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清风吹拂, 两道相拥的身影与海景融合,形成一道?交融的风景线。
随着时光的流逝,弥漫的金边渐渐褪散。
夕阳之下, 飞鸟展翅划过, 那礁石上相坐在一起的背影停了许久。
海面的碎金消失,天际边的弯月升起, 昼夜交替。
盛极一时的太阳没入夜色, 将天空退让。
每当橙黄与蓝紫交织更换, 都像是太阳吻了一遍月亮。
这一天。
夕阳没落不再是沉寂的堙灭, 而?是新的开始。
“......”
夜幕降临,整个小城镇都如同?蒙上一层细腻的黑纱。
家?家?灯火通明, 小孩追逐打闹, 大人们也?会在忙累一日之后,闲下来斟杯茶,聊会儿?天。
夏日独有的蝉鸣喧嚣, 凹凸不平的小石路, 摇晃着的蒲扇, 处处都充满了人情味。
等?到晚九点?, 也?到了城镇入眠的时刻。
家?家?户户都入了房间,预备着第二?日的生活。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今天像是复制昨天, 明天又像是复制今天。却如小溪一般涓涓流淌,平静而?美?好。
晚夜中,两道?身影走在小石路上。
她们的中间是相牵的手。
踩着夜色, 经过沙滩, 小石路,走过水拱桥, 抵达房屋前。
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光是手上互相传递的温度,就好似已经能?互通心意。
陆欢左手捧着花束,右手牵着人儿?,一路送她到家?。
“到家?了。”
陆欢顿下了脚步,轻声道?,“回去早点?休息。”
白矜接过她递来的花,捧在身前,抬眼与陆欢对视着,眸中总有一些?说不明的情绪。
陆欢对这种眼神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两年前的时候,白矜每次都是用这种眼神来看?她,以此来抒发内心的渴望。
渴望得到一个拥抱,一个吻,或者是一次酣畅淋漓的缠绵。
那些?不用言语表达的东西?,都毫不加以掩饰的出现在眼底。
陆欢微微勾起唇,眸子在橙黄路灯下好似泛着一丝柔情,凑身而?去,一道?吻落在白矜的额头,“晚安。”
“明天见,女朋友。”
额头上的触感随之遍布全身,一阵暖流涌向心底。
感觉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白矜点?头,“明天见。”
她走上台阶,开门进去。
再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外面陆欢的身影。一身的黑衬衣,仿若又回到了白矜心中最?眷恋的那个样子。
抬手挥了挥,作是告别。
陆欢送完她回来,也?就此离开。
一直看?着人从小桥路离去,彻底消失在视野,白矜才收回目光。
淡淡的花香掠过鼻间,她低眼看?向怀中的花束,指尖拂过,好似怕误伤了细嫩的花瓣。
女朋友。
多不可思议的关系......
曾经妄想过无数遍,却也?只能?是妄想。
或许她之前从未这么想过——幻想过无数遍,觉得那般不可得的东西?,会在有一天奔自己而?来。
在这一刻她是属于她的。
姐姐,变成了她的女朋友。
与那种身体之间的属于不同?。过往的她认为身子化为春水后的交融,就是一种属于。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属于,不再只是空架。
而?是踏踏实实的。
心面荡起涟漪,白矜阖了阖眸子,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信封收好,往后走去。
本想通过楼梯先上楼,却看?见跃动的黑影。
空中传来喵叫声。白矜把花束放在柜台面,打开手电筒,看?见了乖巧蹲在地上,正在仰眼望她的小橘猫。
“喵......”
它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软软地叫唤着。
“小橘。”
白矜把黄光的手电筒放在台面,蹲下身去抱它起来,“你怎么跑进来了?”
“喵。”小橘在她的臂弯里蹭蹭。
小橘还?是一只两三月大的小猫,身躯娇小,嗓音也?格外软糯。
白矜侧头,看?见通往后院的后玻璃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没关紧,看?来小橘就是偷偷从那钻进来的。
小橘貌似对巨大的花束起了兴趣,用小爪子好奇地戳戳。
白矜搂在怀中,面颊贴着它,声线轻温,“你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小橘不知道?,只会以喵叫声回应她。又侧头看?回她,好似想听她接下来的回答。
白矜唇边含着淡笑。
“是姐姐送我?的。”
“喵。”
小橘好像听懂了似的,看?见白矜在笑,肉爪子拍了拍白矜的唇角。
这时候白矜好似意识到什么,反应过来。
她刚刚......
在笑。
一种躺在柔软云间的舒适感在身体里化散开。
原来真正的开心,是这种感觉。
是会不由地弯起唇角,眸染笑意,也?是身心愉悦,每一分每秒,像是处在蜜糖中。
但是......
白矜的眼睛又慢慢暗下来。
她不确定这样的开心是长久的,还?是短暂的。
是只为她而?来,还?是转纵即逝的过客。
适才泛起的涟漪,又在众多的不确定因素之下降下来。
“乖。”
白矜揉揉小橘,放在怀中抚摸。
或许慢慢的,就会知道?答案了呢。
“......”
草丛间的萤火虫飞舞,绿叶随着晚风而?抖动,传来簌簌的声响。
在寂静的晚夜下,像萤火虫们排演的一场音乐剧。
——有萤火虫带来光的场景,有蝉鸣的歌声,有树叶的簌簌声作为伴奏。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陆欢顺着小路,走回了民宿。
带着一种释然。
老婆婆和时怀都是早睡早起的作息,这会儿?过了九点?半的点?,她们都已经上房间里休息了。
民宿一楼关着灯。
走往二?楼时,走廊的灯一直开着。
陆欢正要走回房,身后传来声音:
“恭喜啊。”
声音磁性,带着些?许上扬,一听就是余扇的声音。
陆欢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余扇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双臂环绕,斜着身子倚靠墙,挑笑地看?着她。
“我?打赌输了,我?会按照约定,包了之后一年梦苑的费用。”
陆欢单挑了挑眉。
“你知道?得挺快。”
“那当然。”余扇笑了。
“今天听洛洛说她做了一件好事,帮助陆姐姐和白姐姐和好,啊——整个镇上,除了某两人,还?有哪个陆姐姐和白姐姐。”
“而?且你这几天频繁往外跑,鬼都能?猜到你是要筹备些?什么。”
陆欢也?没着急回房,留下来与她说话,“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成功了不是失败了。”
余扇:“多简单,看?面色不就能?看?出来么。”
“失败了,要么喝个烂泥回来,要么当晚就收拾收拾东西?逃回津宁了。哪还?会是你现在这样。”
面容缓和,唇边微弯。
陆欢与她一起背靠着墙,扯唇笑了下,“是吗?”
余扇看?出来了一些?,问道?,“她还?是失忆状态,还?没‘记起’以前的事情么?”
“嗯。”陆欢微微仰着头,“但是,好在她同?意了。”
她心里是有她的。
有了这一点?,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
“那之后呢。”
“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我?会尊重她。”陆欢说道?,“我?会一直等?。”
“我?会等?她到愿意坦然面对我?,自愿把话说开的那天。”
等?到那个时候。
她们才是真正的在一起。
“......”
清晨,清浅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在瓷砖地面。
平躺于床上的人眼睫轻颤,半睁开了眼睛。
手腕搭在额前,意识稍是朦胧。
第二?天了。
昨日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像是梦境一般。
但唇瓣的触感,拥抱的温情,牵手的炙热,那些?余留的温度都在告诉她一切都是昨晚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白矜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方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陆欢:[早安。]
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发的。
昨晚睡前,也?收到了一条晚安的消息。
是陆欢刚来没多久就加上的,白矜的新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
白矜也?回复了回去。
起身去拉开窗帘,走向阳台,果?不其?然那道?身影就在楼下。
还?是在那座小桥上。
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
白矜如同?之前一样,下楼去给她开门。
只是这回不一样的是,一见到她,就扑入了她的怀抱。
充满着熟悉的淡香,与安全感的拥抱。
“早安。”
“嗯,早安。”
现在是口头上的。
这才是真正的早安。
到楼上去,陆欢进厨房给她做早餐,白矜没第一时间去洗漱,而?是从身后搂住了她,贴在她的后背。
才第一天,就好像越发地黏她了。
陆欢微侧头,“嗯?”
白矜贴在她的后背,“不可以抱吗?”
言下的意思就是,都是女朋友了,还?不能?抱你吗?
有理有据,事实也?是如此。
陆欢没办法也?没理由辩驳,只是无奈笑笑,“好好,随便你抱。”
手上也?没耽搁,把鸡蛋打入碗内,筷子敲散。
“这个场景,很似曾相识。”就这样搂着许久,白矜缓缓说道?。
“好像在我?丢失的记忆里,有这样的影子。”
“是吗......”
陆欢放下碗筷,有些?犹豫地启唇,“那你有想过,寻找以前的记忆吗?”
“想过,但是......有点?害怕。”白矜声音越降越慢,“怕以前的记忆里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害怕会打破现在的生活,会变得不开心。”
“每次都不敢去想,怕记起来很多东西?,很多不开心的东西?...”
是害怕。
如同?陆欢所想的一样。
过往有着太多东西?,所以才一直不愿面对。
但是,没关系。
“那就不要想了。”
陆欢回过身来,手上不太干净,就用额头蹭了蹭白矜的额头。
“你的开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