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矜听见了。
在接通视频电话的一秒后, 她听见了陆欢在喊漠漠,还有对漠漠说的那句,来看你妈妈。
其?实转念一想, 猫是陆欢花费精力领养的, 跟医院沟通,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 还有购置一系列的宠物用品, 都是陆欢一手操办的。
现在所住的也是陆欢的家, 因此根据这些?来说, 她才是漠漠的主人。
而陆欢反而认为她也是猫的主人。
很温馨的错觉。
白矜也?珍惜这种?错觉。
陆欢把屏幕冲着给漠漠看,漠漠喵叫两声, 注意?从探视新家坏境中转过?来。
“喵?”
白矜看见了它身后的那些?爬玩架, 备齐的猫窝,地毯等等,也?能侧面看出?来陆欢忙活了多久。
她喊了声漠漠, 平时摸它时就一贯不会说什么?, 启启唇, 只说了句。
“乖乖的。”
话音清浅, 冰冷的声线好?似有所融化?,漠漠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反正陆欢是先怔了。
“喵~”
漠漠应完, 爪子一蹬,跑走了。
陆欢回过?神,一笑, “这么?温柔啊白矜。”
把手机收回来, 站起?身走回饭桌,语气像随口一说, “也?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过?。”
确实没有,啃人的时候更是跟不要命了一样啃。
她刚刚,温柔?
白矜默言,刚刚什么?语气她自?身都没有发觉。
所以,原来陆欢,喜欢这样的么?......
陆欢并不知道这人脑袋里在想什么?,走回座位继续吃自?己面。摄像头朝着一旁,白矜只能隐约能看见她的一旁耳朵和鬓边的发丝。
想起?刚看见的图片,白矜问,“你晚饭,只吃面吗?”
“嗯......太累了不是很想动,随便应付下就好?。”
白矜住院后陆欢才意?识到一人餐原来这么?麻烦,怕做太多太繁琐吃不完,一个人份量少就想着随便应付应付算了。
但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陆欢还是一个人住的时候,会在有空的时候做精致的单人食,但现在只觉得麻烦。
大概是二人份的餐食做多了,回到一个人就很不习惯吧。
陆欢把注意?转向?她,“你呢,吃的什么?。”
“饺子。”白矜,“是和姨自?己家包的饺子,她说,顺便带来让我尝尝。”
陆欢点头,“和姨人不错,和蔼热心的一个阿姨。”
秦岺眼光毒辣,能被她看过?眼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一般人。
一想到秦岺,陆欢突然想起?,她对白矜一向?关心,出?事了一般不会不照看。
她问道,“对了,妈妈她,后来有去看过?你么?。”
白矜如实回道,“阿姨上周有来过?,问过?我的伤势。”
“哦,是吗。”
陆欢努力?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低着眼筷子拨动面条,“怎么?没跟我讲过?。”
白矜:“那时候你在出?差,很忙。”
前段时间确实很忙,空着没有去过?医院。
不过?陆欢不觉得她的心思有她说的有那么?简单,有关陆家的事,她只能小心堤防着。
如果她执意?拿这个当理由,陆欢一直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此刻语气好?似过?于板正,未免让她猜忌,就说道,“行?,你说的有理,但我不想听。”
“而且,还因此有点生气,你说该怎么?办。”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白矜解释的话顿在舌尖,又咽了回去,“生气......?”
她反应更多的是疑问。陆欢气笑了,“怎么?,生气是你的专利?”
“没有。”白矜从没遇过?这种?情况,迟疑片刻,“那该怎么?办?”
“答应我一个要求吧,”陆欢不讲理就算了,还顺道得寸进尺,“但至于什么?要求,之?后到时候了我再跟你讲。”
白矜还没有来得及问是什么?要求,陆欢就已经自?顾自?地把话都说完了。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就只能应下来。
通话一直连着,没有断,谁都没有说挂。
陆欢吃完自?己这份后,转身就去收拾漠漠的那份,把适量的猫粮放入盆中,在一边玩的漠漠很快就闻着味跑回来了。
把猫脑袋埋下去,就嗷呜嗷呜嚼起?来。
吃得还挺乖。
后置摄像头一直对着漠漠,白矜能看见它乖巧吃猫粮的样子。
进到新家没有过?激不适反应,一切都很顺利。
“不闹就好?。”白矜说。
陆欢:“今天这是刚来,以后还不知道什么?德行?,之?后还是你来管吧。”
白矜看着屏幕上的猫,想的确实别的事,“嗯......对了。”
“今天医生来的时候,问了一下。她说恢复得差不多,再过?段日子就能出?院了。”
日子确实快了。
陆欢手中顿了顿,转而恢复正常,“好?,到时候我接你回来。我也?挺希望你早点出?院的。”
“毕竟......”
“两个人的饭,比一个人好?做。”
—
周末过?完,忙碌的周一到来。
左悠把整理完的资料还有接下来几天的流程送往陆欢办公?室。上两周忙完之?后,这段时间稍微松散下来。
到了中午点,陆欢出?办公?室,下电梯,打算今天的午饭到食堂去解决。
这时候已经过?了人流的高峰期,大部分工位上是空的。
进入电梯时,身旁伴着三人,直至电梯门合上陆欢才注意?到这三人比较眼熟,是白矜的同事。
电梯内气氛异常沉寂尴尬,任凝凝和小吕她们对视了一眼,轻咳两声打破尴尬,主动跟陆欢说话,“陆总,您也?这个点去吃饭啊?”
“嗯。”陆欢应道,“你们也?是吗?”
“是呀是呀,趁着这会儿人少。”任凝凝又说,“诶陆总,白矜她养伤养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还想着哪天再去看看她。”
陆欢回道:“她恢复得很好?,应该很快就能回公?司。你们不用担心她。”
“噢!那就好?,我们还在想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电梯抵达楼层,任凝凝她们松口气。
“那陆总我们先走啦,拜拜!”
陆欢点头,她们三个小姑娘就连着往外面窜。
跟她是什么?吓人东西似的,躲得可快了。
只是稍一回想,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陆欢察觉到她们其?中有一个腼腆的女孩,始终垂着头,眼睛却一直在瞟她,又害怕又想看她的感觉。
也?没多在意?,陆欢便走去食堂。
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备注,是个熟人给她敲来了电话。
陆欢接起?后继续走,“怎么?了?”
席杭于乏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声音带着对自?己的嘲弄,“接济接济你的法师朋友吧大总裁——”
通话背景伴随着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风呼啸的杂音。
陆欢听出?了不对,顿下脚步,防在玻璃门把手上的手也?停住,眉间微蹙。
“怎么?突然这语气?”
席杭于的声音极其?沧桑,无奈的地笑笑,“还能怎么?样,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给人预言解读没解读好?。”
“然后被家堵门口讨债来了。”
“......”
陆欢在津宁市的东郊方向?有座别墅,只是她不常去。是个正经套房,不如陆家别墅那么?大,但也?价格不菲。
挑起?坏毛病来就能挑出?一大堆,好?比,房子太大走的路多,上下楼麻烦,离市区还有公?司远不方便,等等等。
因此陆欢基本很少会在那,大部分都是在市中心的套房中,清静舒适,适合一个人居住。
别墅平时就雇了几个保姆在收拾卫生,保持整洁,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席杭于进了房里,看见一楼大客厅柔软的沙发,就直接往上面瘫了上去,完全没了平时做律师端着的形象。
别墅很久没人住,但保姆都会定时打扫,四处家具和沙发上都一尘不染。
“谢了啊。”
陆欢扫看了她一眼。
还记得刚刚开车去接到席杭于的时候,后者正蹲在偏僻小巷口里坐着发呆。
平时穿着律师职业西装的她神采奕奕,眼睛一扫,眼底都充满了探视和轻蔑,好?似一切都风淡云轻,打不倒她。
而今天的她坐在废弃的木箱子上,有些?疲惫,与平时判若二人。
席杭于说被堵家门,陆欢就猜到大概是她牵扯上了她上次所说的案子。
见她这副模样,陆欢也?没有多问。反正她到时候恢复了,会与她讲的。
“行?了,谢什么??跟我有什么?好?见外。我联系联系珠姨她们过?来,你先在这里歇会儿吧。”
陆欢低眼发消息给保姆,“楼上房间你找间顺眼的睡,除了主卧——不过?上了锁,你应该也?进不了。”
席杭于笑了下,打趣道,“房门上锁,这么?多年性子还没变啊。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房间内藏了什么?宝贝。”
陆欢笑骂了声,“闲得你。”
别墅内应有尽有,等安置的差不多,陆欢收拾收拾打算离开。
“你在这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公?司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席杭于接着问,“就走了?你不是也?还没吃午饭么?,不留下来一块?”
“忙着呢,回公?司吃。早点把手上的事处理完晚点还要去看看人。”
看看人。
席杭于已经能从她的话里猜到是谁。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身后靠着沙发背。
“陆欢,三次了。”
陆欢停下脚步,“什么?三次?”
席杭于:“从上回苏门见面到现在,你三次都是因为?她而离开。”
陆欢没有特意?在意?过?这件事,从现在回想,确实是这样。第一次在桥上,她说回去哄人,第二次是白矜出?事那回。
席杭于眼尾一挑,“我说你......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陷进去?
呵。
陆欢觉得可笑,转身就走了,留下漫不经心又轻飘飘的一句话。
“怎么?可能。”
这辈子都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