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内, 医院走廊经过的人稀少,没有人注意到楼道口阴暗的转角处相对峙的两个身影。
上句话,还停留在秦岺那一句恶狠的威胁。
周志帆咽了下口水, 怔了好?久才回神, 没有陷进去她刚才的话中,看着她说道, “白犹是?我的妻子, 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听见妻子二字时, 秦岺心头一紧,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最后?放开他?的衣领, “你最好?是?。”
扼住命脉的魔爪松开, 周志帆吓得身子发僵,傻傻睁着眼,不断平复着呼吸。
秦岺不愿再与他?有掰扯, 直接扔下他?, 转身又回了病房内, 去看白犹的情况。
病房内, 白犹半坐起身,后?背垫着枕头,安静地?靠在床头摸肚子, 孕期已经有八个月,此时的肚子已经比上月又大了一圈。
“真?的没事吗?”在她面前,秦岺只?会收起一切扎人的荆棘。
面对秦岺又一次的询问, 白犹清浅地?笑笑, “小岺,我没事的。”
她柔声说道, “你那边现在处于重?要阶段,肯定马虎不得,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不想让秦岺因为她而耽误了正事,可秦岺却说,“没有你重?要。”
“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秦岺坐在她的身边,垂着眉眼,声音较轻,看上去有些后?怕。
在从别人那知道,她因伤胎气住院的时候,秦岺想也没想地?抛开一切事情赶来苏门。
现在回想起那一瞬的感觉,秦岺只?觉得很像踩在一眼不见底的悬崖上,下一时,下一刻就?要坠落。
不安的恐惧感。
最近,她真?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她的预感向来准。
现在只?期望她的预感不准一次。
“白犹。”
秦岺喊她。
“你答应我,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不要瞒着我。”秦岺握着她的手,俯身下去,额头贴放在她手背,“好?吗?”
白犹神色微暗,温暖地?回握了她的手。
“好?。”
“......”
白犹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便从医院回到家中。
自上回之后?,周志帆显然收敛不少,不再限制白犹查看公司的事情,也对她百般讨好?照顾。
但白犹总能感觉到,周志帆在故意瞒着她一些什?么,只?是?身体不允许她再分出多余的精力在照看这些上,便没有多在意。
在家休养期间,秦岺来苏门的次数多起来。
秦岺一有空就?会来陪陪她,没有空的时候就?会让人送来许多先进的家用,助她养胎,都是?如今市面上价格昂贵的东西。
快到临产的时候,送了婴儿车,玩具,婴儿床等等东西,一应俱全。
家中的用品很快多起来。
有一回,白犹正在整理这些送来的补身子的昂贵药材,保姆在一边帮助她。
周志帆一回来,看见满地?一箱箱价格不菲的东西,“又是?她送的?”
“嗯,都是?小岺差人送来的。”白犹归纳好?,给保姆,“来,章姨,帮我把这个放到那边——”
话还没说完,周志帆看向整个别墅里的,秦岺送来的那些贵家具,心里很不是?滋味,打断白犹。
“究竟她是?你男人,还是?我是?你男人?”
话说得不明?所以?,带了些尖酸刻薄。白犹微蹙了蹙眉,“志帆,你在说什?么?”
周志帆瘪瘪嘴,不说话了。
心中却在不停的毁谤。
在空闲的时间里,秦岺会过来帮她们?看看公司。
在环州的办公室内,白犹对秦岺询问了周志帆预想投资的一块地?产,一套方?案已经到最终部分,却被秦岺果断否决。
“不建议往这块投资,苏门后?两年的发展方?向——”
秦岺站在客观角度给出了不赞成原因,并将?周志帆的想法贬得一无是?处。
先前秦岺有太多次帮助过环州,几次的资金问题都是?她在出面解决,因此周志帆在一边没敢接着反驳,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表面还在赔她笑脸,背地?里实则攥紧了拳头。
病态的种子逐渐在这种,一次又一次的蔑视下,生根发芽。
“......”
还是?因为产业做的太大,秦岺工作之外的时间并不充裕,到了后?期,就?不得已减少了过来的次数。
苏门这边,白犹从很早之前就?察觉到周志帆在调用资金,一直心存顾虑,之后?的一次,她偶然间从周志帆的心腹口中得到走漏的风声。
于是?立马找去了那个地?址。
她一进入,却发现是?一家地?下赌场,地?区宽阔,有足足二层。不只?是?赌,甚至,还有毒品。
下面的人一见到白犹,便急忙去通知了周志帆。
他?们?想先拉着白犹离开,不让她发现这些,但因为白犹大着肚子,他?们?都不敢碰她,无可奈何,只?好?驱散赌场的所有人,任由白犹坐在二楼的游戏厅赌场内等待人。
“犹犹,你怎么出来了?”
周志帆一来,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
“来,我送你回去,别伤着孩子......”
白犹别过头去,不想看见他?的脸。
“周志帆。当?初婚前,我就?说过。”白犹气得唇色泛白,身上颤抖,“黄赌毒,我们?家一样都沾不得。”
周志帆:“好?,好?,我知道,我们?先回去行不行?”
白犹没有理会他?试图敷衍过去的技俩,“周志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赤.裸裸的质问一出口,周志帆也不再装了,“我当?然知道!”
“可是?我没有沾,我也没有去嫖去赌染上毒瘾。染上的不是?我,是?他?们?!”
“你都看见了吧?刚刚这里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钱在响。”
周志帆激动地?手打开游戏机,给她展示这些。
“你看这些游戏机,想赚多少钱完全取决于我把机子的概率调的多高,可以?翻到五倍,十倍,甚至二十倍。”
“再看这些,这些毒品的利润你知道有多高吗?比这游戏机还要挣钱,还要令人上瘾,比公司推出一个项目要挣得多得多了。”
“还有满厅的人,他?们?都在对这些欲罢不能,这么多人拼了命的给我送钱。只?要时间够久,地?方?够大,这些钱能供我们?住更大的别墅,甚至还能反哺公司。”
“你不是?对于环州一直有个计划,但是?碍于资金问题从来没有推行吗?这样一来资金问题一点?都不用愁了啊。”
“也不需要你津宁的那个好?闺蜜来弥补我们?的资金空缺,因为我们?现在能有足够的钱,很多钱。”
他?的眼底沾染疯狂,好?似只?有金钱与贪婪才能融入他?的眼中。
白犹只?觉得对眼前这个男人感到陌生,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她收起视线,转身要离开这。
周志帆见状抓住她,“你想去干什?么?”
白犹眼神冰冷,“你放开我。”
周志帆对上这双冰凉的眼睛,只?觉跟记忆中秦岺的那双眼对上了。
跟秦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满轻蔑,冰冷,排斥。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也和她一样嫌弃我觉得我下三滥吗?!”
“你有本事就?让津宁的那个女人养你啊,她不是?对你很好?吗?比我混得好?,比我有钱。”
白犹瞪大眼睛,眯着眼睛不解地?看他?,“这件事跟小岺有什?么关系,你提她做什?么?”
周志帆拽着她手腕的手愈发用力,“当?然有关系。”
“要不是?为了让她瞧得起我,要不是?为了你,让你过上更有钱的日子,我犯得着累死累活弄这些吗?”
“只?不过提到她的名?字,你就?开始急了?我算是?看透了,你在意的就?只?有她。”
“分明?我才是?你的男人,结果到最后?家里的东西全是?她买的,你的东西也全是?她送的,就?连公司她也要插手,凭什?么投个资我还要看她的脸色?”
“她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都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的情绪已经失控了,激烈的吼声响遍整个赌场,震耳欲聋。
白犹无法再跟失去理智的他?说话,“不可理喻......”
“我怎么就?不可理喻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周志帆的吼声不停,白犹想挣开他?的手,身上却传来剧痛,面色惨败,失去力气要倒下去。
周志帆看见她表情痛苦,瞬间脸色一变,扶住她。
“你,你怎么了?犹犹!”
他?看向她的肚子,一下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医院,犹犹,你挺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你再挺一下!”
“马上!”
“呃......”白犹紧闭着眼睛,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窒息的疼痛感让她无法说话。
一路抵达医院,周志帆推着她奔入急救室,已经浑然丧失刚才的怒气,忏悔地?祈求道,“对不起犹犹,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冲你说那些重?话。”
“我以?后?再也不碰那些了好?不好?,你不想我碰,我就?再也不碰了。我把那些全都关掉,我发誓。”
“你不能有事,犹犹......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一遍遍急切的话语闪过白犹耳边,只?是?她已经无暇顾及,本能地?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产房的门关闭。周志帆失去魂魄般的在门外,想起看见的白犹毫无血色的模样,两眼惊恐,感觉天快要塌了。
灯一直亮到深夜。
里面的人正处于难产,在死门关间徘徊。
夜里秦岺再接到消息赶到时,周志帆正跪在产房门前,低首忏悔。
秦岺踏着高跟鞋急步到此,一脚踹在他?的肩头。
“混账东西!知不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周志帆被她踹倒在地?,急忙重?新直起身板。
“我、我......”
“你现在知道跪了?当?初你碰那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拿着她的钱去做那些她最恨的勾当?,你究竟哪来的脸?”
秦岺情绪伏动强烈,从上而下看他?。
“白犹要是?出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过今晚。”
周志帆垂头看着地?面,不敢吭声,跪在地?上,双手放于膝盖。
产房的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里面的人又已经怎样。秦岺悬着心上仿佛吊了一把刀,随时随刻就?要落下。
陆鸣匆匆从后?面赶上来,扶住秦岺。
她一手撑在墙面,面对着洁白的墙壁,逐渐平复激动的呼吸。尽管如此,她还是?紧张得手都在颤抖。
产房内的人生死未卜。
在外面,秦岺无助地?哭红了眼。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医生从室内出来。
秦岺赶忙上去询问白犹的状况。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拿着签字板,“孕妇的情况不太好?,你是?她家属吗?”
“我......”秦岺声音一颤,“我是?她朋友。”
医生提醒她:
“请让家属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