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的?四月份, 白矜过了一直以来第一个最热闹,最有人情气息的?生日。
店员聚在一起,都送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生日礼物。
白矜收到了许多礼物, 也包括陆欢的?。
那天过后, 白矜拆了很久。
店员送的?礼物都很?贴心,价钱不大, 却心意满满。
知道她喜欢小猫, 有小猫毛绒绒的?钥匙扣挂件, 有小猫图样的?毛巾, 其中图案还特?意选定了一只布偶猫,因为知道她家?里养的?漠漠是小布偶。
其中一名店员的?礼物中, 还夹了一份手写信。
白矜愣怔一时, 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写上了祝福的?话。
其中还提到一件事,白矜记得, 是当时这个店员家?里有困难, 找白矜预支过一次工资。
后来白矜为了从侧面帮她, 制造了许多员工奖金。
本以为都刻意而为, 做得很?巧妙,结果?还是被员工看出来,在信中加以感谢。
看着看着, 白矜只觉得心底泛起些不知名的?情绪。
是暖意。
陆欢从后抱着她说,这是一善还一善。
白矜也开始逐渐明白,生活的?意义, 不止在于?自己的?目标, 还有来自旁外的?温暖。
正是这些来自朋友、爱人、甚至是陌生人的?善意,才使得生活充满美好与期待。
过了这段日子, 公司愈加繁忙,陆欢又开始忙工作了。
一套工程正在实?施,陆欢时不时会去场地检查问题,以防出纰漏。
上班时间?除去外出,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公司处理工作,以及见客户。
私人时间?,尤其是下班的?时间?点,偶尔会去一趟饭局。
如同往常,陆欢没专门雇司机。
在饭局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时,一般会请代驾。
到了后来,陆欢有专属代驾了。
......
一场饭局上。
陆欢被对面公司的?人灌了些酒。
一个一个人以敬合作的?名义紧接敬酒,陆欢便一个个应付。
一轮下来,对方?已经没人了。陆欢带着戒指的?手握住玻璃杯口,指腹捏着来回?旋转,浓色的?眼眸扫过为首的?几个人。
“酒喝完了,也该谈谈利益分成了。”
对面愣了愣,摆上笑?脸说着是是是。
待到几轮谈完,对面明显处于?弱势。
中途对面两个人去趟洗手间?的?空隙,在饭局视线未及的?地方?啧啧谈论。
“坏了,真?没办法把她灌醉。”
“该敬的?都敬完了,我寻思她喝得不少啊,怎么就一点破绽都没有?”
“啧,谁知道呢......”
聊完几句他们?便又回?了包间?,寻思下一个法子。
在包间?内,桌上遍布山珍海味。
陆欢正坐着,跟对面总监一来一去交谈。在对面想扯私人话题,提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她又巧妙地把话绕回?工作。对方?试了几遍,最后只好无奈罢休,另寻辟径。
在话题了却的?空隙,陆欢桌底下拿出手机。
目光低垂,单手执着手机,大拇指尖点动,朝微信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酒好难喝。]
[喝酒了,不能自己开车回?去了。]
[矜矜,接接。]
[大哭jpg.]
在酒桌上冷面狠戾的?陆总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朝自家?女朋友发去哭哭表情包,来代表她此?时喝酒喝到吐的?心情。
另一边。
白矜正在家?里,刚自己解决完晚饭,抱着漠漠玩闹,便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放开漠漠,查看信息。
陆欢:[接我。]
陆欢:[老婆,接接。]
陆欢:[哭jpg.]
白矜指尖微顿停。
果?然又喝酒了啊.....
今天陆欢已经跟她提前说过了饭局的?事,也说了跟谁。
白矜一听对面合作方?不好应付,就开始担忧局上酒水的?事。
不过也是,陆欢会出马的?饭局,都具有一定重?量级,能有几次不碰酒......
上一回?她接饭局过后的?陆欢回?家?,后者翌日头疼得眉头紧蹙浑身乏力,还得喝完药就正点回?公司,硬撑着工作。
白矜暗暗在心底叹气,回?去消息:[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陆欢:[位置共享]
白矜看完大体方?向位置,更换衣服准备出门。
“......”
晚夜之下,夜幕弥漫。明亮的?灯光勾勒出建筑物轮廓。
一席人从饭店走?出,相言几句便各散回?去。
“那个姓郑的?,嘴究竟是拿什么做的?,这么硬,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敲不到。”
待送走?人,易铭抱着臂看向消失处。
“而且从开局就能看出来了,摆明了要灌酒呢陆总。”
身旁的?陆欢冷着面色,想起在对面的?人在临走?前露出计划未得逞的?眼神,不由扯起唇角,不屑地笑?嘁了一声?,“小样......就那点酒。”
还想灌醉她再找破绽?
呵,做梦呢。
这种人陆欢见得多了。
易铭看向她,确认了一遍,“你还好么?过会儿还是代驾?”
“还行,算不上什么。”陆欢看了她一眼,唇边一勾,“自然是有人来接。”
话刚停两秒,陆欢绷着唇线,往里面走?去。
“做什么去?”
“洗下手。”
陆欢回?答得风淡云轻,迈步快走?,步伐稳健。即使是面颊有些泛红,极具攻击性的?两眼也使人看不出喝多酒的?模样。
直至抵达卫生间?,关?上门。
胃里一阵灼烧翻滚持续袭来,像是涌动的?海水迟迟没有停歇。忍得人额头密布汗珠,胸口的?起伏愈加强烈。
陆欢利落地解开白衬衫袖口,袖子向上挽,再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长发。一套动作简洁而快速。
紧接着便是吐干净晚饭和一肚子的?酒。
一阵呕吐之后,胃里清空。
身子也可算好受了那么些。
调整好自身,摁下冲水键。陆欢走?出门,双手撑在手池处,缓解不适感。
正要洗把脸时,身旁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递来。
拿住东西的?手十分熟悉,顺着向上望去,果?真?看见了白矜的?面庞。
她来接她了。
“漱下口,擦擦吧。”
“好。”
陆欢接过东西,拧开矿泉水。
“你怎么知道我在卫生间?。”
“门口碰见了易铭,她跟我说的?。”
“这样啊。”陆欢开始漱口,再用纸巾擦干唇,只是才好过来没多久,一阵恶心再次泛上来,弯腰干呕。
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这股难受劲更是没处发泄。
“咳咳...咳......”
白矜顺着她的?后背,眸底担忧地看着陆欢。
“今天喝了多少?”
陆欢缓过来后,对她晃着比了个数。
白矜蹙了蹙眉间?,“这么多。”
陆欢却说,“不多,而且没让他们?找到破绽,没让他们?赢。”
说这话时面上带了些胜利者的?笑?。
此?时她与酒意一相加,像个年?龄不大的?小孩儿炫耀自己玩游戏拿到了第一名。
白矜抱着她拍了拍背,揽过她的?手臂放在自身肩上。
“搭着我一点,我扶着你,先回?家?。”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陆欢话是这么说,身子却软得很?难使上力。随着白矜一半扶着走?往车上。
坐在副驾驶位,陆欢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稍仰着。白矜让她眯一会儿,她仍是口头上说着没事,身体上诚实?地在酒意下晕睡过去。
途中车驾驶得很?平缓,身旁人也足以令人心安。
意识很?快沉下去。
待到回?到家?,白矜停好车,侧眼看见人儿安静的?睡颜,不忍去喊安稳睡去的?陆欢。
下车走?到副驾驶车门那一侧,打开门,轻轻碰她。
“姐姐,到家?了。”
陆欢被轻声?唤起。
浅睡过一觉后,眼前反倒愈加昏沉。只在朦胧间?看见白矜关?切的?面孔。光线并不明亮,反而衬显着这张绝色的?面庞更为温和。
“白矜。”陆欢念念着,“头疼......”
“头很?疼吗。”见她略带委屈的?模样,白矜心疼地摸摸她的?面颊,“别去公司了,我可以养你。”
不用总是与客户在饭局上周旋,饮入大量的?酒把胃灌坏。
她不工作,白矜也可以养得起她的?。
陆欢只是迷糊地笑?了笑?,很?慢很?轻地说,“不行的?,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白矜也知道,这句话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陆欢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怎能那么容易放弃。
她无奈叹气,扶过陆欢上楼。
大概是酒精被人体尽数吸收加上一身劳累,又或许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可以卸去伪装。陆欢比刚见时要疲惫得多,开始醉醺醺的?。
“洗澡吗?”
“洗。”
不洗绝对是难受的?,再难受陆欢也得洗。
她不能接受自己带着世俗的?一身酒气,再回?到卧室房间?。
洗完澡后,白矜把人扶到床上,给她喂了些醒酒汤,再替她捻好被子,交代了几句便也去洗澡。
换上柔顺的?睡衣,白矜从浴间?出来回?到卧室,刚坐在床上就被半梦半醒中的?陆欢手臂一捞,压在身下。
“老婆。”
她的?声?音压在耳边,传来阵阵蛊惑的?声?音。
“矜矜...”
矜矜与老婆两个称呼来回?叫,亲昵得不行。
白矜稍屏息再细听了几遍,心中满足。
“老婆。”紧着,陆欢再次俯在她耳边,“你要查我学?历吗?”
闻言,白矜瞳孔一缩。
手抬起来撩过陆欢凌乱至耳边的?发丝,“姐姐......你怎么开始,说荤话了?”
陆欢继而不断,“帮我小学?......”
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荤话此?时一个一个往外吐,也不清楚是从哪冒来的?。白矜摇头摇得无奈,“姐姐啊。”
只是片刻,陆欢果?不其然抵不住睡意和酒意,丧失力气,倒了下来。
贴在她的?身上,呼吸渐趋平稳。
白矜愣了两秒,转而轻哄般地拍拍她的?后背。
“睡吧。”
“......”
夜色已深,房间?内的?灯熄灭。
白矜安置好陆欢,随同一起钻入了被窝。
侧去搂过她,轻吻额头,轻道了声?,“晚安。”
身子之间?的?温暖传递,来自她体内的?气息如同安神香一般,令躁乱的?心缓沉下来。
时间?过去许久,白矜快进入梦乡,身边却蓦然传来簌动声?。
陆欢坐了起来。
白矜注意到,拍开身旁的?床头灯,揉着惺忪的?眼睛随着坐起身。
“姐姐,怎么了?”
陆欢不比白矜清醒多少,看样子还半梦半醒醉酒中。
含糊不清地回?答道,“今天那家?店的?龙虾味道很?好,我得记在备忘录里,下去带矜矜去,她应该会喜欢那个口味...”
白矜动作稍顿。
就是因为这个,在睡梦中也要醒来吗。
下次,要带她一起去?
白矜轻笑着,气息放缓了些,“不用找手机。我帮你记下来了,还有吗?”
陆欢滞了两秒,最后还是觉得需要备忘录,“不行,得记,我手机呢。”
说罢就要去寻手机,白矜捏住她的肩,止住她的动作,眸子对上她的眼睛,似乎要把话清楚地灌入进去,“姐姐,我在这里。”
陆欢轻眨眨眼睫,反应了些时候。
“......矜矜?”
面对她的唤声,白矜点点头。
陆欢凑上来,身子倾倒在她身上,头埋在肩颈间,“唔......你来接我了啊。”
白矜手抚上她的后脑发丝,安抚捋顺,轻声回道,“对,我来接你回家。”
“真好。”陆欢闭着眼睛一笑。
白矜将她放倒在床上,陆欢接着含糊不清,“这是床......我们就到家了?好快...”
“是啊,我们到家,还换上干净衣服了,可以睡觉了。”白矜顺着她的话语道,“很晚了,我哄你睡好不好?”
陆欢:“不行,我比你大。”
说什么也不让白矜哄她,而是侧躺着的身体往上挪挪,抱住白矜。向往常一般拍背哄睡。
大什么大...
也不过是个强撑还嘴硬的幼稚鬼罢了。
白矜暗在心里反驳,身体上却没反驳她。
在喜欢的舒适哄拍下,慢慢开始有了睡意。
白矜开始回想今天一天所看见的场景,那些场幕就像放电影一般掠过眼前。其中就包括看见陆欢醉酒不舒服呕吐的样子,满额头冷汗的样子......
心疼却又没办法。
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照顾好醉酒的她,让她没那么难受。
过了许久,白矜出声道:
“以后我都去接你,好吗?”
确保每一次被需要的时候,都伴在她的身边。
“好啊......”
陆欢闭着眸子慢慢应着,一半的意识沉入混沌,手上一下一下拍着白矜的后背,出口的声音低沉磁哑,静静回荡。
“那我现在就有,专属代驾了...”
“是。”白矜含着笑点头,微凑去,落在她唇间一吻。
“是你的专属。”
唯一的,专属。
此语飘散后,房间重归寂静。
呼吸交织,双双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