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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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柔与庾深熟稔,相?视一笑。

王道柔问道:“庾郎,是我家夫君让你来?的吗?”

庾慎迟滞了会,才笑道:“是啊,兄长在前线无?法脱身,但又记挂嫂子,所以连夜修书给我,让我来?照料。”

王道柔道:“他是不能来?,军令如山。”又问庾慎,战事情况如何?桓超可好?

庾慎道:“嫂子一切放心?,兄长大?捷。”庾慎栩栩如生描绘桓超英姿,仿佛自己亲临一般,为让王道柔安心?,他还提及了王峙,说?魔奴已经长大?,与父亲一同冲锋,万夫难挡。

王道柔听完,眉头舒展,展开笑颜。

庾慎又请嫂子回去?。

王道柔转惊:“回去??”

庾慎道:“北人并未大?举攻入建康城,不过是几个北方小贼,故意制造动乱。现在已俱被制服了。”庾慎的马受人潮影响,不大?听话,总要往前走。庾慎执缰将它勒住,俯下身与王道柔交谈:“现在城里?人蜂拥往南,形势不定,保不准会形成流民,反而回了建康城,才最安全。”

王道柔和裴爱听得将信将疑。

庾慎始终佝偻着背,劝道:“嫂子,我送你们回去?吧?”

众随从包括冲天在内,却不动静,只等王道柔的命令。

王道柔想了会,叹道:“回去?吧!”

冲天这才命令车夫转向,众随从护在周围,车马逆人潮而行。庾慎在前开路,最为艰辛,期间时不时回头张望,似在看?后头王道柔一家人,是否安全。

车马往北走,几乎到袁阳道的尽头,人流渐渐少了,几乎就他们一家人马。

垂柳枯枝,暮色哀哀,夕阳淡淡洒在前方道路上。

庾慎突然想起什么,打马调转,回到与车厢平齐,保持同速。

王道柔早听见马蹄折返声,抬了抬下巴,示意裴爱重开车窗。

裴爱一打开,庾慎就拽着缰绳问道:“魔奴媳妇是裴家女吧?”

他以前知道,还但是再确认一番。

裴爱应是,探头出来?,问庾叔有何事?

庾慎道:“方才忘了说?了,你家安好。”

裴爱不禁接口:“我家?”

庾慎笑着点点头,说?侄儿庾深已从巴东郡返京,今日骚乱,特意去?裴家看?过。以为裴家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随天子南去?。哪晓得到了门口,见家里?平平静静,一如往常。仆人该浇花浇花,该做饭做饭。

裴一和裴怜这一对父女,正在各自房中睡大?觉。

裴爱听到这,禁不住道:“外头那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他们!”

庾慎笑道:“不过听说?唯独裴夫人,坐立不安,收拾了身家行李,却无?一人肯随她南去?。”

这故事说?得好奇,王道柔听到这,都禁不住也探出头,与裴爱同听。她关切裴爱:“是不是侍中大?人睡得太沉,不知消息?我们待会回去?,要不去?看?看??”

裴爱见王道柔一脸关切,知她想岔,连忙摆手。

连庾慎也在马上摆手,道:“嫂子多虑了,是侍中不让家人出门,说?骚乱如谁,不杂则清,莫动则平。”

裴爱听到这,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意,是阿父的所作所为。想到这,突然一转念,庾深作甚要在骚乱发?生时,第一时间去?裴家?据庾慎所说?,还是主动去?的……莫非,他真对裴怜有意思?

裴爱正想着,不明就里?的王道柔已经开口,谢过庾慎:“庾郎,难得你有心?,护我一家,还叫深儿去?护阿爱家里?周全。”

庾慎笑了笑,轻声道:“都是兄长叮嘱我做的。”

王道柔闻言,不由欣慰,继而更牵挂桓超数分。

众人一路说?着,虽然速度慢,但其??一直缓缓向前。突然前面窜出一队人马,瞧着方向,是从城门方向过来?。

王道柔和裴爱俱问,是什么人?

冲天命随从做好防护,与庾慎一道探看?,太远了看?不清,但见穿着打扮,又想是从城门那过来?的,便回复两女郎,说?是逃窜的百姓,待会避开便是。

王道柔和裴爱听了,俱安下心?来?。

哪晓得这群人马,二十来?人,离得近了,却立即引起一场惊慌。王道柔和裴爱为赶路方便,坐的不是牛车是马车,那二十人到来?,惹得随从和车夫皆惊——惊什么?这些人各个高鼻梁深眼窝,浅发?异色瞳眸,竟全是北贼。

不仅庾慎讶异,京中制造骚乱的北人不是都被制服了么?甚至连冲天和一众随从都没料到,楞了会才抄刀,那二十余名北人却是一路杀过来?的,早红了眼,上来?就撂倒了两个。

冲天等人这才迎敌。

而一班随行婢女,则尖叫划破天际,有吓哭吓晕的,还有吓得蹲在地上的。

这场慌乱中,最受惊吓的是马夫,见北贼冲来?,本能地举马鞭抵御,可手却不完全受脑控,竟一鞭子抽在马身上。

而后被北贼双刀砍倒。

马本来?就受惊了,又失了车夫控制,直接扬起一双前蹄,接着又掀屁股,车左颠右颠,竟开了门,将王道柔和裴爱似倒豆子般倒出来?。

这距离和速度,冲天听见动静回头都救不得,庾慎却不知如何能从应战中抽身,斜飞过去?,与他对战的北贼见了,趁机在他背上砍了一刀。

庾慎浑然不顾,直扑向王道柔,以身做垫接住她。

裴爱就没那么幸运了,摔在地上,脑袋昏昏,一时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有一北贼拽住裴爱,径直将她翻身扛于左肩上,还顺手重重打晕了。

北贼囔道:“都住手!”

冲天眼睁睁见主母被抓,心?惊胆战,不待北贼发?话,已自大?喊道:“停手,统统停手!”

冲天上前,那北贼喊道:“别过来?,过来?我杀了她!”

北贼不是说?着玩的,刀已经反手对向裴爱。

北贼道:“退后,全部退后。”

冲天赶紧带着随从退后,王道柔此时已被庾慎扶起,痛哭不止,喊着“阿爱”,可惜裴爱听不到。

扛着裴爱,举着刀的北贼使了个眼色,剩下活着的贼人全跑到这边。

北贼厉声道:“站着别动!若跟过来?,走一步,我砍她一刀!”

北人从来?不开玩笑,冲天不敢动作,庾慎亦不让王道柔上前,拽住她道:“没事的,没事的,之?后救她回来?。”

裴爱醒来?,昏昏沉沉,尤其?是一双眼,总觉得眼前罩着黑。

直到她瞧见一团跳跃的篝火,才明白过来?:不是自己仍晕,是时至黑夜,漆漆一片。

篝火跳动,噼——啪——,动静虽大?,却一点也不温暖。

裴爱隐隐约约听得一连串北语,是北人在对话,却听不懂。

他们在聊什么呢?

裴爱不知道,这群北人在谈论她。

有人说?,这女娃娃用处大?,定是个高门贵女,不然怎地为了她,那一群汉人都不敢动静?

又有人说?,女人再高贵也不过生种的母禽,不如还像之?前捕获的汉女那样处置?

议论纷纷,讨论不出结果,所有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的头领——也就是挟持裴爱,会讲汉话的那位。

篝火近熄,万籁俱寂。

有个北贼喽啰讨好头领,说?若真按常规处置,这贵女的初尝,肯定是头领的。

头领一声冷笑。

众北人呆愣。

头领声寒,自带一股凛冽之?气,用北语嘲笑道:“汉女一旦嫁了,都会将发?髻盘起,她是个嫁过人的瓜儿浸!”

瓜儿浸是北语里?颇具侮辱意味的词语,有万人尝之?意。

北人们一听,纷纷喊道扫兴。

头领领命道:“把火加起来?!”自己则起身走到裴爱身边。

裴爱见他,是有恐惧的,眼泪渐溢,继而潺潺。

头领盯了她一阵子,缓缓用汉话道:“我可是我们那的美男子,难不成到了你们汉女眼中,就成了面目丑陋,都把你吓哭了?”

裴爱听了这话,朦胧眼泪努力看?他,见眼前人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灰褐眸子,发?色亦是褐色,与汉人男子的确不同,但也算不得丑。

她吸吸鼻子,突然心?一沉。

这人的汉话,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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