐在床沿,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戒指盒,酒红色的,极富深沉又热烈的美感。
陆明深单膝半跪,打开戒指盒,从中取出一枚红宝石钻戒,给她戴上,“喜欢吗?”
谷雨时点头,“好漂亮!”
她扬着手,对着灯光看,显然爱不释手,“很贵吧?”
陆明深起身,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轻描淡写道:“还好,大概一套普普通通的房子。”
谷雨时愣怔住,他口中的普通,和一般人说的普通,可不一样。
当即,她便要摘下,“我还是先收起来吧。”
陆明深制止了她,坚决不让她摘下,失笑说:“这么替我着想,是不是说明,你更加爱我了?”
说完,他手便探进了浴袍里,而浴袍里的她,不着寸缕。
“节制!你还不知不知道‘节制’二字怎么写了?”
“好啊,你来教教我,‘节
制’二字究竟是怎么写的!”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