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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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令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孟楚仪被两名凶神恶煞的士兵押到了孟成蹊面前。两人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做了一个对视,他见孟楚仪面庞洁净,周身上下没有血污,倒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狼狈,于是先偷偷松了一口气。

针对他们的审讯还处于红脸唱罢白脸来不及唱的阶段,孟楚仪的确未遭受多少皮肉之苦,然而此刻遇到自家兄长责备与痛惜交织的眼神,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措。

傅啸坤临时吩咐手下人给收拾出一间空房间。说是空房间,其实只是没有人,里面的桌子、椅子以及逼供的刑具一件不少,墙壁上残留暗红的血迹,空气里挥散不去犯人失禁带来的骚臭气味,窗子被堵死了,仅余一盏灯泡发出森冷的光芒。孟成蹊只瞄了一眼,便觉得这是人间地狱。

傅司令亲手打开铁门,然后像开启宴会的主人家那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热情洋溢地请孟家兄妹入座。

“成蹊,给你一刻钟,好好同令妹分析一下事情的利弊轻重,”他笑模笑样伸手在孟成蹊肩上按了一下,亲切道,“你劝劝她,只要她肯说出胡一鸣身在何处……”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对孟成蹊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挑眉,转身离开了。但孟成蹊知道,傅啸坤那意思是他肯给孟楚仪一条活路。

房门“呯”地一声关上,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孟成蹊与孟楚仪面对面而坐,正是审讯官与囚犯的位置,两人一时皆觉得有些讽刺。

孟楚仪以为孟成蹊必会激愤难平地大骂她,可是等了半晌,他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言语,便嗫嗫地叫他:“二哥……”

“嗬,你还知道叫我二哥?”孟成蹊双手交叉叠放在桌上,冷言冷语道,“你主意那么大,我的话你早就不屑听了吧?”

孟楚仪的小脸涌上一阵滚烫,羞恼地跺脚:“你明知道我没有。”

听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意孤行地去参与革命?还不是一着不慎成了阶下囚?

孟成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一下秒会扑到孟楚仪身上摇她打她骂醒她,然而他忍住了,沉声道:“今天是我们拍全家福的日子,全家人都在等你,等了半天却等来警备军的搜查,你可真会制造惊喜啊。”

孟楚仪紧紧抿住嘴唇,如芒在背:“抱歉,我没想到。”

他伸出拳头在桌上捶了一下,又说:“是,你是想不到,你能想到得知你被捕之后,爸爸和萍姨有多担心吗?”

“是我连累了你们……”孟楚仪闻言痛苦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叹。

孟成蹊突然拽过她的手又揉又捏,好像要把那手搓烂了,接着他屈身蹲到她面前,苦口婆心道:“楚仪你听二哥说,你还不到二十岁,思想可能没有成型,不能这么头脑一发热就去当烈士。理想诚然可贵,但生命也同样可贵啊。大哥已经走了,你要是再出事,你让爸爸他们怎么办?”

“你听话把那什么胡一鸣的情况全部交待出来,我跟傅啸坤毕竟有些交情,如果你配合了,他便不会为难你的。倘若你说不出口,写下来也可以,喏,这里有笔和纸,快写,写完了二哥马上带你离开这里,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孟楚仪秀丽的眉毛蹙起,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她拂开孟成蹊的手道:“二哥,你不要逼我。”

被她的手一挥,孟成蹊没抓稳,那笔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远。

“楚仪,你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悔呢?”孟成蹊快要气疯了,抱住后脑勺低吼道。

孟楚仪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道:“二哥,对不起。”

接着,她走到离他不足两米处,恳恳切切说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不指望自己流芳百世,但左右不想做那遗臭万年的货色。且不说我是否知道胡先生的具体下落,光是考虑到先生对于革命的意义之大,我便不能当那个背叛他的罪人。”

孟成蹊回头深深望了孟楚仪一眼,仿佛爱克斯光似的里里外外把她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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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 作者:咸骆驼/昏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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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眼睛一亮,语无伦次地狂喜道:“你不晓得,太好了……你不晓得,你确定对不对?”

孟楚仪清楚他在说什么,像蚊子叫一般低低应了声“嗯”。

“那你加入了共’党吗?”

孟楚仪脸色像纸般苍白,疲惫地摇摇头道:“目前还不是,我刚递交了申请,推荐人这边就出了事。”

“好好,这样好。”孟成蹊激动得抚掌,开始在屋内绕圈子走路。

孟楚仪十分困惑,不明白他说的是她的入党推荐人出状况是好事,还是自己没入成党是好事。

他马不停蹄走了十几圈,嘴上还自言自语嘀咕了一阵,复又嘱咐她:“你既不想说,就把嘴巴关紧了,他们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什么都不要承认,知道吗?”

孟成蹊现在不把跟傅啸坤纠扯当成苦炼了,先前那颗柔嫩的心脏磨破皮长了茧,已然变得坚硬麻木许多。

他知道傅啸坤惦记着自己的屁股,总还可以拿这个做点文章。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不比谁低贱,如果挨上一记能换回楚仪一条人命,你乐意我也不亏,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这样想着,孟成蹊的思想包袱就轻松很多。他熟门熟路摸去傅啸坤的办公室,试图献上他颇具价值的屁股,不想却扑了个空。副官李洪告诉他,司令外出开会去了。

孟成蹊在传达室干等了两个钟头,傅啸坤仍旧没有回来,他决定返回趟孟公馆报个平安,等下午再来蹲守。

回去第一件事,便是跟二位家长汇报楚仪的情况。听他轻描淡写讲的那番说辞,孟重迁是不大相信的,但是实在不敢往更坏处想,干脆开出了大面额的支票让儿子去疏通傅啸坤那面的关系。孟成蹊得了他的令,下午又一次驱车前往警备司令部。

下车时候瞧见楼底下停着傅啸坤的专车,孟成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和慌张。“这人终于回来了,真快。”他如梦似醒地想。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夺路而逃,然而好听的话都跟父亲许下了,早就没了退路,便硬着头皮去找傅啸坤。

李副官再次在楼门口拦下了他,这回他不说司令不在了,改说司令公务繁忙,让他再等。孟成蹊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应承,心里却是骂开了,这傅啸坤是看准了自己有求于他,故意把自己当猴耍呢!

及至等到太阳落山,李洪这才把孟成蹊请了进去。他五内翻滚地走进屋里,却见傅啸坤坐没坐相地歪在皮椅上,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吞云吐雾,同电话里那人说的尽是粗鄙的玩笑话,哪里像是很忙的样子?

孟成蹊忍无可忍地大声清嗓子,傅啸坤听见了,又连骂带笑扯皮几句,总算把电话挂了。

“哎呀成蹊老弟,不好意思,忙昏头了今天,”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张开手臂懒洋洋伸懒腰道,“来来,过来坐。”

孟成蹊心脏跳得又急又乱,拖动脚步走到离他最近的那张单人沙发,缓缓坐下去,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

傅啸坤没朝他看,一把捞过旁边矮柜上的水晶烟灰缸,抖抖烟灰道:“怎么样?你妹妹都说什么了?”

“她可后悔死了,说不该去和同学瞎凑这个热闹,你说她连个什么主义都拎不清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跟共党有瓜葛呢?至于你说的胡一鸣,她根本不认识,更是没见过。”孟成蹊尽量放慢语调,使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

傅啸坤嗤笑一声,说:“嚯,她倒是撇的一干二净,照你的意思,你妹妹何其无辜,是我滥抓好人?”

“不敢不敢,小弟是想替舍妹求个情,小丫头在家里养得娇了,可受不住一点点苦头,望傅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一些。”

傅啸坤暗想你在我这边能有什么面子,正要出言损损他,却见孟成蹊把一个薄薄的信封递到了桌上,说是孟重迁的一点意思。他不动声色地往回推了推,说:“钱的面子也没用,就算你妹妹是无辜的吧,胡一鸣一天抓不到,我一天不能放人。”

“那就等捉到胡一鸣再放,我们可以等。只是楚仪在这里的日子,司令多多怜香惜玉可好?”孟成蹊显得格外通情达理,说着又把支票送到傅啸坤的手边。

傅啸坤不说话,也没有去接,因为嘴上的香烟抽到头了,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低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手还在摸索裤袋里的打火机,孟成蹊凑上来,用自己的镀金打火机为他点火。

两人靠得极近,傅啸坤能看到他瓷白的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在呼吸中颤颤抖动,还有那肉身散发出来的香气,又甜又暖,不禁感到一阵意乱情迷。

香烟一点就燃,孟成蹊并没有就此退开,他双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前倾地俯下去,在他嘴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傅啸坤捏住他的下巴,如鹰的眼神洞穿了一切:“你想讨好我?”

“是。”孟成蹊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他,坦荡地笑了。

随后,他的一只手向下走去,隔着厚实的布料描绘那器官的形状,手指灵活地在上面辗转流连,时轻时重。

傅啸坤顿时觉得下身酥麻难挡,看不见的电流噼里啪啦在他的血液里炸开,那火热的事物一下涨大起来,他赶紧抓住孟成蹊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对方垂着眼帘不语,只见他鼻翼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像是很紧张似的浑身微微颤栗。傅啸坤觉出他的反常,甩开他的腕子想要问问,下一秒,裤拉链被孟成蹊拉开,湿热的口腔一下包裹住了他的性’器。

“我的讨好司令要么?”孟成蹊退后一点,眼神迷离地勾着他。

霎时间,警觉连同他的思考能力一起人间蒸发,只剩下自己厚重的喘息在耳边缠绕。

傅啸坤几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大家伙凑到了他的嘴边。

孟成蹊不甚熟练地吞吞吐吐,时不时被那粗长的肉'棒顶住小舌,让他恶心欲吐,他机械地动作半天,觉得整张脸都麻了,一个不留神,牙齿磕到了上面。

傅啸坤痛得“嘶”了一声,抬手薅住他的头发怒道:“妈的,你专心点!”

孟成蹊连忙道歉,他索性跪在地上,埋首继续讨好他,伺候他,像一个卑躬屈膝的奴隶。

傅啸坤感到那处涨得快要发痛,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过孟成蹊,将他按到了书桌上。火速褪下那人的衣裤,他像一匹奔腾的骏马,四蹄生风地在这片鲜美的草地上挥洒起汗水。

孟成蹊被他颠来倒去吃了个干净,最后从桌上下来的时候,腿软得完全站不住。他四肢无力,眼神涣散,疲惫得像刚死过一遍,不过心里却隐隐有些高兴。方才他成功地对傅啸坤献了媚,傅啸坤接受了,那么楚仪的处境总归不会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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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又一名底下党员不幸被捕。该名俘虏代号“书生”,乃是上次抓捕行动的漏网之鱼,也是与胡一鸣直接联络的下级。

他的原名叫顾崇勉,浙江宁海人,化名李励潜伏在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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