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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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呼吸交缠,他的唇要落下不落下,她缓缓闭上眼睛。

蜻蜓点水,意外地触碰到了,没法称之为吻。叶辞适时停留在危险边界上,直起身。

庄理原本就困惑而彷徨,而今又多了些更为复杂的情绪。她注视他,像是问为什么。

“怎么办。”叶辞说。

庄理站起来,从叶辞和圈椅之间跻身出去,拉开一步的距离。她将落下的长发别至耳后,垂眸思忖好一会儿,说:“是在试探我对阿让忠诚度吗?”

叶辞笑,“那还需要试探吗?”

庄理心下涩涩的,“我只是……”

“it’s ok,还没怎样嘛。我不想影响你的抉择。”好似真心话似的,如果他没露出促狭神色。

空间静默,分明在谈论利益,可二人之间却好似有别的情绪在拉扯。庄理平复心跳,抬眸瞥叶辞一眼,就又乱了分寸。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庄理,是我,不是我和万以柔。”叶辞目光慑人,“但我改了主意。”

“什么意思?”

“万以柔让你去我那儿工作,不妨顺水推舟。”

庄理捋了下,“就是说,碟中谍?”

叶辞轻笑一声,“电影看多了?不过你这形容也没错,本来是让你这个假期收拾下万克让,但像你这么机灵的女孩,得做点儿有难度的。”

不到事情展开之际,没法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庄理暂时得不到答案,直接说:“那么我需要知道你们角力的部分大约有多少,以决定我抽取多少佣金。”

庄理确如自己所说,野心不小,不是既定的多少钱,而是按他们夫妇资产的百分比。

“还没入行,就具有职业精神了。”叶辞调侃,让人分不清褒贬。

庄理佯作无畏道:“我听说即使艺术品的落槌价刷新世界纪录,也不会超过买家实际资产的百分之一。”

“你想要百分之一?”

“我无意打探你们的财务状况,但这种事……一旦败露,我很难在万家势力范围内生活下去。投资要讲风险报酬率,所以我理应拿到丰厚的回报。”

叶辞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回去之后,谢秘书会和你谈具体的细则。”

庄理说:“我们就讲好了?”

叶辞说:“感情有动摇的时候,阵营不能倒戈。”

庄理一下笑了,没再说话。

用一个不忠的女人去对抗另一个不忠的女人,当时以为是这样的。

*

叶辞离开后,庄理看见崔昨晚到今早发来的短信,有六七则,大意是说他开玩笑,无意冒犯,然后又邀请她今晚出去。

庄理化淡妆,换了衣裳,去找万克让一起出门。但万克让不在,庄理打电话得知,他和大姑去公司了。

万克让父母名下的物流公司,这几年经万以柔的手做了起来。

“怎么不说一声……”庄理愣了下,随机忐忑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你在睡觉嘛,担心打客房座机吵醒你,sorry啦。你已经买了手机?”

庄理“嗯”了一声,“我在街上。”

“那你过来咯,大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好。”

物流公司在偏离市区中心的地方,庄理打的过去,一下车便有华人职员迎上来。庄理跟着他来到办公区,又被别的人请进总经理办公室。

万克让的母亲黎曼就只有等候在玻璃间外的份,见庄理来了,脸色有点难堪。

对上视线,庄理浅浅颔首。

黎曼也只好嘻笑两声,上前说:“lowy啊,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你受阿柔所托!你们也都不讲清楚,我稀里糊涂的就……”

左右不提阿让,黎曼现在讲客气也是迫于万以柔的压力,而不是认可了女友身份。

庄理轻声道没事,走进办公室。黎曼被隔绝在玻璃门外,回头看见职员,佯作无声般笑了下。

办公室里坐着万以柔姑侄和专业人士,律师、财务顾问。他们很快结束了谈话,专业人士离开,万以柔正要招呼庄理坐下,却又来了一通电话。

万克让过去牵庄理的手,一齐坐在万以柔对座的短沙发上。

不一会儿,万以柔听完电话,先戏谑了他们几句,而后从包里拿出不同于茶几上的文件,气氛便严肃了起来。

万以柔只是在说叶辞有所动作的部分,即他们在加大拿的置地与公司股份中的一小部分,就是这一小部分也已经超出想象。

“他们习惯这么做事,你应该比较熟悉。”

万以柔说叶辞和内地来的神秘富商一样,通过公司上市合规运作、合理避税,但真正握有的财富并非这冰山一角。

上市意味着审核和向大众公开,他们不可能透明化,所以叶辞和他母亲那边的亲属名下有许多不起眼的非上市公司。近来叶辞比较急切的透过画廊等机构,把财产转移过去。

万以柔想让庄理借以打理他们夫妇藏品的名义,寻找账面上的证据。

庄理错愕,并非这些手段,而是觉得万以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向外人透漏秘密。当然,如果庄理知悉了秘密而不配合,下场不会好看。

在这一点上,叶辞似乎保守、迂回许多,也或许因为共同的文化背景,庄理觉得叶辞的做法反而是一种怀柔。

万以柔笑说:“我知,对你来讲这种事匪夷所思,但现在实在没办法了……阿辞那个人,我没办法的了。”

而后定定入神看着茶几玻璃上的光格,颇有些哀愁。

万克让开始说话。他们家的公司被一帮大陆来的物流商人操纵,险些被吞并,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但看起来得到了叶辞的默许。

万以柔凭借庞大的现金流成为了家族集团不可或缺的一员,深受万父器重。而现金流就是从物流公司等,她一手扶持起来的亲眷们手中获得的。叶辞阻断这一点,是想让万以柔在集团董事局陷入困境。

“为什么?”庄理不明白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万以柔说:“最近家父身体抱恙,似乎在考虑立遗嘱的事情。也因为暂时无人执掌集团大权,内部产生了纷争。”

查阅香江家族的发迹史便会发现,这些同时具有东西方背景的家族企业,往往会因为一代人的衰老而遭遇重大危机。一代创业,二代守业,到第三第四代就很难说是后继还是败业了。

叶辞摊手,“那又怎样,还不许人夸你?”

“我是说‘条女’。”

叶辞有一会儿没说话,让有理的庄理心里发憷。她不明就里说:“干嘛不说话了……”

“小庄,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你误会了?”

“……什么?”

叶辞倾身,把面前盛了柠檬水的彩色塑胶杯转了半圈,抬眸看这个女孩,“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是吧?”

她不愿自作多情,极力维护自己对他的想象,一个对太太颇有情谊的先生,即使他们夫妇走到了角逐利益的地步。

可是此刻,他几乎点破了他的心思。就差直接说让你跟我,不单单是为我工作。

这时老板把一杯鸳鸯奶茶送了过来,又走了。

庄理有了不答话的理由,就吸管饮奶茶。她不明白自己在犹豫什么,诱惑摆在面前,是庄理的话就该扑上去,像老饕一样优雅又大肆地掠夺。

吸管咬出痕迹,她回视叶辞,说:“那样你和anderson有差别吗?”

叶辞冷笑一声,不语。

庄理明白自己惹他生气了,可忽然间什么也不想顾了。她拎起外套和挎包,起身便走出茶餐厅。

叶辞没拦着,望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店街口。老板再次传来餐食,问人怎么走了,叶辞笑笑,说:“有事,劳烦你把春卷给那一桌。”

老板把春卷端到谢秘书面前,谢秘书起身往沙发座这边看了眼,忙抽出纸巾擦嘴,走了过来。

“行,你陪我吃。”叶辞说。

谢秘书却说他去把庄小姐追回来。

“让你坐。”

谢秘书只得坐下,瞧见面前一杯鸳鸯奶茶愈发坐如针毡,又问:“叶生,怎么就……”

“细妹仔脾气大,正常。”叶辞埋首吃起豆腐花来。

谢秘书也不好再说话。

茶餐厅壁角的电视机播放晚间新闻,说起国外某地发生的儿童绑架时间。叶辞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吃。

静默地吃去一碗,他忽然出声,“我对人还不够好吗?”

谢秘书思忖片刻,回话说:“叶生,庄小姐可能倾向于‘公私分明’。”

“就像你?”

谢秘书没法接话了,叶辞笑,“罢了,女孩骨头硬是好事。”

*

另一边,庄理打车回到公寓,花了这一大笔车费,让人心疼又心酸。她脱下外套,本想将其撂到一边,却是没舍得,只能在心里将叶辞数落一通。

“哪有这样追女孩子的?”

升起这样的念头,庄理把自己吓到了。所以她只是为叶辞见色起意却没花心思而生气,这背后隐藏的意味也即是,期望叶辞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乃至阿让。

这会儿温哥华正是上午,万克让发简讯嘘寒问暖,庄理简短回复了,那边也没话。他们说了anderson的事情后,热恋感觉忽地就冷却下来了。

庄理想起一句烂俗的话,权力是最好的□□。那么受制于人的境地恐怕就是泻药,洞穿脆弱、虚假的关系。

环顾狭小的房间,她觉得好闷,闷得喘不过气。

梳洗后,冷静下来,庄理拨通了谢秘书的电话,“不好意思,我想问办公室的密码,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对,总监说明早要给她看的。”

谢秘书劝庄理明早再说,很晚了。可拗不过倔强的女孩,把几道门的密码以短信方式发了过来。

等庄理赶到公司,谢秘书又来电说,已经知会安保唐叔,他给你开闸门。

叶辞的私人办公区域有许多保险箱和重要文件,还悬挂价值不菲的画作,是不允许职员半夜还待这儿的。

庄理并不知情,熬夜把文件做完,困得没法起身,裹着大衣在工位上睡着了。

清早,办公室的几位职员陆续来了,在财务部玻璃间外的走廊上互相打招呼,庄理才浑浑噩噩醒来。财务总监进来看见她,露出惊讶的样子,“你是还没走?”

庄理猛地起身,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她撑住桌沿,说:“报告我做好了。”

财务总监愣愣地点头,倒是没想到庄理这么卖力。总监回头见隔壁部门的人在玻璃门外探头探脑看热闹,客气地把人们挥开,走上前来。

“你做了一晚上?”

庄理点头,“发到你邮箱了,请查收。”

财务总监走进里间的独立办公室,吩咐庄理去冲咖啡,吃点饼干,坐下来检查邮件。不过她依然先查看了其他工作邮件,最后才慢悠悠打开庄理整理的报告。

私人办公室的财务部门只有三个人,总监、出纳和会计,现在多一个庄理,见习会计。她还没考注册会计师资格证,但给事务所做过活计,报告上只是有些书面规范方面的错误,整体清晰又准确。

总监挑不出错,在庄理送来咖啡的时候,她笑眯眯道谢,说昨天真是辛苦你了。

庄理诚实道:“唐总监,我参考了你们之前做的报告。”

总监表示了然,“谢秘书的意思是让你在我们这边各个部门都先熟悉一下,你之后是要负责艺术品交易的是吧?”

庄理腹诽,是帮你们老板做双面间谍来的,面上不显,称是。

“那你今天和琪琪他们一起去仓库熟悉一下吧。”总监顿了下,问,“你了解这行吗?”

“我会尽快了解的。”

总监便从侧面书柜上陆续取下一叠厚厚的簿册放到桌上,“从展览名录入手应该是了解市场状况的捷径。”

“好的。”庄理把簿册抱起来。

总监又嘱咐:“最好背下来。”

即使是人际、结构简单的私人办公室也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办公室政治,庄理今日看总监的态度,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整理年报真是测试水平不是故意刁难。

可之后同出纳琪琪和仓库管理几人前往另一栋楼正在筹备中的仓库空间,路上听他们编排起财务总监,又疑心总监真是故意刁难。

他们说总监以前在创投公司做事,和叶先生交情特别,才被提拔到办公室任总监一职。毕竟有的账面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做。

庄理佯装懵懂实习生,问:“那之前办公室没有财务吗?”

“怎么可能没有!两年前吧,办公室还是叶太话事,叶太是他们集团董事,愈来愈忙碌,叶生只好接手咯。不过叶生属于那种闲散公子哥,向来只问风月,出席拍卖、活动倒是积极,不大管事,也就这几个月常常来办公室……”

一位助理接话道:“我听人讲叶生叶太分居了。”

“分居?不会吧,不过他们这么忙,肯定不像一般夫妇那样时时刻刻见面。”

“不是,是真的啊,据说叶太现在看望叶小姐还要请示的。”

“太夸张了!我倒是听闻万二姑的小女儿结婚,叶生没有带叶小姐去,你们讲,叶小姐到底是不是……”

说话的人渐渐收声,一行人看向庄理,这个万家来的人。

庄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你们讲你们的,没事。”

他们却是不讲了,说起进来成交的大宗拍卖和声名赫赫的艺术交易商的八卦。

庄理心下无奈,明白了这群行业菁英何以无端讲起叶辞的八卦。

办公室早已换血,但不全是叶辞阵营的人。面对一个万家来的关系户自然视若敌人,透漏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表面上拉进距离,也试探反应。

一周下来,庄理和他们表面上亲近了些,工作之余也恶补艺术史知识,尤其现代艺术。

大洋彼岸的万克让充当私教,趁机和女友煲电话粥,挽回关系。万克让不想分手的意愿很明显,即使他在那边和易小姐走得愈来愈近,甚至一同出席堂哥万允恭的音乐会。

庄理知趣地没有提问,放任事态发展。

周末休假,庄理照旧早起,为了把加拿大背回来的名牌衣服包包拿去中古店寄售。

中午和同学约好去逛了书店,为cpa(注册会计师)考试做准备。看到摆在显眼处的画册,提到艺术市场,没想到对方曾写过这方面论文,庄理让对方展开讲讲。

同学正讲到超级艺术交易商高古轩事迹,中古店老板亲自来电话,让庄理过去一趟。

庄理心惊胆战以为要被退货了,回到中古店,老板却拉着她的手说谢谢靓妹拿过来的尖货,这就付给她钱。

她困惑不解,“只是新款而已,没有限量款什么的啊……”

对方坚持一次性付清,庄理疑心其中真有所谓的尖儿货,又再提高了价格。

一大笔钱汇入账户,收到短信才让她打消疑虑。

*

周日傍晚,庄理在公寓里做会计题目,笔记本电脑facetime视频电话,那边的万克让坚持要陪伴女友,可他自己玩游戏分外尽兴、忘乎所以,几乎没看镜头。

“我电话来了,先挂了。”

万克让敷衍地支吾两声,庄理挂断视频电话,接起办公室出纳琪琪的电话。

琪琪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她人也很兴奋,大声说:“party来不来啊?中环苏荷这边,有几个大佬也在,介绍你认识。”

琪琪说的大佬是中介商、经纪人或策展人一类,行业里的知名人士。

庄理其实没想过进入这一行,但这一行和投行千丝万缕,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好的。难得琪琪想起她这个实习生,打电话邀约,自然不能不应承。

庄理化小烟熏妆,着紧身的及大腿的裙子,来到苏荷高楼的地下室。安保把闲杂人挡在外面,琪琪在人群中找到庄理,把她领了进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数不清的花与蝴蝶自天花板垂下,仿若倒置的梦幻世界。原本适合上班族下班后小聚谈话的酒吧今日热闹非凡,西方面孔的饶舌歌手和管弦乐队合作演出。

琪琪介绍这是谁谁谁,近来在网路上人气很高,还冲上来“公告牌”榜单第多少位。

庄理不很感兴趣,和琪琪一起在一处半弧形的沙发卡座落座。三位男士,加上她和琪琪就是三位女士,正好组成一对一局面。

这几人确是混迹艺术行业的人,可并非琪琪说的什么大佬,小有名气也算不上。在展览兼职过的摄影师、画廊仓库助理、替艺术顾问工作的在读博士……庄理亲切地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她觉得自己真如叶辞所说,有点儿傻气,否则怎么会相信这个办公室会好心好意约她出来玩。

“sorry啦!”琪琪挽上庄理的胳膊,嬉皮笑脸小声说,“有个人临时有事,只好叫你出来,你不会怪我吧?今天好热闹,好好玩的。”

庄理才不会当众给人难堪,笑了下,“没事,我本来在复习的,一个人也很闷。”

“你要考试?……啊!cpa啊,你不是要做交易那块,怎么还要考这个?”

“我是这个专业嘛。”

“cpa好难考的,你有没有考过你们那边的?”

“没有,我本科不是念会计。”

侍应生拿来新的杯子,一位男人给庄理倒酒,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了起来。没一会儿,琪琪便和一位不断向庄理示好的男人调换了座位。

中场人们陆续去洗手间时,庄理悄悄把这一桌的酒钱付了,想这样的话提前走也不会落人话柄。

可转身又碰见示好的男人,男人话语暧昧,庄理拿起手机装作看简讯,说抱歉,男朋友找,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庄理离座后,琪琪很快跟了上来。

“有什么嘛,同我坐一起的那个人还有老婆孩子呢。大家心照不宣的,没人会介意——”

庄理顿住,匪夷所思地瞧了琪琪一眼,“你们是这样玩的?”尴尬突如而至,她放缓语气又说,“抱歉,我真的要回电话——”

手机铃声却真的响起,庄理快步走出木门,来到台阶上。

电话那边的男人冷声冷语,操纵提线木偶般让人到路口上车。

摩天大楼遮蔽夜空,霓虹灯光下,靓仔靓女聚在一道道门店前,或端着酒杯或捏着烟,语速过快,粤语中捎带英文,让人只听见笑声。

狭窄道路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一辆庄理没见过的车停在路口,哑光黑漆,不看车标也知它的昂贵。狭窄道路车水马龙,她拉开隙了道缝的车门,勾身坐进去,还未反手拉拢车门,旁边男人就让司机将车开了出去。

然后叶辞倾身,越过庄理将车门猛地合上。

一声响,犹拍击在庄理背上。

叶辞依然环住她,片刻后抬手抚过她额边的发,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庄小姐到底是缺钱呢,还是有钱呢。”

庄理盯住叶辞,心下颇恼,却迫于空间里压抑的气场不得发作。

“说说吧。”

见女孩抿唇不语,他似乎好脾气地又说,“好几天了,我这么主动了,见了我还是不说话。”

庄理清清嗓子,说:“什么叫你主动,我让你主动了嘛?我说要见你了?”

蓦地,阴影覆盖下来,庄理被男人压倒在座椅上。

“你哪天话能不能少点儿?”男人神色冷漠,语气却是一贯的轻柔。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酥酥痒痒,令人缩起下巴。

他只手钳住她漂亮的下巴,“啊?庄理,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孩。让人忍不住凶你,又生怕真的惹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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