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诚将车停到花店门口,灵儿扣着帽衫戴着墨镜,打开车门走下来。
“注意安全。”
“嗯,天诚哥哥你也小心。”
赵天诚看着她进了花店,笑了笑,自己也驱车往队里开去。
“芳姐姐早!”
“灵儿早,今天是你天诚哥哥送你来的?”
“嗯,嘻嘻。”
方老板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
“去吧,等会儿会送来一批康乃馨,你先去把位置给它们腾出来吧。”
“嗯,好。”
花店里来了货,两人忙活了好久,方老板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起身接听,
“啊?哎呀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过去。”
灵儿见她焦急的语气,站起身来,
“芳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我没时间管孩子,我儿子小豪调皮得很,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打伤了人家,老师叫我过去。”
“啊?那你快去看看吧。”
方老板面露难色,有些犹豫,灵儿看着她焦虑的样子,
“怎么了芳姐姐?”
“唉,这批康乃馨,是个大客户明天要给他母亲祝寿订的。下午必须送样品花篮过去让人家看,同意了才行。小豪学校在郊区,我这来回一趟,怎么也赶不上了,这可怎么办?”
灵儿想了想,说道:
“我去送吧。”
“不行不行,天诚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别人注意到你,怎么能让你独自外出。”
“没关系的芳姐姐,我会小心的,你看我平时自己回家,还去超市买菜都没有事呀。这批康乃馨那么多,要是卖不出去,大概就坏掉了。”
方老板看着地上的花,脸色越来越愁闷。灵儿走上前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会有事的芳姐姐,我送下就回来,到时候要不要花,你们再聊,我不和他们说话就是。”
方老板犹豫了许久,又抬头看了看灵儿,终是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你。来回打车就好,不要坐公交车,我等下把地址给你。”
灵儿笑着点了点头,方老板满心担忧却又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她的手。
灵儿抱着花篮坐上出租车,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有些怯意却更多的是兴奋,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赵天诚,可又怕会影响他工作,手机放回包里,还是没有打出去。
车子直接停在了大楼楼下,灵儿抱着花篮走进楼里,门卫保镖见她穿着有些奇怪,出声问道:
“哎,你干什么的!”
灵儿吓了一跳,看着门卫冲她走过来,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我是来送花的。17楼万盛集团张总经理。”
保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把眼镜帽子摘了。”
灵儿心里咚咚跳,她害怕起来,
“我……我就是送花。”
“送花你怕什么,裹得这么严实,身份证呢,拿出来看看。”
保镖嗓门大起来,灵儿有些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步步开始往后退,保镖见她越来越可疑,正打算上前一步去加紧询问,就见楼里匆匆跑出来一个身着正装的女人,往这边来,
“哎哎,小胡,她是给我们送花的。”
灵儿早已吓得不敢抬头,女人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近她,看了她戴着帽子的头顶一眼,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张总的秘书,来,给我吧。”
灵儿微微抬头,把花递了过去,点了下头,就捏紧帽子,匆匆往楼外跑。
“嗨,送个花,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
保镖看她跑远,对女人说了一句,女人笑了笑,
“辛苦了小胡,花店老板说有事派了个小姑娘,乡下刚来的,有点胆小,让我来接接。那行你忙着,我先走了。”
“哎好,庄秘书您忙着。”
灵儿跑出大楼,低着头顺着马路跑了
好久,才觉得心里不再那么紧张了,但是周遭好似很多人在说话,很是热闹。灵儿慢慢抬起头,周围一片高楼大厦,广告板五彩斑斓很是吸引人,不知不觉她就被眼前的光景迷住了,这是她在山上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世界,那么与众不同。仰着小脸,顺着路走,四处打量着这奇奇怪怪的世界。
走到一处路口,大家都在等红绿灯,灵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正懵懂着看着周遭。忽然,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站到灵儿身侧,
“美女,要不要健身啊?”
灵儿吓了一跳,赶忙低了低头,
“我们都有私教,一对一的。来吧美女。”
他每说一句话,灵儿心里就惊恐一分。绿灯亮了,大家都在过马路,灵儿也忙跟着走,谁知那人死缠不休地追着她问,灵儿心里害怕极了,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但没注意到人行道前有个拦行人闯红灯的石道,被石道狠狠绊倒趴到了地上,墨镜直接摔了出去。身后那个健身房的员工跑过来打算扶起她,
“哎美女,你没事吧。”
灵儿浑身都在颤抖,她甩开要过来扶她的人,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帽子滑落了下来,这时看过来的路人才注意到她的脸,
“哎呦,这姑娘眼睛是蓝色的啊!”
“她这头发是染的吧。”
“我靠!大家快看,她她她,她的血是蓝色的!”
听到这句话,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灵儿瞪大了眼看向周围,汇聚过来的人群,她怕得浑身发抖,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眼泪都是蓝色的!卧槽你这是什么特效!”
一个男孩吼了一句,就想上来伸手抓她,灵儿推开伸过来的手,想要挤开众人跑出去,但很多人都在抓她,抓她的手臂和衣服,灵儿哭着喊道:
“放开我,别碰我!”
人行道的红灯亮了,许多人堵在那,直行的车子过不来,纷纷按喇叭意识,人群这才散开些,灵儿见状使劲儿推开身边的人,从人群中找到一个突破口,挤了出去,迅速跑开。
“哎,等等!”
“美女你别跑啊!”
身后还有几个好奇的年轻人,豪不罢休地追赶她,灵儿头也不敢回,她怕极了,心里不停地叫喊着“天诚哥哥”,一边漫无目的地奔跑。
赵天诚在开会,正说到案件的关键点,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也没看就按死了。还没说两句,手机又震起来,他这才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方老板”,赵天诚皱了皱眉,
“抱歉各位,我有点急事,武洋你来替我说完。”
说完,他便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走廊去接听了电话,
“喂,芳……”
“天诚啊,都怪我都怪我啊!灵儿不见了!”
“你说什么?!”
赵天诚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方老板把今天发生的事大体说了一声,她从学校回来都已经是傍晚,但是花店竟然还关着门,灵儿并没有回来,打电话去客户那,客户说人早就走了,她才惊觉事情不好了,赶忙给赵天诚打了电话。
赵天诚挂了电话,心里砰砰直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害怕过了。咽了口唾沫,他推门进去会议室,跟大家交代了一下有些急事,就匆匆跑出公安局,开车往灵儿送花的地方驶去。
一路上,赵天诚不停地给灵儿打电话过去,却始终没有人接听,他一把扯下蓝牙耳机摔到副驾上,心急如焚地一边开车,一边四处查看着。
灵儿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地蹲坐在地上,两旁是些废旧的木质框和大纸盒,摞得很高,使她可以藏在这夹缝中。手机不停地震动响起,但是她已经吓得不敢动弹,意识不到要接电话。
赵天诚在街上四处奔跑寻找,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漫无目的地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汗水顺着脸流下来,他心里杂乱无章。
“你说这世上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了哈。”
“可不是吗,这现在的小女孩化妆都可厉害了。”
几个大妈坐在路口七嘴八舌地聊着,赵天诚无意听到她们的话,停下脚步,他跑过去试着问道:
“阿姨,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蓝头发的女孩啊?”
“啊呀,你认识那个女孩啊。”
“哎她那是真的假的啊,怎么他们说血都是蓝色的?!”
赵天诚皱紧了眉,
“阿姨,她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
“跑掉了,就顺着这个路跑了。”
赵天诚也不管那些阿姨怎么叫喊,顺着她们指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路边跑边打电话,天渐渐黑透了,这片是居民区,吵闹声渐渐弱了许多,
“灵儿!”
“灵儿你在哪儿!”
赵天诚四处叫喊着,跑过一个垃圾场时,赵天诚忽然停住了脚,他听到了微弱的手机铃声,赶忙四处看了一番,顺着声音走去。灵儿把头埋在双膝,不敢抬头
,听到有脚步声,吓得颤抖不已。
“灵儿!”
黑漆漆的垃圾场,臭气熏天,赵天诚喊了一声,灵儿这才动了动,她慢慢抬起头,小声喊了句:
“天诚哥哥。”
尽管声音很小,赵天诚还是听到了,他看向那一摞纸箱子,迅速跑了过去,绕过纸箱堆,就见灵儿小小一只抱膝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地看向他。
赵天诚瞪大了眼,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她,灵儿看清来人也伸手搂住赵天诚的脖子,赵天诚的心还在咚咚地跳着,灵儿的哭声就在耳边,一种失而复得的强烈感让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两人就这么紧紧地抱住对方,过了许久,赵天诚似乎才冷静了下来,他大口呼出一口气,才拉开灵儿的手,看向她的脸,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躲在这?有没有受伤?”
说着,他拉过灵儿的双手查看,看到左臂时,发现那里擦伤了一片,蓝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染了半个手臂,灵儿这时才发现自己受伤了,大概是摔倒时擦伤的。
“不行,你流血了,咱们快回去,我让白煜来给你看看。”
赵天诚把外套脱下来罩住她的头,扶起她,灵儿有些打软腿,赵天诚本想背起她,低头看到她穿着裙子,于是拉过她的手,打横抱了起来,灵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的胸上抽泣着,赵天诚低头看了她一眼,紧了紧抱住她的手,赶忙往停车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