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的后面没有再有下文, 拉长的话音渐渐消散。
“解除,关系么。”
白矜唇瓣轻启,重复了一遍陆欢刚才的话。
她没有去问接下来的话, 也没有问为什么, “这样会?让你开?心吗?”
这句淡淡的话让陆欢有些意外,不只?是平静的反应, 还有话的内容。
再延伸一些, 话内的意思就好像是, 她不在乎什么关系, 只?要能让她开?心,好像这些都?不重要。
不过还没到时候, 现在只?是先留下一个隐约的印象, 加以试探。
再晚一段日?子,找个契机。
看这反应,后续应该比陆欢想象中顺利不少。
陆欢打住话, “没什么, 只?是脑子里想的有点多, 就想了一下如?果当初你没有被收养, 日?子会?是怎样的。”
如?果她没有被收养,陆欢心想现在,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白矜头偏了回去, 没有说话,盯看着天花板。
陆欢也转了话题,“所以今天你是来陪我的么?”
“算是吧。”
听见回答, 陆欢勾唇, “谢谢啊。”
“我想陪着你,不止现在。”白矜淡声?说道。
语句以她清冷的口吻说出, 不似假话,反倒格外真心。陆欢有些滞,迟迟没回神。
顷刻,白矜的手臂伸过来,紧接着是温热的身体附上?。
一手落在领口处,陆欢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想着没让她继续,但好像她原本?就没有继续的意思。
耳朵附在胸膛之上?,隔着一层纤薄睡衣感受她的温度,还有她的心跳。
咚咚——
咚咚。
心跳的声?音啊......
白矜:“陆欢,你不会?喜欢别人的,对吗?”
第二次谈到这个问题,陆欢知?道她想要什么,顺着她想要的方向,口齿微张,“不会?。”
“好。”白矜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就这样轻轻拥靠在她身上?,阖上?了眸子。
她可?以接受陆欢对她做任何事,欺骗也好,哄骗也好,都?可?以。
只?要她不喜欢别人。
气息几近平缓,一切到动静都?安静下来。
不知?是怎样的魔力,失眠半晚的陆欢有了困意。
她半眯着眸子,手心轻轻拍白矜的后背,哄她入睡。
在白矜一动不动许久后,陆欢轻动手臂,想将她平放到床上?,只?是刚分离片刻,白矜便含着些陷入睡梦中的迷糊不清,缩入了她的怀里。
陆欢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执意分开?她。
算了。
她的手松下力来,逐渐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
次日?生物钟作?祟,周末也不让人安宁。
昨夜睡得格外深沉,到了时间依旧会?被迫唤醒。
睡眠时间过短导致的头脑昏沉的不适感涌上?来,陆欢睁开?双眼,头脑清醒之后,回想起昨夜的事,陆欢蓦然睁大了下眼睛,心脏一紧。
手向一边抓去,旁侧的被子冰凉。
人不在,应该是提早走了。
还好。陆欢稍松口气,万一被骆姨她们看见白矜从?她的房间里出来,那解释就有些麻烦了。
洗漱完更换衣服出去,吃早饭。
下楼时,她能看见秦岺已经坐在位子上?,白矜正在旁侧轻舀小米粥。
秦岺抬眼见她,“醒了?来吃早餐吧。”
陆欢下楼,坐在白矜对面的位子上?。
“来,骆姨帮你盛好了。”
“谢谢骆姨。”陆欢接来骆姨送来的一碗粥,坐下喝起来。
不烫口的热粥下肚,暖意涌满了整个胃。
气氛安静。
按照平时,陆欢和秦岺或许会?像正常母女那般,和气交谈,但只?要白矜一在,她们之间的隔的那层透明玻璃就蒙上?一层雾,使得隔阂更深。
秦岺抬眼,“今天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已经是周日?了,第二天工作?日?,按一般习惯来说,陆欢今天就会?回到自?己的住处。
陆欢回她,“都?行。”
秦岺:“那吃了晚饭再走吧。”
“好。”
秦岺碰了碰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神色,有些犹豫。
最后飘转在喉咙里的话还是被咽了回去。
而陆欢也权当没注意,闭口不言。
昨天的事不了了之,两方都?没有要说清楚的意思。
骆姨在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无奈叹气。
—
白日?过去,吃完晚饭,外面还处在云霞傍晚,落日?余晖之时。
红橙交织的余晖渲染了一片云层,今日?的夕阳格外动人。
陆欢和白矜也差不多要收拾回家。
管家帮忙把车从?停车库里开?出来时,秦岺还坐在室内。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看外面无声?地场景。
陆欢正在跟管家交谈些什么,白矜站在她的一边。
周末过去,不长的相处也就这样结束了。
骆姨站在秦岺的身后,与她同样在看外面。
“您......真的不打算跟小姐说清楚么?”骆姨尝试出口。
“你们之间,误会?太多了。”
秦岺挪开?视线,“是啊......”
骆姨都?知?道的事,秦岺能不知?道么。
每件没有处理妥当的事会?被层层积压,时间越久,隔着的膜也会?越来越厚。
但是想要解决......
秦岺闭眸叹气。
听她这声?叹息声?,骆姨知?道她又如?往常一般,选择沉默与越过,只?得跟着无奈摇头。
“您呐您呐,总是如?此。”
车上?要带的东西准备完毕,陆欢扶着白矜先上?副驾驶,再起身,恰好与室内的秦岺对视上?。
两道视线相互碰撞。
没出几秒,秦岺点了点头。
意思就算是看见了,她可?以走了。
陆欢便收回视线,坐回驾驶座上?,紧而车体行驶开?出大门,离开?。
“......”
驶过马路,车窗外一缕夕阳斜射而来,打在陆欢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明天周一,你继续留在家休养吧。”陆欢说,“我会?早点回去。”
白矜:“我明天想回公?司。”
“再休息些时候吧。”
陆欢正想要说些什么侧过头,毫无防备地正对上?夕阳,被晃了一下。
金灿灿地阳光一闪而过,将瞳孔倒映得金亮。
她注意到车外的景色,顿了顿,在路边的车空位上?停下来。
白矜见此举,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
落日?映射下的繁华云彩缠绵交织,幻化成?一片缤纷梦幻的色泽,人行道上?经过的路人不禁也为此驻足,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番充满幻想的美景。
陆欢也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白矜看完窗外,转回头看陆欢时,陆欢突发奇想,镜头偏移,对白矜摁下了拍摄键。
将她与身后的夕阳一同定格。
“你。”
“没事,好看。”陆欢勾着唇,收回手机,垂着眼眸,指尖划了下方才?拍摄下的图片。
白矜清晰地看见那张自?己的照片。
所以她刚刚,拍了她。
垂了垂眼帘,白矜又再次看向窗外,只?是和刚才?看向窗外的目的不一样。
刚才?是为了看外面的景色,这次是为了不让陆欢看见此刻眼底的有些无措的神情。
露出的耳尖弥漫上?绯红。
像是夕阳替她染上?了一抹颜色。
陆欢没有注意到某人耳朵上?可?疑的红,而是在盯看那张时间与氛围都?恰到好处的照片。
边缘的发丝渲染得亮金,冷眸轻轻一瞥。清冷的气质与烈火夕阳相互碰撞,有着别一番的氛围感。
果然,美景更称美人。
陆欢脑海里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一句话。
正想要收回手机,上?方又蹦出消息。消息人的备注名是老席。
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个高档酒柜的照片。
陆欢再眼熟不过,前?些天席杭于出了点事,打电话求她收留,之后住进了她不常去的那座别墅里。
而这个酒柜就是那别墅里的。陆欢收集了些许多品质不错的红酒,小几千小几万的,应有尽有。都?整齐规划地摆放在红酒柜上?。
三室一厅小套房没地盘放这个,空闲别墅放酒柜倒是刚刚好。
这一张图片发来,什么都?没多说,陆欢却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于是打字发去:
[这点事还问?]
觉得还差点什么,又发了个白眼表情过去。
备注显示对方在输入中,回消息回得很快。
[得,多谢总裁大金主{呲牙笑} ]
陆欢被这称呼逗笑了,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席杭于是怎样一副浮夸的表情。
许久没有动静,白矜转过来头时,恰好看见陆欢含着笑,看微信聊天界面,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在跟谁聊天?
好像很开?心。
白矜很少,很少见到她有过这样的笑容。
其实后来的陆欢与她在一起时,有很多时候在唇角含笑,很温柔。配上?她那张凌厉的面容,极为蛊人。
却也充满了欺骗性。
故意温柔的假笑与本?身的笑,原来差了这么多——
陆欢注意到白矜视线,才?反应到自?己已经停顿太久,哦了一声?放下手机,“我们回去吧。”
白矜收了收手指。
“......好。”
回到家时,夜幕已经落下,浓夜遮盖了一袭沉醉的夕阳。
或许夕阳并?没有消失,只?是掩藏起来。
在某一天的某一时,会?重现天日?,再度惊艳。
吃完了晚饭,回到家不需要多去做很多事。
八点左右,白矜已经洗完澡出来。
客厅放着电视,陆欢坐在习惯靠着的那处看平板上?的资料。
白矜坐到她的一旁,将洗完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面。
陆欢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一个电话响起来。
见到来电是别墅的保姆,她起身,走到外面阳台上?再接。
平时保姆知?道她忙,为了不多打扰大多数时候都?是发短信。所以打电话通常都?是有要紧的事。
接通电话后,保姆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陆,那个......席小姐她喝了不少。”
这陆欢倒是猜到了,“嗯,怎么了?”
保姆声?音放细,“她有点难过的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红眼睛,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是么......
陆欢抿了抿唇,“好,我过会?儿就回去,您帮我看着她一点。”
“哎好。”
挂断电话后,陆欢折回去,边匆匆拿起外套,边跟沙发上?的白矜交代,“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动作?利索且快速。
没等白矜多问,她就已经拿过车钥匙开?门出去。
门一关,室内只?剩下白矜。
安静得十分突然。
白矜看着果盘,暗了暗神色,目光留在陆欢消失的门处,顿了许久。
“......”
时间过了很久,显示的追踪定位红点才?停下。
白矜也查到了那个小区。
是很有名的富人区,或许是陆欢别的房产地,也或许是别人。
她为什么半夜,会?回那呢。
白矜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缓缓地摩挲着。
是有人......
在等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