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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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天诚开了一天的车,终于在傍晚进了云南境内。

“队长,我在想是不是我们考虑多了,这一路并没有什么人跟踪,也没遇到危险。”

赵天诚低眉想了想,但他觉得这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云南是个美丽的地方,但同时也是危机重重,这里什么亡命徒都有,一定要小心。”

赵天诚说完就打算找个饭馆休息一番,等天黑透了,再往村子里走。车子开到一家土饭馆,饭馆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停下车子,高武洋解了安全带,刚想开门,却被赵天诚叫住了。

“武洋,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贸然下车去吃饭比较好,我去买些吃的回来,我们车里凑合一下吧。”

高武洋见他如此谨慎,心里不免也小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又坐回驾驶座上。赵天诚问了问都想吃什么,独自下了车往饭馆走去。走到柜台前,跟老板娘点了几个饭菜,就找了张桌子,坐在那里等。赵

天诚拿出手机,表面上在看手机上的内容,实则透过手机屏上的反光,偷偷看着那几桌客人。

老板娘把打包好的饭菜给了赵天诚,赵天诚交了钱谢过她后就提着饭菜往外走,车子停在院子对面,高武洋见着有几个年轻的男孩,看上去就像那种普通的社会混混,正说说笑笑地往饭馆这边走。赵天诚刚走出院,就正巧与其中一个混混碰到了,

“不好意思。”

赵天诚人都没看清,就率先赔了礼,三个混混站定后打量了他一眼,围了上来。高武洋见状,立刻发动了车子。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就见赵天诚挥出一拳撂倒了一个混混,紧接着又一脚踹开一个,高武洋把车开过去,忽然“砰砰”两声枪响,打到了车门上,赵天诚立马拿出枪,向后回击过去,一手拉开车门,人还没上去,高武洋就踩油门开了出去,赵天诚一脚跨上车,半身抓着车门,伸手向开枪来的位置回击。

车子驶上大道,赵天诚才平稳地坐回副驾,后座的灵儿和白煜早就吓得抱作一团。

“糟了队长,后面有人追。”

“随便开,先甩开他们。”

高武洋专挑一些不好走的小道四处拐弯绕行,后面灵儿被甩得不时尖叫出声,白煜尽可能抱住她护着她,

“白煜,和灵儿系上后座的安全带。灵儿,抓紧窗户上面的抓手。”

后面两人听了赵天诚的话,赶忙照做。在山间跑了许久,天色越来越黑,天黑了对于他们来说就好隐藏许多,高武洋看了眼后视镜,真是狗皮膏药。

顺着公路绕上山,又从一处岔路上绕了下来,天色已经黑透了,高武洋却没有开启车灯,全靠前灯微弱的光盲走着。白煜时不时观察着后面,一直追着他们的那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后面一片漆黑,山还是田地都看不到。他转过身来从后视镜上看了眼专注开车的高武洋,不禁默默感叹他的帅,和高超的车技。

“队长,前面貌似是个废工厂,大门开着。”

“开过去先藏起来,他们没跟上来,不知道是跟丢了还是另有陷阱。”

高武洋把车开进了废弃的一个厂房里,一片漆黑。好在月光皎好,能透出厂房里的模样。车子停了一会儿,四个人都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气氛很是紧张。高武洋给赵天诚打了个手势,从腰后拿出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赵天诚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四周。没一会儿,高武洋就隐入了黑暗中,

“赵队,他……”

白煜不放心,询问着高武洋,

“放心,武洋自有分寸。”

没一会儿,高武洋跑了回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看来他们是跟丢了,没有什么动静。不过队长,前面有辆废弃的面包车,我试了试,应该能打上火,我拿桶备用汽油过去,要是能开,我就负责引开他们。”

赵天诚皱眉犹豫了,

“武洋,你……”

“放心吧队长,他们的目标毕竟不是我,等跑远了我会暴露自己,他们发现跟错了人就不会再跟着我了,到时候你们也就跑远了。”

赵天诚还是一脸的犹豫,高武洋冲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眼里炯炯有神。不等赵天诚再说什么,高武洋就下了车,去后备箱提了一桶汽油,跟赵天诚打了个手势,又看了眼后座的两人,白煜满脸的担忧,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高武洋笑了笑,快速跑进了黑暗里。赵天诚捏了捏眉心,坐到了驾驶座上。

高武洋检查了一番面包车的车胎和四周,除了玻璃没了几块,没有什么大恙。提过汽油倒了进去,合上盖子扔了汽油桶,舒了口气,转身走到车前,却被门前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在这,谁让你过来的!”

白煜站在驾驶座门前,眼神很是坚定地看着他,

“现在不是开玩笑,你跟着我不安全。”

高武洋劝着他,让他回去,白煜却一动也不动,高武洋叹了口气,放软了口气,

“你怎么了?白煜,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多说,听话,去灵儿那,她需要你。”

“高武洋,我不走,我跟定你了。”

高武洋愣了愣,刚想说什么,就被白煜打断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灵儿有赵队长,她不需要我,可我……我需要你。”

“我……”

高武洋感到如鲠在喉,不知道能说什么,白煜没在和他说下去,转身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高武洋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伸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赵天诚眼见着一个破旧面包车,只亮着一盏车灯,感觉颠几下就能解体了似的从厂房后面开过来,路过他们时,高武洋还伸手打了个手势,赵天诚心中默念着感激,就看着他们开出厂房,微弱的灯光越行越远。

“天诚哥哥……”

赵天诚缓过神来,看向后面,灵儿脸上有些疲倦,但更多的是担忧。

“我没事,灵儿来,坐到前面来。”

灵儿下车绕到副驾驶上,坐上来系好了安全带。

“害怕吗?”

“有你在,我不怕的。”

赵天诚笑了笑,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灵儿顺从地任他揉,

“他们不会有事的,是吗?”

赵天诚看向车前,

“不会的,我信武洋。”

等了许久,夜色深透了,赵天诚才发动了车子,往他们原本计划的地方开去。

看来武洋是真的引走了那些人,赵天诚心里默叹着,一路上没有任何障碍地到达了隐秘的小村庄。赵天诚看了看表,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他把车停到了树林里,关了所有灯源,

“灵儿,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如果没有情况,我们就进到村子里,找个小房子先住下来。”

“嗯。”

灵儿点了点头,赵天诚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了眼,虽然很困,但是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是睡不着的,

“天诚哥哥,对不起……”

灵儿小声地说了一句,却不想赵天诚睁开了眼,

“为什么?”

灵儿惊了一下,眼神又暗淡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我……”

“灵儿。”

赵天诚打断了灵儿的话,侧躺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但眼神很是专注地看着她,

“不是你的错,是我害你孤身一人,是我把你带下山来,是我让你暴露人前。如果一定要归责给谁,那我才是要向所有人道歉的那个。”

“不,不是这样的。天诚哥哥你没有错。”

赵天诚笑了笑,伸出手去,灵儿看了看他,把手放到他手里。

“你也没有错。这不是谁的错,可能注定我们人生里就要经历这些。”

赵天诚温柔的脸,让灵儿心里宽慰了许多。

“好了,现在听话,能睡一会儿就睡。”

灵儿点了点头,赵天诚帮她放平了车座,灵儿侧躺下,两人看着对方,又相继合眼小憩。车座中间,一双相握的手,在月光下紧紧扣着对方。

天亮后,赵天诚驱车和灵儿进到村子里。小小村落依山傍水,风景绝佳也很谧静。赵天诚的车在田间小路上显得十分突兀。车子停在一家民宅前,赵天诚让灵儿在车里不要出来,自己下车敲门,一个老伯慢悠悠地走到大门前,开门看出来,赵天诚笑了笑,

“牛伯伯,您还记得我吗?”

老伯盯着赵天诚的脸看了一会儿,

“啊呀,赵警官啊!”

老伯激动地有些颤抖,赵天诚赶忙扶住他,一个年纪比赵天诚稍大的男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一眼瞧见赵天诚,也是激动不已,

“赵队长!呀,您怎么来了!”

赵天诚笑着和两人嘘寒问暖了一番,又大概说明了想来投宿的意愿,

“二牛,你怎么回来了?”

“唉,俺哥走了,家里就剩俺爹了。在外面也是混,还不如回来种种地,守着俺爹,伺候伺候他。”

“那你媳妇呢?”

“俺媳妇也来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俺家就前面那个院子,俺这过来给俺爹送饭来。赵队长,你真要在俺们村子里住下啊?”

“嗯,大概要暂住一阵子。就想和你打听打听有没有空房子,我们买一间。”

二牛顺势往车里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个女孩子,

“赵队长,嫂子也来了?”

赵天诚愣了一下,侧头往车里瞟了一眼,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二牛笑得更开了,

“俺大哥没前不是准备婚房来,那房子都盖好了,就等着人住了,可是俺哥……唉……那房子一直空着呢,谁也没住过,钥匙在俺爹这,赵队长和嫂子要是不嫌弃,就先住着吧。”

“这……大牛那房子是预备卖掉吗?”

二牛叹了口气,

“没处卖啊,咱这小村子就那么几口人,谁都认识谁的,谁家也不缺房子啊。况且俺哥那事,虽然他死得和房子也没关系,可小老百姓心里都有忌讳,谁也不敢买啊。”

赵天诚想了想,

“二牛,那房子我买了,该多少就多少,你算给我。”

二牛赶紧挥了挥手,小声和赵天诚说道:

“不行不行,赵队长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房子白给你都是应该的,咋能要你钱,要是俺爹知道了,不得打死俺。”

赵天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别让牛伯伯知道。行了,就这么说定了,麻烦你先带我们去看一看。”

“哎,行,我这就去。”

二牛把老牛伯送进屋,关了门。赵天诚跟灵儿说在车里等我一会儿,锁好了车,就跟着二牛去看房子。

“赵队长,俺没想到,你真的来俺们这小村子住啊,你这也没老呢,咋就来养老了。”

赵天诚笑了笑,

“有些事,大概要

暂时在这住一阵子。对了二牛,村子若是来了什么人,可是能察觉到。”

“别说人嘞,就是飞进来只不认识的鸟,大家都能认出来。”

赵天诚心道这样就好,如果有人找来,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几年前,赵天诚破获一起入室盗窃案,审问犯人时他无意交代目睹了一场杀人案,就在这偏僻的山沟沟里,赵天诚立马带人来到当地的公安局,说明了情况。按说案件本不属于赵天诚的管辖,可那时候赵天诚正是一番血气方刚,又是一桩连环的骇人杀人案,赵天诚就主动帮着当地警官,用了两个月破获了这起案件。当时牛家的大儿子大牛一天夜里去小超市买盐,大牛小时候生病坏了脑子,虽然可以像常人生活,但是反应有些迟钝,一直和老父亲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说了外村一桩亲事,对方也是有些痴傻的女孩,可那夜去买盐便没再回来。老父亲整日在家发愣,直到赵天诚他们破获案件,寻着受害人资料找来时,老父亲才知道大儿子已经不在世上了。好在还有个在外地打工的小儿子,赵天诚和二牛交代了事情后,觉得牛老伯实在可怜,还给他留了两千块钱,说这依山傍水的,等自己老了就来养老,这钱先提前交了给他留个地儿,牛老伯这才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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