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和瑶琴两个人清点皇帝皇后的赏赐, 老爷命小厮把御赐的东西都搬到东跨院来了。
两个大丫鬟忙开了, 一一验看记账。
金银珠宝, 绫罗绸缎, 梧桐喜得眉眼都挤到一起了, “姑娘这回可发大财了,姑娘冒死救献王殿下, 真值了。”
朱璃背着手绕了一圈, 拍了拍桌案上堆着的丝绸织金绸缎, 堆着的描金匣子。
“这是你姑娘差点丢了性命换来的, 现在看着欢喜了, 忘了你当时吓得差点昏过去了。”
“夫人昏过去了,姑娘嘱咐奴婢照顾夫人,要不奴婢可不就晕过去了。”
“瞅你这点出息, 出门别说是我的丫鬟。”
“谁这么没出息啊?差点晕过去?”
朱莺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点着梧桐, “是你吗?”
梧桐不好意思,“四姑娘快别笑话奴婢了,奴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奴婢什么都做不了。”
朱莺绕过地上堆着的贴着皇封御赐之物,走到朱璃跟前,“姐, 你教我武功可好?”
朱璃笑说:“四妹,姐这三脚猫的功夫,自身难保, 姐哪里敢当你的师傅,不过姐赞同你学武功,危机时可自保,不累他人。”
“姐这么厉害,从北狄逃回中原,我要求不高,就教简单的功夫,能比划两下就行。”
朱璃暗想,朝堂风云变幻,像前世家门不幸,妹妹朱莺学一点防身之术没有坏处。
“好,姐教你,不过你不能怕吃苦。”
朱莺听姐姐答应了,雀跃,“姐,我保证不拍吃苦,明早开始学怎么样?”
“好,明早,不许睡懒觉。”
姊妹俩说好了。
朱莺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习武穿衣裤便宜。
朱莺一走,朱璃把墙上挂着的宝剑取下来,细心擦拭,在塞北时,她偷着练剑,准备将来逃走,回到南朝后,极少动剑。
梧桐值夜,知道自家姑娘跟四姑娘约好,早起教四姑娘剑法,心里有事,早没大亮就醒了,刚开门,就见影影绰绰四姑娘走进院子。
朱莺进门,看里屋门扇关着,问梧桐,“三姐还没起来吗?”
梧桐悄声说;“姑娘来太早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天刚透出一点亮光。
“梧桐。”屋里传来朱璃的声音。
“奴婢来了。”
梧桐进屋,看朱璃从帐子里探出头,过去拿衣裳,服侍姑娘穿衣。
朱璃问;“四妹呢?我听见她的声音。”
“姐,你起来了。”
朱莺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剑。
朱璃看她手里的剑,问;“哪里弄来一把剑。”
“朝棠哥借的。”
朱家乃武将之家,朱家的男人从小便习武,朱昭庭早给朱棠请了师傅教习武功骑射。
朱璃穿好衣裳,“你第一天学,不用剑。”
“为什么,姐?”
“你没用过剑,弄不好伤了自己。”
朱璃带妹妹到后院,折了一根树枝,削光,递给朱莺,“你先用这个,等熟悉了,改用剑。”
梧桐也跟了来,自己折了一根树枝,把上面的枝杈掰断。
朱璃教朱莺武功招式时,梧桐也拿着树枝跟着学,她只有一个痴念,自己学会功夫,能保护姑娘。
三个人练了半个时辰,回到屋里,瑶琴已经备好热水。
说;“奴婢以为四姑娘说着玩,没想到四姑娘真学。”
冬季,早起天冷,朱莺身上却热乎乎的,拿过瑶琴递过来的湿手巾擦脸,“不光我学,梧桐也跟着学。”
瑶琴一听,也动了心,“明奴婢也起来跟着姑娘学。”
没出正月,东跨院里每日早早便开了房门。
后院小花园里,朱璃教妹妹朱莺剑法,学生越来越多,除了梧桐和瑶琴两个大丫鬟,房中的几个小丫鬟,瑾儿、秋儿、玉儿也都加入队伍里。
朱璃洗脸,拿手巾擦干,说;“自从陛下赏赐金银珠宝,我房中大开习武之风。”
正月十五的头一日,郭怀真派人到朱家,约朱家姊妹们一同看灯。
郭氏约了一干夫人们走百病。
姑娘们吃过晚膳,便出了门。
朱璃和朱莺、朱玥到南城门城墙下,郭怀真已经到了,站在城门前朝她们摆手,郭怀真是个急性子,“你们才来,我等你们半天了。”
“怀真表姐,现在还早呢,你看城墙上的人不多。”朱莺说。
朱玥出门磨蹭,朱璃和朱莺都穿戴整齐,等朱玥耽搁了。
几个人登上城墙,从城墙上下来,往前走,走百病风俗连过三桥。
不长出门的妇女,行远道有些吃力。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走路,身轻如燕,梧桐几个使唤丫头,走路也不费力。
朱莺和朱玥走一会累了,桥头有一个茶馆,朱璃道;“我们到茶馆歇歇脚。”
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不少妇女。
夜晚街上燃起花灯,灯火璀璨,一片灯的海洋。
喝了一壶热茶,歇过来了,朱莺张罗,“姐,我们去看灯。”
从茶馆出来,走上桥。
来到第二座桥头,朱莺和朱玥站在桥下看灯。
朱璃带着梧桐先过桥,走到桥中央,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朱璃惊喜,叫了声,“大表嫂。”
穆明蕙同一个丫鬟往回走,已经走完了三座桥。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
穆明蕙态度很亲热。
“表嫂好吗?”
桥两侧柳树上挂着花灯,灯光明亮,朱璃看穆明蕙气色很好,人好像比在郭家胖了。
穆明蕙道;“很好。”
“表嫂还住在穆大哥同窗的房子吗?”
“我大哥参加春闱,等春闱放榜后再决定去留。”
春闱后,还有殿试,穆家兄妹留在京城一阵子,视穆明俊是否高中,再做决定。
“穆大哥一定金榜题名。”
朱璃看见穆明俊时,他泰然自若,胸有成竹。
“借妹妹吉言。”
“表嫂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留在京城,自己买一处宅子,如果我大哥外放,我不想跟去,我这个打算没跟大哥商量,我一个人留下我大哥不放心,怕他不同意。”
朱璃理解穆明惠,哥哥早晚娶嫂子,她和离住在哥哥家里,多有不便。
“表嫂要买个几进的宅子?地点有什么要求吗?我帮你打听留意一下。”
舅父一直外放,刚搬到京城,穆明惠娘家离京城远,不太熟悉京城的状况。
“我先谢谢表妹,我打听了,京城寸土寸金,把我的嫁妆变卖,够买一所三进的宅子,可是我手里空了,留一些钱过日子,反正我一个人,陪嫁两个丫鬟和一房家人,买一所二进的宅院够住了。”
“表嫂住在哪里?我怎么联系表嫂?”
穆明蕙告诉她住址,两人分开。
又过了一座桥,朱家姊妹往回走。
朱莺和朱玥同几个丫鬟一路看花灯,朱璃有点心不在焉,自从穆明蕙离开郭家后,没了消息,没想到今晚偶遇。
穆明蕙是个有主见的人,手头不算宽裕,当初和离时,郭谦出于愧疚,要送她一处宅院,被穆明蕙拒绝了,这位表嫂有志气,朱璃佩服。
朱璃想帮穆明蕙这个忙,前世她一直住在京城,对京城非常熟悉。
正街宅子的价格奇高,穆明蕙可以买稍偏一点的胡同,以后穆明蕙如果没有生计,要靠手里的嫁妆过活。
次日把孔长春找来,孔长春平常跟府里的爷出门,各处熟人多,朱璃交代他留意有没有着急脱手价格低廉的房屋。
农历二月底,冰雪消融,梧桐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姑娘,忠勇侯府派官媒上门提亲。”
官媒上门提亲,走个过场。
尚书府自然是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侯府备礼到尚书府求婚。
朱璃在屋里看书,听堂屋里小丫鬟们议论,说她的婚事。
这桩婚事,皆大欢喜,阖家高兴。
唯她这个出阁的女儿不愿意。
母亲态度坚决,祖母更是同意这门亲事,连父亲兄嫂都乐意。
这种情势之下,朱璃抗婚,冒天下之大不韪。
朱璃把手里的书一甩,心烦一个字看不进去,堂屋里的丫鬟们顿时没了声音。
唯一最妥善的办法,挂名慎王侧妃,慎王拒绝了。
朱璃恨起来,想咬徐临几口。
除了慎王,朱璃完全相信放心,没有第二个人,朱璃敢行此险招。
一头倒在榻上,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实在走投无路,找一个尼姑庵,代发修行,等避过风头,再还俗。
又怕母亲气坏了身体,罪过可大了,躲到尼姑庵,乃下下策。
不由愁眉紧锁。
瑶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俯身看姑娘睡没睡。
朱璃睁开眼睛,瑶琴说:“姑娘,一个书铺的活计要见姑娘。”
“那个书铺?”
瑶琴瞄着姑娘的脸,迟疑了一下,说;“异林书铺。”
“去问问他什么事?”
自从跟徐瑀分开后,朱璃再也没去过异林书铺,如今听到书铺的名字,避嫌本能不相见。
朱璃闭眼,要睡了时,耳边轻轻的脚步声。
没睁眼,问:“书铺的伙计什么事?”
瑶琴说;“伙计说书铺营生不好,掌柜的想卖掉书铺,书铺里有许多珍藏的书籍,要处理掉,伙计说掌柜的说了,姑娘是识货的人,问姑娘买不买?如果想买书话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去一趟书铺,挑一挑,价钱便宜。”
朱璃坐起来,问;“书铺要卖?”
“书铺伙计是这么说的。”
“取衣裳,我现在去一趟。”
朱璃立刻想到书铺要卖的话,如果穆明蕙买下来,书铺可以继续经营,有一份进项,省得穆明蕙坐吃山空,另外后院房屋可以住人,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