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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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蓝目不斜视地走进门, 无意识抓了抓垂到胸前的长头发。

走过季豊身前, 他捏着那支烟, 吸了一口, 季蓝走过去了, 那口烟刚好喷在她脑勺后。

然后他也站直身,跟进来。

石曼是大忙人, 因为有别的事,回来没多久就又出去了, 张阿姨和另一个保姆也不在,这么大一间房子里空无一人。

季豊进屋就灭了烟,石曼从来不喜欢家里有烟味, 除非有客人。

季蓝开了冰箱拿了颗橙子出来, 她要上楼钻进自己的空间, 在厨房就听见季豊手机里迭出不穷的游戏音。

朝那边走过的时候,季蓝偷偷瞄他了两眼。

他坐在沙发上,在身后垫了靠枕, 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两端,拿在胸前横放。

季豊年纪早就不小了,早已成了彬彬有礼、有棱有角的成熟男人。

但还是有些地方没变的。

比如他呆在家里的时候, 褪去扣得严实的衬衫,穿着布料舒适的衣服, 就没那么复杂冰冷了。

偶尔会玩幼稚无聊的赛车小游戏,依然还是当初十几岁时的爱好。

季豊一抬眼,看向的是季蓝手里黄澄澄的橘子。

“谢了。”

说着朝她伸长手, 眼睛重新胶在手机上。

季蓝没好气地,重重地把橙子砸进他手心。

而这时,他却张大手心,不仅包住了那颗橙子,还牢牢握住季蓝的手。

略粗粝的温热几乎让季蓝起鸡皮疙瘩了,因为她现在很少很少和他有接触。

她瞪着猫一样的眼,炸毛似的问:“干什么!”

季豊反问道:“兜完风了,好玩吗?”

其实要他们好好相处也不是不可以,可似乎天生适合剑拔弩张。

季蓝用力抽回手,反倒季酆更加用力地握着,橙子掉到地上,滚了几圈。

被扯到刚刚被蛇咬到的伤口,季蓝刺痛地咧了咧嘴。

季豊注意到她的表情,眼神沉了沉,把手腕上的衣袖捋上去,便看见贴在上面的一块纱布。

除此,上次在马路上跌倒的擦伤还没好,留着一道道结痂的血痕。

“又怎么了?”这个“又”被咬得重重的,挺不耐烦的样子。

季蓝看到他这反应就委屈,又使劲地拽了一下,“你松不松开!”

这一次,季豊很快就松开了。

她什么也不说,低头看见躺在地上的圆溜溜的橙子,气愤地踢了一脚。

刚回到房间把门摔上,楼下的人就打电话过来了。

季蓝想也不想地摁断,紧接着便又响起来。

一声声咄咄逼人的劲头,好似她再不接,直接人就找上来了。

季蓝坐在床边,气还没消,抓起被单上的手机,接通了。

相比她,季豊算得上是很冷静了。

又问了遍她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季蓝依然很不高兴第说:“被蛇咬了?”

“……哪儿来的蛇,有毒没?”

“有。”

她说完往后仰躺在床上,玩着一捋头发。

脾气没了,脸上只有恶作剧后的窃喜。

听着那头安静了好几秒钟,在对方出声前,季蓝是为避免真的误导人担心,赶忙补救道:“没毒,骗你的。”

季豊还是一贯的语气,但听得她背上冷冰冰的,“很好玩吗?”

季蓝还在玩着她头发,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你说蛇吗?是很好玩啊。”

他笑声闷闷的,说:“你一点也没变。”

季蓝看着天花板,想着他眼中的她。

又听见季豊说:“但我希望你明白一点,不要总是让身边的人为你担心。”

季蓝不在意第说:“我身边没有人,你不知道吗?我连亲人都不在了。”

片刻后,季豊说:“好歹,我和我妈都把你当做亲人对待。”

他话说的平平的,简短的一行字重重戳在季蓝心窝。

石曼对她的好,她当然知道,但这样的话,从没听季豊对她说过。

一时,她不知道到底是该开心还是生气。

好一会儿了,季蓝才说:“谁要当你亲人啊,神经病!”

她骂完,把脑袋蒙在被子下,一动不动,鸵鸟似的。

楼下的季豊翘着腿坐在朝向后院的窗口,手里抛着颗橙子玩。

他放下手机,轻松两下剥开橙子皮,斑比规规矩矩等在旁边。

刚才被某人踢了一脚的橙子,全部喂给斑比吃。

*

快晚上的时候,季蓝听到楼下的停车声,从窗户往外看了眼。

季豊的车早就不见了,刚回来的也不是他,是石曼平时爱开的一辆。

季豊已经搬出去住很久了,是她一手促成的,然而最不习惯的也是她。

就像上学时,他放假回国。

她被打扰了清宁,恨不得他快点开学回他的美利坚。

可毕竟已经相处了很久,走了之后,就又变得空落落的,要好几天才能恢复。

如今的这次,已经过了很久,她还是没恢复过来。

晚餐的时候季蓝下去用餐。

斑比也闻着气味凑过来。

石曼抱着她养的那只西伯利亚长毛猫哄小孩似的逗玩。

季蓝扯了扯衣袖,不想被石曼发现她的伤口。

两人一起坐下,那只猫从石曼腿上跳下,和斑比滚到一起。

石曼问起她午间和封诚到哪儿玩了。

季蓝敷衍过去。

想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被蛇咬了的事情。

石曼盛了碗奶一样白的鱼汤给她递过来,季蓝嘴里嚼着东西,放下筷子接过。

石曼看她尝了一口,叹气说起:“现在想想,也实在后怕那晚的事,要不这样,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而且餐厅现在还没整顿后,你也用不着往那儿跑了,就好好在家呆着吧。”

季蓝知道那件事实在惊险,让石曼没少担心。

但一听要被限制自由,她苦下脸,刚想说几句好话哀求几句,石曼又道:“这也是季豊的意思,都是为了你好。”

这下子,季蓝心里就不爽了。

正吃着饭就想起,此时他是去了哪里逍遥自在,却准备把她困在家里,到底是关心她还是只是想整治她。

睡前,季蓝在浴室洗了个澡。

光着脚从浴缸里踏出来,她对着镜子,把浴巾围在身体上。

那场车祸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让她消瘦了很多,至今都没养回来。

并且长时间宅在家中,皮肤苍白,头发这几个月也长了很多。

不常出门,偶尔出去一次,连妆都懒得化,多晒会儿太阳整个人都虚了。

不只是她刻意改变,就算没有装作不记得和季豊的那些事,她也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不比以前漂亮了,可是季酆对她的态度,明显看重了许多。

她现在才想起回想一下,他对她的关心,是从始就有的,只是她以前没有发现。

还是在她车祸之后,才和同情一起产生的呢。

不过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很多年前,季豊对她的厌恶,比浦江里的水还要深。

怅然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季蓝脚步踩得重重的到外面擦头发。

几分钟后,她扔下毛巾,抓起手机,利落地拉黑了季豊的微信好友。

陈年旧事了,明明这么做解决不了什么,但是就是让她舒坦一些。

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被嘲笑幼稚……

季蓝坐在床上,思来想去。

反正都这么做了,那干脆又把他通讯录里的号码也拉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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