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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117 章 · 3,271

陈清乔递给他一个马克杯,然后拿起了那杯朗姆酒。

他见傅莲的眼神黏在酒杯上,便伸过去与他碰了碰杯。

“喝完这个我们就睡觉。”

他说的这句话让傅莲感觉他们杯子里的并非血液也不是酒精,而是两杯温热的牛奶。

傅莲看着他将朗姆酒一饮而尽。

没有回头路了,傅莲垂下眼睫,也喝完了马克杯里的鲜血。

窝在陈清乔的怀里总能让他很快入眠,但今晚的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等待着,等待着爱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

药效发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傅莲撑起上半身,凝视着陈清乔的清俊面容。

他伸手迷恋地摸了摸他的脸庞,然后半拖半扶地将他背下了床。

去浴室的路程并不遥远,但如果你搀扶着一个一米八五以上的成年男人就另说了。

傅莲很庆幸他的“纯种力量”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

他将昏迷过去的陈清乔放进干燥的浴缸里,接着却有些无从下手。

或许他应该把对方的白色t恤先脱下来,血迹沾上去肯定很难洗干净。

至于裤子——

傅莲盯着他的灰色运动裤看了一会儿,脸红地移开目光,这个还是留着吧。

于是他扒掉陈清乔的上衣,反正这种事情他已经很熟练了。

然后他跨进浴缸,坐在陈清乔的腰身上。

好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傅莲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撑着陈清乔的胸膛,缓缓地俯下身,伸出舌尖舔舐着对方的脖颈和下巴。

他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尖锐的獠牙像是雪亮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陈清乔的薄弱皮肤。

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淌,傅莲情不自禁地吮吻着他的伤口,同时一股愧疚感又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希望昏睡中的陈清乔不会感觉到疼痛。

然而,陈清乔的血液味道尝起来确实不尽相同了。

傅莲甚至能从中品味到一丝苦涩,像是苦杏仁的味道,这对血族显然没有什么好处。

但他还是将陈清乔身上的血液舔干净,然后重新将尖牙重新嵌入他咬出来的牙印之中。

忍耐,傅莲喘着气提醒自己,这是重点。

他感到牙根一阵酸涩,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身体,正通过他与陈清乔的连接处输送进去。

傅莲脱力地松开口,面色潮红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竟无比空虚,好像他刚刚所做的,是将灵魂掰开一半塞进了爱人的身体里。

尚处在昏迷中的陈清乔忽然咳嗽了一声,傅莲紧张地捧起他的脸,发现他的气息变得紊乱,胸口上下起伏着,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很快,陈清乔的眼睛和耳鼻也流出大量的血液,渐渐淹没了陶瓷白浴缸的底部。

傅莲焦急地将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处,却听见里面的强有力的节奏正慢慢沉寂下去。

关心则乱,毫无经验的傅莲根本不知道这是否正常,他只能不知所措地将爱人的身体搂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亲吻着陈清乔的嘴唇,呜咽地低语,“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求你、求求你醒过来······”

也许是奇迹发生了,他怀中的陈清乔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气息和心跳,傅莲清楚地看见在他睁眼的那个瞬间,有缕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深沉的黑色瞳孔里一闪而过。

“小莲······”

爱人的低声呼唤使傅莲不由地垂下头颅,在接近的刹那,他按住了傅莲的后脑勺。

唇齿间近乎凶狠的掠夺让傅莲心脏猛地一缩,他的眼泪与爱人的血液在舌尖相互交织,咸甜的血腥味仿佛融入了彼此缠绵的呼吸之间。

傅莲无力地将脑袋埋在陈清乔的颈窝里,对方还在细细舔着他脸上的血迹。

这算是成功了吗?

傅莲精疲力竭,他能闻到陈清乔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变得纯粹而充满生命力。

陌生且强烈的气味让他有些瑟缩,他不确定地喊了两声对方的名字。

陈清乔却用行动回应了他。

“不、不行,”傅莲推搡着他的肩膀,“我好累······现在不可以。”

陈清乔停了下来,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傅莲。

“小莲,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傅莲慌乱地眨着眼睫,言辞支支吾吾。

“谁让你这样做的?”

陈清乔的语气不辨喜怒,傅莲却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一股巨大而生疏的压迫感。

“你不要生气,我、我只是想救你。”

傅莲露出母鹿一般的湿润眼神。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陈清乔安抚似的揉捏着他的耳垂,将他牢牢禁锢在狭小的浴缸边缘,“不过,你真的很不乖······”

傅莲怯怯地摇头,感到腹中仿佛有一小簇火焰在燃烧。

“我······”

灼烧的疼痛感越来越强,傅莲呼吸急促地一把抓住陈清乔的手臂,咬着下唇面露痛苦。

陈清乔也发觉了傅莲的不对劲,急切地搂住了他。

“你怎么了,小莲?”

“好烫、呜······疼死了······”

傅莲说话语断断续续,连苍白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涔涔冷汗。

陈清乔将他抱出浴缸,发现他浑身颤抖,皮肤像烧着了一样发烫。

“圣泉”——

陈清乔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他将傅莲放到床上,一边安慰他,一边翻出了抽屉里的卫星电话。

格雷戈没有睡。

外面的大雨冲刷着他房间的窗户,他来到窗前,妄图用肉眼穿透模糊的雨夜,望见对面海上的那座小岛。

他对陈清乔撒了个无关紧要的谎言。

他的任务还未结束,所以他并没有离开。

巴奈特嘴巴很严实,没有向其他人透露半分。

他按下打火机,点燃了嘴边的香烟。

现在是凌晨一点,他在等一通电话。

差不多了吧?

他默默思忖着,仅过了五分钟,他便听见身后响起了急促的手机铃声。

巴奈特也没有睡。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

如今他身处码头的仓库小屋里,头顶晃荡着一盏明黄的吊灯,屋外是碎珠串成似的雨帘,不远处的漆黑海面上还停泊着莉娜借给他的一艘快艇。

格雷戈说今晚这艘快艇会派上用场,但巴奈特显然忘记问他具体时间了。

他窝在发黄的安乐椅上打着瞌睡,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声。

“准备好,十分钟后到码头。”

是格雷戈发来的短信。

他看了眼时间,一下从椅子上跃起,披着雨衣跑到外面。不久,一辆银灰色的捷达迅速驶近,接连不断的雨丝在两条光柱般的车头灯面前如同摇蚊般旋转飞舞着。

格雷戈拎着一个小皮箱从驾驶座里钻出来,他烟灰色的短发被雨水淋湿,紧贴在头皮上。

“我们去哪里?”

巴奈特朝他大声喊着。

“得了小子,我还没老到耳背的年纪,”格雷戈根本没看他,径直朝快艇走去,“当然去拉芙斯旺岛,要不然呢?”

在大雨中开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巴奈特觉得他别无选择。

从血猎之都来的同事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巴奈特不禁暗忖,他们的业绩压力肯定很大。

“到底发生什么了?”

格雷戈目视前方,嘴角的烟头在黑夜里闪烁,像是没听见巴奈特的问题。

巴奈特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我没有耳背的毛病,”格雷戈不耐烦地说道,“我去岛上获取实验结果,你的任务很快就能结束了。”

巴奈特一知半解地看着他:“陈博士和傅莲要离开了吗?”

格雷戈点点头。

巴奈特望向夜色里越来越近岛屿轮廓,心中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

快艇底部刚触到岸边的礁石,连马达声都还未停歇,格雷戈便急匆匆地要下船。

巴奈特将快艇停好,连忙跟上他的步伐。山脚下的别墅还亮着灯,宛如灯塔般伫立在漆黑一片的岛屿上。

小路尽头的铁栏大门敞开着,巴奈特心下发怵,走近一看发现门锁还完好无损,看样子这是被人提前打开的。

格雷戈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闯进了前庭。

别墅入口虚掩着,微弱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格雷戈一把推开门,温馨整洁的玄关却空无一人。

巴奈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换鞋,但格雷戈已经冲向了客厅,只留下身后一串泥泞的脚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尤为显眼。

巴奈特叹了口气,跟着他走进客厅,仍旧没有发现人影。

“博士,你在哪里?!”

格雷戈喊了一声,忽然听见二楼传来了响动。

他们跑上楼,看见只有主人房里亮着昏暗的灯光。

房门被拉开,满身血污的陈清乔站在门口,眼眶发红地怒视着格雷戈。

巴奈特的心里不免打起了鼓,这段日子,他可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陈博士露出这副凶狠的模样。

格雷戈却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激动:“这么说来,他成功了?”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是不是?”

陈清乔上前一把揪住格雷戈的领口,“你知不知道他被你害成了什么样子?”

格雷戈的身材不算高大,陈清乔轻易就能将他按在墙上,他连双脚都脱离了地面,却在呼吸不畅的情况下也还大笑出声。

巴奈特站在中间来回看着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陈清乔的性情大变让他产生了几分顾忌,格雷戈也在这时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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