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if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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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的夜色之下, 红□□光刺目闪烁,警笛声与轮胎刺耳声交替响彻天际。

夜幕笼罩,狂风呼啸。

周志帆开的车速越来越快。白犹坐在副驾驶座上, 双手被绑在身后, 因为?连续几天的断食面色煞白?。

她用尽最后的几丝力气挣动绳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周志帆, 快停车!”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嘴脸上满是胡渣, 未经?打理的头发散乱, 充斥着一股落魄疯癫之感。

他?听?完白?犹的话颤抖着疯狂摇头,眼前的发丝更加凌乱。

“不, 不......你是属于我的, 我不会让她们把?你抢走,更不会让秦岺那个?女?人把?你抢走!”

周志帆慌张地透过后视镜看数辆追赶的警车,额间布满细碎的冷汗。脚下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后方警车内, 喇叭发出?人为?劝阻的声音, 逼他?就范。

可周志帆却未听?进去, 还在念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犹犹, 我们去一个?没有?她们的地方好不好?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重新开始,好好开始。我不能没有?你, 不能没有?——”

自从白?犹跟他?提出?离婚,周志帆便像是变了一个?人,更确切地说, 是卸下了一切伪装, 暴露出?偏执病态的内心。

见白?犹是铁了心要离婚,便禁锢她的人身自由?, 不让她离开他?一步。

后来秦岺很?快察觉到不对,直至捉到了他?的把?柄,逼他?就范。

被逼到绝境之下,周志帆决定收拾财产离开苏门。

而此时正是在警车追缉的逃亡路上。

白?犹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地步,周志帆仍执迷不悟,疯癫至极。

她忍着恶心,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答应你重新开始,你先停车。”

“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犹犹,我就知道......”周志帆扯起一笑,但转而又被现实拉回,“但现在不能停车,一旦停车,我们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听?话好不好,等离开苏门,我什么都听?你的。”

白?犹试图说服他?,“你现在停手还有?机会,难道你想留下案底,影响我们以后么?!”

“你先停车,其余的我们好好商量。”

话说到此,周志帆显然有?些动摇。

眼看这法子有?效,白?犹正欲继续,不料一通电话打过来。

周志帆着急地接起电话,通话那头的声音传出?:

“周哥,人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继续往主干道继续行驶,不出?一公里就会有?我们的人制造车祸,拦住警察!”

“出?行的轮船也已经?准备完毕!你跟嫂子只要抵达山海港口,会有?人接应你们,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好,我知道了。”周志帆应下来。

白?犹听?完神色稍变,原本苍白?的面色更加凝固。

电话里的人声她认识,正是周志帆的心腹兄弟。

如果真如同电话所说,一旦登上游轮离开此处,她就再难逃周志帆的手掌心。

希望渺茫。

行驶一段路程后,白?犹果真看见了远处停的几辆逆行的汽车。不出?所料就是他?们安排的人。

白?犹咬了咬牙,眼前划过白?矜的面庞。

一念至白?矜,她决定拼此一博。

无论如何都不能陷于周志帆手中任由?宰割。

在下一时,白?犹挣脱开束缚,花尽浑身的力量袭向周志帆,欲威胁他?停下。

“白?犹,你,你!!!”

夜色混乱之下,车内昏暗一片。

双方抢夺之间方向盘不稳,车体直直冲向道路侧边。

“啊啊啊啊!!!——”

周志帆的尖叫声被轮胎摩擦的刺耳声音覆盖。车体狠狠撞穿路栏,车窗破碎,玻璃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一瞬响彻周遭。

车体燃烧而起的熊熊烈火贯彻夜色,乍现一处明亮。

耳边失鸣,刺痛的灼烧感霎时蔓延。烈火之中,白?犹躺在地面动弹不得?,血液从额角留下。

眼前尽是鲜红。

是燃烧的火焰,也是如泊的鲜血。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是周志帆躺在血泊中的身影,死去的双眼瞪大?,至死没有?瞑目。

见到此,白?犹解脱般的阖上双目,失去意识。

公路封闭,紧接着警笛声与急救车的声音交互拉响。

满身是血的人儿被抬到担架,送入急救车。

白?犹再有?些许意识时,是在医院内,被快速推往急救室的路上。

医院白?色天花板的虚影闪过,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白?犹...白?犹......”

声音很?近,像萦绕在耳边,又像很?远,隔了几层厚云。

但都能听?见,是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小岺......

白?犹在脑海混沌之间睁开一条缝,却只看见了模糊的灯晕,和一个?人脸的轮廓,其余什么也看不清。

是你吗?......

来不及清醒与发出?声音,浑身的疼痛麻木感已然将她吞噬,闭上双眼,再度陷入黑暗。

“......”

急救室的红光牌亮起,秦岺也就此止步于门外。

夜越深,她在外面越是哭红眼眶。

当年白?犹难产时的产房外,也是这样一番场景。

里面的人生死未卜,外面的人撕心裂肺。

时间从夜晚到白?日?,经?过一夜的抢救,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下,门敞开,将病人送出?。

秦岺捂着唇,泛白?的指尖颤抖不已。从医生口中得?知她已脱离生命危险,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医院之外,所有?场景渲上一层深色。

一场暴雨之后,空气中充斥着雨水腥气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万物经?过烈雨的洗礼余留着湿润。

昨夜被摧残的花朵熬过狂风大?雨,已然重获新生。

白?犹一躺便是两天,失去感知外界能力的她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

只知道,床边守着一个?人。

一睁眼,便是她。

应是过于劳累,一手撑着额头,十分?不安地闭眸养神,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白?犹动了动手指,将手慢慢挪过去。

秦岺感受到动静,蓦然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白?犹一双温和的眸子。

张唇无声地动了两下,才缓缓发出?沙哑又颤抖的声音。

“白?犹...”

面对叫唤声,白?犹面上带着氧气罩,没有?说话,而是弯起月牙般的眼睛,以笑来回应她。

“太好了...”一阵欣喜过后,秦岺握着她的手,再也压抑不住哭意。忍耐两日?的情绪在看见她清醒无恙的一刻,终于泄堤,“太好了......”

“谢天谢地......”

手是温热的。

幸好,幸好。

上天没有?将她带走。

秦岺捂着唇,泪水溢满眼眶,不受控制地抽泣起来,肩膀随之一颤又一颤。

白?犹见状,虚弱地抬起手,伸向她的面庞。

秦岺注意到,拿过她的手放在面颊边。

指腹轻抚过她的眼角,隔着氧气罩,出?口的声音很?不真切,但秦岺还是能听?见她所说的一句:

“不哭。”

温柔而富有?力量,如同往日?一般。

“......”

重伤的身体尚是虚弱,白?犹清醒的时候不多,没多久又睡了回去。

再过些时候,她恢复了些身体,秦岺告诉她周志帆失血过多当场死亡的消息,以及当时的情况和警察事后的处理。

白?犹听?完,眸中没什么情绪,更多的是混乱过后的解脱感。

总之,一切都结束了。

她重归自由?。

这段时间,白?矜一直被秦岺照顾着。

秦岺清楚瞒不住白?矜,便将事情简单告诉她。

并在白?犹休养过后状态稍微恢复的时候,将她带来苏门看望母亲。

这天,秦岺和十岁的陆欢在外面等待,八岁的白?矜独自在里面,缓缓走近病床上躺着的人。

柔软纤细的发丝安顺地散在两旁,病服之下是苍白?的身躯,袖口露出?缠绕的白?色绷带,各种看不懂的管子在身体间来回穿插。

白?矜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看到她。

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能抱着白?矜开心地说,宝宝好像又长高了。

这时再见到,却已经?躺在床上,满身是伤。

“妈妈......”白?矜停在她的床边。

听?见亲昵的呼唤,白?犹微侧头,看见身旁白?矜的小脸蛋,笑了,挪手过去。

白?矜看见她的手在动,便也将手放过去,双手牵住白?犹的两根指头。

相牵的手互相传递温暖。

白?犹弯起眼睛,“乖宝宝。”

白?矜的目光一遍遍扫过缠绕的管子,包扎的伤口,打着吊瓶的手,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最后哽咽地问?了句,“妈妈,疼吗?”

“不疼。”

白?犹摇头,声音清浅,“因为?妈妈,终于解脱了。”

“宝宝要夸一下妈妈吗?”

“嗯。”白?矜忍着泪水点头,“妈妈很?厉害,很?勇敢。”

“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白?犹温和着笑,“谢谢。”

转而笑容渐渐降下,眸面蒙了一层灰雾,“对不起啊,矜矜。”

“是我没有?做好。让你处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那么久,如果我早些带你离开,该有?多好。”她缓慢摩挲她的小手,“这样,你也不用?受到那么多伤害。”

白?矜摇头,不接受这一句话,“不要说对不起,妈妈已经?非常勇敢了。”

白?犹一笑,“宝宝也很?勇敢,比妈妈还要勇敢。”

母女?俩说起话来,白?矜发现一碰到母亲哪处,她都会疼得?皱起眉,尽管她不说。

此时的白?矜很?想哭,但也不想让她担心,忍着没有?掉眼泪。

白?犹见到她满是通红的眼眶,便让她去喊秦岺进来,说有?事想单独跟秦阿姨讲,白?矜这才出?去喊人。

秦岺进去后,白?矜便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

这下没了母亲的注视,一切情绪终于没再隐忍,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十岁的陆欢坐在她的身边。

陆欢比白?矜高出?半个?头,坐起来时也稍微高一些,扎着一个?单马尾,碎发散在两鬓边,侧头看就看见白?矜的红眼睛。

这是陆欢第?一次见到白?矜哭。

每次见她,这人都是冷冰冰的,婴儿肥的白?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不会笑也不会哭似的。

但今天陆欢才发现,她也会哭。

就是掉眼泪的时候,这张冷冰冰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皱眉,也没有?嘴角下撇。只是在不断地流下眼泪。

安慰的话显得?太无用?,想起口袋有?纸巾,陆欢便从口袋拿出?,打开递过去。

“给,擦擦吧。”

白?矜抬起湿漉的眸子,毫无神情地盯看了她很?久。

许久才接过,道了声谢谢。

“你是因为?什么哭?”陆欢问?。

白?矜垂下脑袋,只说了两个?字,“很?疼。”

妈妈是个?很?怕疼的人,却受了那么多伤。

那么多伤,肯定很?疼。

她应该早点杀了爸爸......这样妈妈就不会受那么多伤了。

白?矜用?陆欢给予的纸巾擦拭眼泪,但眼泪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已经?沾湿了整张纸巾。

陆欢眨眨眼睛,然后拍拍她。

她微直起上身,侧面过去,还没来得?及看陆欢想做什么,就被一个?温热的拥抱覆盖。

“?......”

隔着两层布料相挨,在医院冷意的空调下极显温暖。

与此同时鼻间还掠过一种特殊的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但闻起来莫名安心,是每次两人相挨得?很?近,都能闻见的气味。

白?矜神色错愕,“你......”

陆欢抱着她,轻声说道,“我妈妈说难过的时候,拥抱会很?管用?。”

反正每次她难过的时候,秦岺是这样做的。

再是多大?的事,窝在怀里哭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道对白?矜管不管用?,但是应该都大?差不差吧......

陆欢的手慢慢拍着她的背,递去安抚。

怀抱之下,白?矜发觉眼泪神奇地止住了,眼眶趋于干却。手抬起,却悬停在半空中,停顿片刻便又缓缓放下。

想回抱,却不敢回搂。

抱了一会儿,陆欢见她好像不抽泣了,就退下身来,拿过纸巾包,从里面抽出?全新的一张。

“你看。”

小块的纸巾摊开,变成一大?整片。

继而对折,再对折。

一张纸在她的手指中,很?神奇地变成了一朵花。

“送给你的。”陆欢把?纸折的玫瑰花往白?矜手边一递,“纸不仅可以用?来擦眼泪,还可以做玫瑰花。”

看呀,悲伤也可以幻化成美好的事物。

就像这朵花一样。

白?矜手心捧着这朵纸花,心中莫名触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说了一声谢谢,便没再作声。

表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心底早已一片翻涌。

她收回手,将花儿护在手心。

就跟左手带着的玉珠手链一样,好好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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