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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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慕:

严越没怎么看他,对曾莹道:抱歉,打扰你了。

曾莹摆摆手:我回去了,你家的事,自己解决吧。

严越:下次请你吃饭。

曾莹调侃道:热死了,懒得挤饭店。把钱转我微信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熟的缘故,两人交谈的口吻都挺成熟的。

阮知慕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严越和曾莹是两个在交谈的成年人,而他是那个闯了祸的不懂事的小孩。

七月是水果爆发的季节。

a城的小路上时常会有流动水果摊,果农开着卡车或者三轮车,车上装着自家果园种出来的西瓜、脆桃、杏子,比一般超市和菜市场要便宜,只是口感要赌,这些果农怕遇上城管,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巧吃上倒瓤的西瓜或者酸涩的桃子,也只能自己认栽。

阮知慕从水果摊买了一个西瓜一斤脆桃,又从旁边的烧烤摊买了一堆烤串,拎不动,喊严越:帮我拎一下。

严越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

从咖啡厅出来之后,严越就一直板着脸,不搭理他,看起来火气不小。

阮知慕骂了一声,也只能自认倒霉,吭哧吭哧拎着袋子往前走。

严越不高兴,很好理解。

肯定是嫌他多管闲事,而且家长去找女朋友谈话,觉得很丢脸。

走到小区楼下,阮知慕实在是拎不动了,喊住他:一码归一码,我擅自去找你女朋友,是我不对,但是这水果也是买给你吃的,你帮着拎一下,不过分吧。

严越冷漠道:我让你给我买了?

阮知慕:我手都勒出红印了

严越:活该。

抬脚就上楼去了。

阮知慕那个气的呀。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表现得太心虚了,气势太弱,严越就自然而然骑到他头上去了。

他有什么错!只不过是看小孩早恋,成绩退步,所以进行一下早恋干预罢了!

他拿了严家的钱,管束严越是工作职责内的事。

严越这个小瘪犊子,早恋也就算了,考试也考得稀巴烂,凭什么对他摆脸色!

阮知慕做好心理建设,沉下脸,走上楼去。

本来准备回家先吃点水果消暑,现在也没心情了。

阮知慕把水果放地上,直接去了严越卧室,和他开诚布公地谈。

是,我私自去找你女朋友,是我不对。

但是要不是你期末考试考得一塌糊涂,我至于去查找原因吗?你以为我闲得慌是不是,大夏天的不在家吹空调吃西瓜,跑去奶茶店坐一下午,就为了找机会能找曾莹说两句话搞得人家还以为我是变态跟踪狂。

阮知慕越说越气。

明明上个学期已经进步那么大了,现在又考成这样,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让我怎么向你叔叔交代?

你现在是该谈恋爱的时候吗?九月你就高三了,谈恋爱比高考还重要是吧?

严越:我能对自己和别人负责,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你负个屁的责,阮知慕没忍住爆粗了,你能给她什么?承诺?照顾?还是相爱一生的誓言?我看你根本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阮知慕联想到了严越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是,我喜欢你,我说的那个年长可靠、开朗乐观的男人,一直都是你。

我暗示过很多次,是你太笨了,一直没有发现。

一时接受不了,那就慢慢接受,我可以等。

我就是在和其他男人争你,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

阮知慕更怒了。

他以为严越只是脾气差一点,本心不算坏,没想到也是和展子航一样满嘴甜言蜜语的狗男人。

说过的话,连放的屁都不如,起码放个屁还能听见响呢。

现在又开始大言不惭说要给另一个女孩承诺。

等玩腻了就又拍拍屁股走人是吧。

严越看着他紧皱眉头的样子,话里有话道:

你和她并不熟,我对她负不负责,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今天找她,是为了阻止我们继续交往吧。

那你既然觉得我是随便玩玩,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气的到底是我早恋,还是别的什么?

阮知慕:什么别的什么。

严越神情微妙:比如,你吃醋了。

严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阮知慕觉得匪夷所思。

他想用普信男来骂他,但是想了想,严越的容貌和家世实在称不上普通,骂也骂不出口。

憋了半天,道: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下颌到侧颈的皮肤却莫名其妙涨红了。

我觉得我这样猜测还挺有道理的,严越道,你不让我喜欢你,我照做了。可是我和别人交往,你又不高兴,没有你这么霸道的吧?

你可以和前男友复合,我不可以找女友,凭什么?

阮知慕:

阮知慕:如果你谈恋爱,同时能保持成绩进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你做不到,就不要怪我多管闲事了,他强硬道,反正你们不准继续交往了,暑假剩下的时间,我会看着你补课和写作业。我和白川也已经联系好了,他一周后从斐济回来,我按照市场价给他时薪,他每天来给你补课。

他现在也算想明白了,跟严越就不能来软的。

你跟他交朋友,他就立刻爬你头上去了,根本不会有半点感恩之心。

他生气当然只是因为严越做得太过分了。

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没有别的原因。

一周之后,白川从斐济回来了。

白川每天上下午各给严越补两个小时的课,讲完就走,其余时间严越自己做作业。

阮知慕担心压不住他,特地去健身房锻炼了几天。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己觉得肌肉好像真的结实了一点,摸上去好像没那么软绵绵的了。

严越学习的时候,他就抱着胳膊坐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

不知是不是锻炼有了效果,严越居然还挺老实的。

只是偶尔凉飕飕地嘲讽他:

前男友没约你吃饭?

天气这么热,你们不一起去体育馆游泳?

人家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最近钱够不够用啊,又要忙着帮男友还贷款了,日子过得挺辛苦的吧。

阮知慕:

阮知慕:那当然是不如严大少爷生活悠闲,成绩稀巴烂也有家里兜底,反正不缺钱,还能忙中偷闲谈个恋爱。

只可惜现在只能被我这个贫贱的人关在家里,暗无天日地写作业,也挺可怜的。

互相伤害是吧,来吧。

严越被他内涵回来,居然没有继续顶嘴。

垂着头写计算题,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阮知慕没听清,好像是白痴。

阮知慕警惕道:你是不又骂我了?

我骂我自己,严越一脸冷漠,闭上你的嘴,我要没办法专心写题了。

为了在家看着严越,阮知慕忍痛推掉了一部分活儿。

一些价钱给得很大方、时间不长的活动,他狠不下心推掉,但是即便身在外面,也会隔半个小时和严越通一次视频,确保他乖乖在家待着,没有跑出去和女友幽会。

阮知慕知道自己这样有点自欺欺人,严越如果有心想搞对象,微信QQ一样能搞,哪里是被他锁在家里就能看得住的。

几天后,展子航约阮知慕去吃饭。

阮知慕在严越面前表现得和展子航如胶似漆,但其实接触甚少。展子航每次约他去吃饭或者看电影,他都会找借口推掉。

原本展子航也只是被他用来拒绝严越的,现在利用价值都没了,自然只剩下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

展子航明显也感觉到了他的忽冷忽热,有一次在微信上,他很伤心地问他:【上次我送你项链,你很愉快地接受了,说已经原谅我了,可是我感觉不到。我越来越觉得,你在敷衍我。】

阮知慕:【。】

展子航:【我猜,你当时是同情我的伤势,觉得不忍心,才假装原谅我的。】

阮知慕:【。】

展子航:【又或者,是因为我们分开的那段日子,时间还是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了冲击,现在想要修复,会有一点点困难。】

他下定决心似地道:【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决心的今年之内,我一定会还清欠你的钱。】

这倒是个稀罕事。

展子航要真能在年底前还清欠款,阮知慕不介意多给他一点好脸色。

因此当展子航约他吃饭时,阮知慕想了想,同意了。

他在玄关穿鞋,严越正好从房里走出来倒水。

严越停住脚步:要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阮知慕过于疑神疑鬼,他觉得严越这话问得别有用意,语气里也有藏不住的喜悦。

很像是,打算等他一走就跑出去找女友。

阮知慕木着脸:你这么关心我出不出门干什么,打算等我一走就跑出去?

严越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算了,阮知慕思考片刻,咬牙道,穿鞋,跟我出门。

严越一脸的不情愿:谁要跟你出门,热死了。

阮知慕更加笃定了,严越绝对是打定主意想要去找女友。

展子航请我吃饭,他简单地道,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吃你的就是了,不准乱说话,不准偷跑,吃完就回来。

严越听到展子航,立刻拧起了眉头。

然而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其他的居然没说什么。

阮知慕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拧巴。

果然,人就是贱的。

严越天天吃飞醋的时候,他嫌他烦。

现在严越没反应了,他又不适应,老觉得是不是世界线哪里出了错。

真是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淮扬菜馆。

由于还在康复期,戒重油重盐重辣,展子航没有选择以往最爱的川湘菜,而选择了较为清淡的淮扬菜。

展子航见阮知慕带了严越来,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说什么,喊服务员多加了一副碗筷。

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

展子航绅士地请阮知慕先点,阮知慕推脱了一下,点了清蒸狮子头、煮干丝、扬州炒饭,展子航把菜单接过去,又加了几道清蒸鱼、平桥豆腐、白灼大虾。

严越表现得乖巧沉默,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不声不响的。

平桥豆腐上来之后,一切变得不对劲起来。

平桥豆腐属于汤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内酯豆腐,搭配细碎的香菇丁、鸡肉丁,汤汁滚烫鲜美。

展子航大概是急于向他示好,用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直接站起身,喂到他嘴边:你尝尝。

阮知慕:

他看着眼前的勺子,陷入沉思。

他在想这一勺汤里有多少展子航刚才吹出来的口水。

严越抬起头,盯着勺子看了两秒,忽然有了动作。

他拿起阮知慕的碗,用公勺舀了一碗豆腐汤,放到他面前。

阮知慕借坡下驴,不露痕迹地躲开展子航的勺子,笑道:我有一碗了,够了。

展子航讪讪地把勺子收回去了。

看向严越的眼神,愈发不高兴。

随后,桌上的情势就变得愈发奇怪。

展子航要给阮知慕盛饭,严越抢先把饭勺抢过去了,三两下帮他盛好。

展子航问阮知慕口渴不渴,要不要喝奶茶,严越立刻开怼:这么多碗汤下肚了,能渴吗。

展子航约阮知慕下周去看画展,阮知慕还没回答,严越凉凉道:他下周也要在家看着我写作业。

阮知慕:

要说一开始,严越确实是在帮他解围,阮知慕还挺感激的。

但是到了后来,严越也开始莫名其妙发疯。

两个人争抢着要给他夹菜,筷子打架如同刀光剑影,一来一回间,都是满满的火药味。

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展子航夹了一只虾给他:慕慕,吃这个,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虾了。

严越嘲讽:他爱吃虾是不假,可他喜欢的是香辣椒盐大虾,而不是寡淡无味的白灼虾。

展子航:你还能比我了解?我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你还不认识他!

严越:了解的深入不在时间,而在厚度。

展子航:哦?你的意思是,我身为他的男友,还不如你了解得深入?

严越:我们朝夕相处。

展子航吵不过他,故作宽宏,对阮知慕道:你真是辛苦了,每天在家要带这么难搞的一个高中生。

严越:我再难搞,也不会欠人一大笔钱还装阔请吃饭。

真是,句句都往人心窝里扎。

展子航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把揪住了严越的衣领。

严越面不改色,轻轻松松抓住他的手腕。

稍一用力,展子航脸色就变了。

旁边有食客和服务员在朝这边看了。

阮知慕头皮都麻了。

你们俩在干嘛都给我住手!

他瞪了严越一眼。

严越居然还回瞪他,一脸的不服气。

阮知慕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他以为严越这些天在家表现得挺乖巧的,所以放心带他出来吃饭,万万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饭是吃不下去了。

阮知慕打发严越先回家,自己留下来安抚了一下展子航。

毕竟他还有一大笔欠款在展子航那儿,凡事不能做绝,要是真把人惹急了,展子航直接赖账不还,他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看在他的面子上,展子航勉强消了气。

展子航结了账,和他往门外走,低声道:慕慕,你今天就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赶他走?

我受够了,从以往后,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从我生病住院开始就是,每次你来看我,都会中途被他叫走;

我请你吃饭,他也要杵在中间搅黄约会;

去年有一段时间,我晚上给你发视频通话,但是总是会被莫名其妙挂断,你第二天却毫无印象,还记得吗?

我现在怀疑,我们之前的误会,是不是也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阮知慕敷衍道:我回去问问他。

两人转过拐角,突然看见,严越站在拐角后面。

阮知慕顿住了:怎么站在这儿,不是让你先回家?

严越的脸隐藏在墙角的阴影下面:在等车。

阮知慕有些不安。

刚才为了安抚展子航,他是顺着他的话敷衍的。

其中有几句涉及了严越,不知道严越听到了多少。

阮知慕走近了几步,才发现严越的脸色很难看。

脸色铁青,眼神灰败,死死地盯着他和展子航。

完犊子了,阮知慕心想,看来严越是听见了。

赶我走?严越道,阮知慕,这他妈就是你的心里话?

展子航见势不妙,躲到了阮知慕的身后。

他在他身后叫嚣:慕慕,你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寄宿在别人家里,还出言不逊,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阮知慕:你他妈闭嘴吧。

严越阴沉地盯着他: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是吧。阮知慕,你现在倒是选选看,选他还是选我?

阮知慕:

他想选择自杀。

这两个人,一个钱还没还清,一个掌握着他将来的奖金生杀大权,他一个都不想得罪。

阮知慕:我

阮知慕犹豫了有一分多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诡异。

最无辜的明明是他好吧,被欠了钱,又不得不牺牲赚钱的时间来监督高中生学习,现在一个两个的却都来怪他。

这他妈都什么奇奇怪怪的修罗场。

抬起头,他看到了严越的眼睛,仿佛被墨浸染,晦暗不清的目光。

阮知慕,严越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是不要后悔。

阮知慕下午有个社工活动要主持,活动时间不长,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但回家的时候也已经晚上六点了。

他回去的路上看到打折的面包干,顺手买了两袋,正好明后天当早饭。

回家的路上想到严越,烦得想撞墙。

下午严越骂完他就走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现在大概是在家里生闷气。

回去解释一下好了,阮知慕心想,解释一下当时是为了哄展子航还钱的话,严越应该能理解吧。

到了家里,一片漆黑。

阮知慕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以为严越在卧室里怄气,门关上了,自然看不到光。

他打开客厅的灯,去敲了敲门,里面鸦雀无声。

用力扭开房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严越的行李箱也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一堆夏天换洗衣物、相机、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干净整洁得过分,东西寥寥,明显被收拾过。

干净得像严越来时的那天一样。

严越居然,离家出走了。

一声不吭的,他把那些来时带的东西又都带走了。

如同一阵盛夏的风,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悄无声息,有意要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看到有人问,说一下哈,文案是有改过,但是文章内容没有变动,只是想尽量让文案更精简一些,所以做了修改

下一章的剧情就是原版文案里提到过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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