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日落西山,黄昏笼罩在整座城市上方。
大下午的游玩就这么在快速流动的时间中?度过,毕竟今天只是?预热, 大家都想着把精力留在明天, 逛完艺术馆就很快坐巴士回去酒店。
饭后,任凝凝拉着好几个同事一起, 打算去附近出名的美食城, 想着顺便拉上白矜, 只是?白矜说累了, 便没有一起。
拒绝完她?们,白矜回到?房间后先去沐浴间洗了把脸, 压住情绪清醒过来, 转身?去把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插好电源,打开几?份文档。
一声消息响音短暂地打破宁静。白矜落眼看向一旁的手机。
陆欢:[晚上出去吗?]
白矜唇线抿得很直,指尖在上面轻敲, 发送两个字。
[累了。]
陆欢那边又?回:[好。]
白矜视线落在这单单一个简短的字上良久。没由来地一阵情感翻涌, 阖了阖眸子, 把手机翻过来放在一边, 转而继续看电脑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文件。
—
夜幕之下,霓虹灯闪烁,车辆闪着红色尾灯在街道间川流不息。
一道宽河沿过, 月光投在河面上好似碎银洒落,风一袭过碎银泛动温和动人,是?黑夜下撒别一番的盛世美景。
高桥驾于河面之上, 站在桥边远望, 能看清整个城市的繁华盛景。
微凉的晚风吹拂而过,扬起衣角与鬓边的发丝。
陆欢与一个女人靠在桥边, 手中?拿着一罐啤酒。
“你怎么跑苏门来了。”陆欢将被风吹扰的发丝随意撩在耳边。
“最近刚有一个案子。”席杭于手指尖拿着易拉罐上面一圈,搭在桥边的石栏上,目光眺向远方,“杀妻案。”
女人身?穿西装职业服,一袭黑色直发,鼻梁上架着银丝边眼睛,眉眼细长上挑,透着智性与淡然。
陆欢嗯了一声,“你不是?专向民事婚姻案件的么?”
“是?啊,起先这不过是?一场离婚诉讼罢了,但世事难料。”席杭宁的话语间带着无力,“她?最先找到?我说要跟她?丈夫离婚,在这期间我也在努力协助她?,寻找对她?有力的证据。”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后来她?在那男人的甜言蜜语下甘愿放弃了离婚。随着男人带着孩子一起来苏门旅游,结果死在了这里。”
陆欢眯了眯眼,“那警方那边怎么说?”
“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就是?她?丈夫下的手。”席杭宁摇摇头,转而目光冷道,“但我看过那个男人的眼神,我有直觉,一定?是?他。”
陆欢靠在她?旁边的石栏上,偏头看她?,“所以你想自己来查证据。”
“试试吧,我尽个力。人已经不在了,但真相总得水落石出。”
席杭于似乎不想再?谈论?有关?这事,侧头看陆欢,“别说我那点烂事儿?了,说说你吧,这次竟然会跟着公司团建来苏门,我还真没想到?。”
“最近压力大,跟着来玩玩怎么了?我又?不是?只会工作的机器。”陆欢摇头笑道,抬手喝了一口啤酒。
席杭于:“压力大?是?有心事?”
陆欢不语。
席杭于一直侧头盯着她?,蓦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上回突然打电话问我关?于解除收养关?系的事,说说?”
陆欢跟她?认识时间不短,大概是?学生时期那会儿?就认识。她?一直很优秀,大学后法律金融双学位毕业,最后自己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专于处理婚姻诉讼案件。
所以手边有什么牵扯到?法律的事都会找她?询问,上次就询问了一遍解除养女关?系。
包括方如?娥那事时,陆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
提到?这事,陆欢抿了抿唇,“没什么。”
“还真是?有心事,都不想跟我说了。”席杭于调侃了两句,看向夜景,感受晚夜的凉风,“你是?不是?想让她?自己愿意解除养女关?系?”
陆欢盯着一处霓虹处,久久才应了一声,“嗯。”
“那有些难,毕竟谁想放弃一条大鱼呢。万贯家财下辈子都不愁吃不愁喝,如?果争点气的话,还能——”
席杭于说到?这就止住了,没往下面说去。
但陆欢知道她?什么意思。
争夺,谋权,抢占。
席杭于把话咽回去,转而说,“你当心点就好,我之前有见?过她?,她?的心思很不简单。”
大概是?之前有回她?去陆家做客的时候,那天过节,有看见?过尚在大学中?的白矜。
外表清冷淡漠,很符合她?的经历,年幼丧母寄人篱下,透着些许孤僻与拒人于千里之外,乍一看好似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席杭于却从那一丝不染的外表下,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蛰伏,压抑,藏匿。
如?一条深海的巨鲨,一旦掀起巨浪便可?让漂泊的船帆一扫而空。
席杭于自诩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作为律师她?接触过很多心理学知识,也懂得怎么用表面微动作来看人。
白矜,绝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的眼里,掩藏着一种贪欲,能将人吞噬。”
“至于贪的是?什么......”
正如?席杭于方才说的那样,家财与权。
陆欢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就算现在不动心思,以后呢。
只要她?还是?陆家的养女一天,陆欢就不得安稳一日。
陆欢点头,席杭于没再?多说。
气氛就这样沉下许久,耳边充斥着风与车辆行驶而过的声音,月亮周边的繁星闪烁。
她?们聊了些近期的事,很长一段时间忙于各自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聊过天,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恰好遇到?,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手中?的酒也在干杯下见?了底。
时间过了很久,交谈的声音安静下来。
脑海中?思绪已然转了好几?轮,再?收回时,陆欢发现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圆润洁白,银光泛泛。
便拿过手机,照了张相片。
照片的一脚刻意照到?了席杭于的肩头,收回。
席杭于余光略过来,看见?她?转手打开了微信界面。
看那颜色,应该是?发了条朋友圈,还选择了什么。
席杭于好奇心上来,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往朋友圈的界面刷新了两下。
果然,没有刷到?她?发出的那条。
她?顿时笑了,“仅一人可?见??”
陆欢淡然地收起手机放入裤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屏蔽你?”
“你不会。”席杭于很了解这人,所以说出话时声音带了几?分笃定?。
“我能猜到?你想要做什么了。其实从最开始就隐约猜到?些。”先跟人套关?系,套陷阱,远比强硬手段要有效果。
陆欢垂了垂眸,“瞒不过你。”
席杭于想起些以前,笑笑,“倒也不要紧,毕竟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话中?的意思,她?们彼此?都清楚。
陆欢望着月亮,敛了敛神色,随后启唇淡道。
“你是?好人,我不是?。”
席杭于正思考她?话中?的含义,回过头时,这人已经转身?离开,剩下一个背影。
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这就走了?”
昏暗的夜色下,轻风把话携带而来。
“嗯。”陆欢朝后摆摆手,轻飘落下一句话,“有点事。”
她?得回去......哄人了。
—
酒店内。
白矜再?看见?陆欢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快两小时后。
处理完很多事情,肩颈有些酸疼。背部稍微向后靠去,她?看着这条朋友圈,点开图片,放大。
她?的关?注点不在于多美的月亮,而是?照片一角出现的衣服。
看角度,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有第二个人。
白矜神色微暗。
她?,是?跟谁去的呢。
下午刚回到?酒店的时候,她?来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要不要出去,但那时候的她?正在把所有不该流出的情感压抑回去,于是?拒绝了她?。
所以,陆欢在收到?她?的拒绝后,又?就跟别人去了。
白矜在心中?暗暗敲定?了这个结论?。
又?跟别人去了啊......
她?咬了咬唇,面容淡然无色,手却攥紧,指甲缓缓陷入进手心。
直至一声门铃打断。
白矜回神,目光转向门口处停留片刻,起身?去开门。
不出所料的,门外还是?陆欢。
她?一手臂弯挂着外套,一手提着一份盒装的蛋糕,发丝张扬,看上去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出去给你买回来的。”陆欢举了举小蛋糕给她?看,往房间里面看了眼,“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白矜视线扫过她?洁白的脖颈处,还有整齐的衣领,涌动的情绪才平复些许,“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尝尝吧,应该不错的。”
陆欢趁着她?想要关?门时先一步进来。
白矜看了她?一眼,垂垂眸,最后只好先关?上房门。
她?进去把蛋糕放在桌上,替白矜拆开叉子,然后招她?过来。
只是?白矜轻飘飘地扫看她?一眼,并没有过去,自顾自地走去合上电脑,收拾好东西。
一声不吭地,就好像当这个人不存在。
陆欢暗自哟了一声,手撑在下颚处看着她?又?去理被子,心想这人还不好哄了。
新拆盒的蛋糕飘出清香,陆欢看了看,最后重新盖上盒,走去坐在白矜身?边。
两人一并坐在床沿,陆欢主动去握了她?的手,“怎么了?”
白矜想抽离时,陆欢心底暗想了声还要躲,紧接着下刻环抱住了她?。
似是?没料到?她?接下来的动作,白矜怔了一下,鼻间掠过她?发丝间的香气,好似有一股魔力让她?别再?抵抗。
“陆欢,你。”
陆欢没说话,只是?抱了一会儿?。
等?白矜没了反抗,她?才退下来贴着她?的额头,“要怎么才能解气?”
“......”白矜闷着没说话。
陆欢浅笑了下,“那还是?用上次的方法吧。”
上次的方法?
白矜微睁了睁眼,只见?她?拿过她?的手放在领口上。
随着纽扣的缓缓解开,精致有致的锁骨大片露出。
有健身?习惯的缘故,她?的肩颈线条很是?好看,处处肌肤下透露着骨骼的美感。每处线条的起伏都是?那样恰到?好处。
加上冷白的肤色。
很致命。
白矜指尖发烫,目光滞住。
心脏咚咚直跳。
出神之余,陆欢已然凑身?压来,白矜节节败退,没有推离她?。
妥协。
转眼间,白矜被摁在柔软的床面,陆欢松散的衬衫领口垂落,携来诱惑的体香。
面前被雪白的脖颈下的肌肤占据。
“咬下面点,不然太显眼了。”陆欢说。
果然,她?所说的上次的方法,就是?第一次的时候。
——白矜扑进房间咬她?的时候。
陆欢将衣领往下拉了拉。
锁骨更下方的雪白隐约显露。
先前那些多余的东西早抛之脑后。白矜心中?猛跳,眸中?的火光愈加灼灼,唇瓣轻启,“可?以再?下面些么?”
得寸进尺。陆欢呵笑一声。
“别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