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总算找回了些理智,“先洗澡。”
陆明深低头啄了下她的唇,嗓音醇厚低沉,“一起?”
不算征询意见的商量,说着的同时,手可没闲着,眨眼之间,她已被带至一旁的浴室。
“我想一个人洗。”谷雨时声音颤颤,也低低的,嗫嚅一般。
陆明深两手虎口卡着她的腰,眯眼笑着摇头,急不可耐中压抑着无可奈何,“等不了。”
随即将她往里一推,门“砰”地关上,打开淋浴,一气呵成。
热气升腾,面颊变得红润,最后的遮挡物被褪去,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却更多是紧张所致。
白皙通透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更显滑腻柔软,他一寸一寸地抚摸,力道控制得极好。
“我有话想问你。”谷雨时恍着心神说。
陆明深显然没耐心,“回头再说。”
接着,那紧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翻转了个身,她盯住墙砖上极富韵致的花鸟图案,纵使再过逼真,也逐渐在她眼中失了焦。
淋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遮掩了肆无忌惮的欢愉喟叹……
回到床上时,她懒得动,一沾上柔软的枕头,她就闭眼睡去,全身的酸痛让她无暇思考。
陆明深看着她,伸手撩拨了一下她的头发,还未全干,便扯过一旁的浴巾,将她拽起,圈在怀里,给她细细地擦着头发。
谷雨时仍旧半闭着眼,低眉顺眼,十分地配合。
“你想问我什么?”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唇瓣翕合,有如羽毛一般轻轻地擦了下她的耳垂。
谷雨时浑身一怔,瞬间清醒了大半,也明白了他说的什么。
“我想问……”她抬起头望住他,却欲言又止。
他眉目舒展,是餍足后的悦然之状,也是刚刚好的温存,她却怕了,她怕问出口后,会破坏这刚刚好的氛围。
谷雨时奢侈地想,或许不去拨动她和陆明深之间的这根薄脆的弦,便能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
起初,他和她结婚,至少看来是不讨厌她的,而如今,他的身体或许也拒绝不了她,那么,他的心呢……
因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因而就更想要确切的答案,却也更加地畏手畏脚,变得不像自己。
这正是她所讨厌的。
见她一直没答话,陆明深不由得拧了拧眉心,目光变得疑惑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因而顿住,重复问了一遍,“你想说什么?”
“没……”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否认着,且目光闪躲,“没什么……没什么……”
谷雨时垂着头,声音也渐渐地弱了下去,否认的话没什么效果,反倒引起了他的怀疑。
陆明深掷下浴巾,一把钳住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能够专心地面对着他。
手上的力道没个轻重,谷雨时不由得暗自闷哼一声,有些恼地抬头瞪向他。
他锁了眉心,目光冷冷,仿佛刚才的温存只是她的错觉,她只觉心底发冷,两手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指尖陷入掌肉,那一分痛楚足以使她保持冷静,还有克制。
下一秒,陆明深说出的话几乎令她抓狂——
“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还是说,和谢宁臻有关?”
陆明深带着淡淡鼻音,哼了一声,想要装作不在意,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他看到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因此,他手上又加了把力道,疼得她龇牙。
谷雨时动手去推他,同时嘴里不满地嚷嚷着:“陆明深,你有病吗?”
“那你有药吗?”
谷雨时一愣,气乐了,“有也不给你吃,病死算了,烦人精!”
陆明深依旧冷若冰霜,他那凌厉的眉眼,瞅了眼她后,两手拿过她的胳膊,大手覆盖上她的小小拳头,将她手指一一掰开。
谷雨时不明所以,看着他操作,任由着他。
接着,陆明深便将她两手
挂上他的脖子,紧紧环住,看见她皱了眉头,解释说:“我让你抱个够,别回头一个男人就把你拐跑了。”
他嘴角一侧微微翘起,带着浓浓的讥诮。
还没完了,是吧?
谷雨时心底暗自想着。
突然,她直了腰身,将身子抬高,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眸子,嘴角弯起,半眯起眼睛,笑靥如花,半开玩笑地说:“陆明深,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她也只能以这种玩笑的心态问出口了,也只敢这样一点一点地在边缘试探。
明媚的笑容背后,是颗悸动不安的心。
陆明深愣住了,半晌过后,他眸光清冷,声线清凉,不带一丁点儿的温度,说:“你傻不傻?”
原来,这就是他的回答,这一刻,她庆幸自己先前的那瞬间的犹豫,还好她没直接问出口。她心里泄了气,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笑意不减,只是不达眼底,“玩笑之语,岂可作真?”
陆明深看着她,面无表情,也不回话。
顶着他的冷冷目光,谷雨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情绪快要无处可匿,手臂也开始僵硬发酸,正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地缩回时,他动了下,似要起身,她便借机连忙缩回了手,同时,嘴角淡淡地扯动两下。
陆明深瞧她一眼,然后兀自地下了床。
他去了吧台,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红酒,倒了一杯后,在那儿一个人慢慢地喝着。
谷雨时从这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高大又孤傲清冷,令人还未生出完整的亲近的念头,便偃旗息鼓。
她觉得心里堵堵的,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上。
后来不知怎的,身上没来由地燥热,她便将两腿伸了出来,头依旧蒙着。
陆明深回来在沙发坐下的时候,视线被那两条细白的腿给吸引。她一米六七的身高,不算高,比例却极好,尤其是腿,匀称笔直。
他移开视线,觉得嗓子突然发干,便端起酒,猛地灌下一口……
睡意朦胧中,谷雨时感觉到有人上了床,她心知那是陆明深,也没睁眼,而是顾自地往一旁缩去,背对着他,将身上的被子又裹得紧了些。
……
第二天清早,谷雨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往枕头下摸了摸,迷糊着眼看了半天,屏幕依旧是黑的,这才恍然,响的不是她的手机。
她侧过身,望向一旁呼吸均匀又平稳的陆明深。
手机依旧响个不停,陆明深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于是,她咬了咬牙,将手从被子中伸了过去,一通乱摸,没有摸到手机,反而被陆明深陡地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陆明深突然睁开眼,冷冷问。
“我……”而这时,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她一时仿佛百口莫辩,又因回想起刚才摸到的坚硬温热的胸膛,而红了脸,她心虚地摩挲着指腹,讪讪地说,“你手机响了,我刚才找来着。”
“那你摸我干什么?”陆明深睨她一眼,眉头微蹙。
谷雨时霎时急了,音调也跟着提高了一个度,“谁摸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刚醒来的陆明深,一脸的冷意,他刚想伸出手去碰她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只得作罢,从左侧肩下摸出手机,一接通,江策那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板,你醒了没?”
陆明深一愣,随即极其厌烦地吐出一个字来,“滚!”
在另一面房间的江策,摸了摸脑袋,看着黑了屏幕的手机,又看了看外面不太明显的太阳,心底暗忖,起床气?还挺严重?打扰大老板的清梦,那是不是意味他危险了?
他觉得甚是委屈,明明太阳都晒屁股了!
陆明深瞅了眼窗子,微光从厚重帘子的缝隙中透出,屋子依然晦暗,使人昏昏欲睡。
他心里抱怨,明明还早,这江策会不会干事?
抹了把昏胀的额头后,陆明深将手机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躺下之前,他看了眼被子蒙脸的谷雨时,心底一顿发涩,方才她躲他触碰的动作,令他心烦。
躺下后,已全然没了睡意,陆明深侧起身子,看向身旁的人,捣乱似的扯下她的被子。
谷雨时转过身来,一张白净小巧的脸庞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没有气恼,只带了点惑然。
陆明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细软滑腻,但没多少肉,清丽的五官,不开口的时候,极富冷感,却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了解以及探寻。
谷雨时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微微皱了下眉,而后冷淡地问:“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
陆明深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反正也已经没了睡意。
谷雨时淡淡看他一眼后,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陆明深恍然回神,她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这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他揭开被子,随后去了另一间浴室……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出来的,两间浴室又挨
在一起,谷雨时出来看见陆明深的那一刹那,是呆愣的。
然后,她冲陆明深挤了一个笑容,在陆明深看来,那是相当地难看。
谷雨时自顾自地换好衣服后,拎包出去,全程未多看他一眼。
陆明深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发闷,便去阳台透了个气。一转头,他发现了吊椅上放着一幅画,他拿起扬在手中,对着远处的那抹青峰,嘴角弯翘,自言自语说:“画得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欣赏。”
日光透过,背面好像还有什么,陆明深翻转过来,倏忽间,笑容僵住,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