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谧伸了个懒腰, 一觉睡到自然醒。
光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了卧室。
冬日的太阳威力依然不减。
沈谧看了几秒, 有种脸要被融化的感觉,倦意尽消, 暖和极了。
很长一段时间, 睡一个好觉对她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也想过很多方法改善。
熟悉的床品,私密的房间,绝对的安静。
还有助眠的香氛, 灯光的明亮度, 甚至是床边地毯的质地。
然而帮助并不大。
可真要忘了哪一样, 却必然会睡不好。
人活得太累,往往是自己给自己无端加了许多包袱。
就像每一次的所谓“改善”, 尽管无用,也需要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她对生活尽在掌握。
只是这种掌握, 总是在和某人一起的时候, 不知不觉地失控。还沉溺其中。
“醒了?”
沈谧还没听到脚步声, 便被男人从身后结实地抱住。
褚沉的吻落在她的耳根, 声音懒洋洋的, “昨晚睡得好不好?”
“很好。”
“还怕过了你睡觉的点, 又失眠了。”
“没有,我睡得很好。”
沈谧伸了个懒腰, 从他怀里转过
身,看到了后边凌乱的床褥,地毯上是随意丢弃的衣物。
甚至还卧着一瓶香槟,金色的液体顺着酒杯浸染出一大片湿痕。
继感情失守之后, 卧室也宣告失守。
褚沉顺着她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地毯上的酒瓶,“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喝成这样的。”
沈谧斜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床边的喝酒的习惯。”
褚沉拿走酒瓶和酒杯,“你昨晚睡到一半口渴,说要喝水……”
沈谧挑着眉,“然后你给我拿了瓶酒?”
“冰箱里没水了,你又不爱直接喝净水,就拿这个给你对付一下。”
“服了你的脑回路。”
沈谧无奈地摇头。
褚沉把脸凑了过去,低声哄她:“好了,知道你心疼地毯,我待会就让人送洗。”
“这种材质的纯手工,洗了也要坏。”
“跟你一样娇气。”
褚沉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万一洗坏了,我一定找块一模一样的来。”
“哪来一模一样的?”
沈谧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它和你一样独一无二。”
褚沉按住她的手,得意地哼声:“你现在承认我是独一无二的了?”
沈谧笑了,“你一直都是。”
褚沉的唇角快翘上了天,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扔回了床上。
“喂,要上班!”
“不上了。”
“你还要……唔……开会……”
“不开了!”
笑闹声飘荡出卧室,如一串幸福的音符。
最终降调成了连绵起伏的喘息。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两人的电话不知响了多少次,又被按掉了多少次。
再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沈谧刚翻身下床,又被捞进了怀里。
男人的下巴磨着她柔软的脖颈,像是某种庞大的小动物,连撒娇都让人无法拒绝。
沈谧捏了捏他的脸,“再不出门,他们快要报警了。”
褚沉哪里肯松开,就这样同手同脚地抱着去刷牙洗脸,几乎成了加大号的树袋熊。
这样的效率自然和平时没法比。
沈谧却不想推开他,哪怕知道在浪费时间。
可是往后的日子那么长,浪费一点给爱人又有什么关系。
生活不是机器,何必那么精确到分秒。
沈谧换好衣服时,正看到恋人哼着歌走出了卧室。
隔着西装都能看出他蓬勃的胸肌,可惜怀里卷成一大团的地毯给主人的英武形象打了折扣。
“你抱着地毯干什么?”
“你不是说不能洗么,我刚让菲力联系了一家专门给手工地毯做保养的。”
沈谧不自觉带了笑,“算了,保养也麻烦,下次买块新的好了。”
褚沉显然是个行动派,立马道:“别下次,等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就去选一块。”
这架势,就像是商场会跑。
沈谧笑出了声。
耽误了大半个上午,两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老板平日都是工作狂人,少有失联的时候。
不过,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恐怕就是迟到以外,再加上早退了。
为了避开堵车洪流,沈谧和褚沉在下午茶时间就开始了“买地毯之行”。
沈谧的家居用品看似简洁,其实都颇有讲究,手工藏毯很难买到,只能去那些精品买手店。
不过没去以前的店,而是去了一家新店,“一个朋友开的,也是我高中同学。”
褚沉按着电梯,让她进去,“说不定我也见过。”
沈谧挑眉,“好,那待会儿问问人家。”
徐明敏的店在寸土寸金的高级商场占了偌大地方,非常好辨认,里边的客人却很稀少。
两人刚进去,就被老板一眼看到,“谧谧!”
沈谧过去打了声招呼。
徐明敏的视线却被她身边的男人吸引。
那张深邃俊美的异域面庞实在过分抢眼。
还有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和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咦,这位看着好眼熟啊。”
褚沉在一旁听到,丢给沈谧一个小眼神。
沈谧目露诧异地看向老同学,“难道你真见过?”
“是啊。”
徐明敏一拍额头,却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见过”,而是转头从架子上拿了本杂志。
那是本财经周刊,里边都是财经人物,有足足几页给了寰宇太子爷。
沈谧翻了翻那篇撰文,“这是什么时候的采访?”
褚沉看了一眼,皱起眉:“刚到公司没两天就安排了这个,谁选的照片,这么难看?”
沈谧算算时间,笑问:“那时候还没
跟我说你是谁,就不怕我翻到这篇报道?”
褚沉微怔,“我说过如果不是去了医院,当晚我就会和你坦白一切,原来你根本不信?”
“人总是更相信实实在在的东西。”
沈谧的笑容不变,轻轻提醒:“所以不要随便透支别人对你的信任。”
褚沉看着她,看了足足四五秒,“你不信我还愿意出海救我,这更证明你对我是真爱。”
沈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本意是借机敲打,结果反而被将军。
棋逢对手,实在失策。
在沈谧看来,爱情也和其他所有关系和事业一样,需要经营才能稳定向好。
比起她下意识争夺主动权失败的尴尬,褚沉高兴得丝毫不加掩饰,用力抓紧她的手。
多年以来,浓烈得好像要溢出来的感情,一旦得到真正的回应,总会有种虚幻感。
即使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也无法真正相信。直到这一刻。
平淡琐碎的日常里,不经意读出对方的真心。
比他想的要多。
比他想的要多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褚沉只怕已经将她按在怀里,狠狠堵住了嘴。
此时,最多将那只小手揉在掌心,像是松开就会融化的珍宝。
沈谧看着男人眸中的火焰,简直无可奈何,“这时候你应该乖巧认错,说以后再也不了。”
褚沉偏过头,仿佛耳语般地说:“我认错,我再也不了。”
沈谧刚觉得扳回一城,耳尖就传来一痛。
她抬眸,正对上褚沉舔唇角的餍足模样……哪里是认错,分明是解馋。
沈谧还来不及发作,便被铃音打断。
褚沉往她脸上一吻,“抱歉,先出去接个电话。”
徐明敏端着咖啡回到小憩区时,正见到这粉红泡泡的一幕,不禁满脸艳羡。
“好啊你,这是专门带了男朋友跑我这秀恩爱来了!”
褚沉身心惬意,拿起手机笑容满面地离开。
电话那头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为了老板少有的春风拂面受宠若惊。
沈谧一阵无语,问起了新到的地毯,“除了地毯,我还想定一张FENDI CASA的床。”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意式风格了?”
“有段时间了。”
徐明敏拿过一本新品册,“有看中的款吗?”
沈谧直接选了和家里沙发同系列的床。
华丽的绸缎床靠,马鞍缝法的皮毛,流苏的皮革点缀,无处不透着令人沉醉的舒适感。
徐明敏见了,怪道:“这么浮夸招摇的,和你家现在的风格不搭吧?”
沈谧顿了顿,“我在想,是不是整套换掉,还是搬到新的住处,重新布置一遍。”
徐明敏有些难以置信,“简直有些不认识你了,我记得你可是最念旧的,不愿意换新东西新地方。当年你在公寓里电梯惊魂,差点小命都没了,让你去我那边住,你还不肯搬家呢。”
沈谧之所以不愿意,并非是念旧这种感性的原因。
其实只是不想麻烦,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浪费太多时间。
伴随搬家这种事,总有一系列的适应问题,难免降低生活效率。
反正也不常住,即使有点小事故,又结了两次婚,也没想过改变生活环境和习惯。
徐明敏感慨完毕,不免好奇,“怎么现在忽然想搬,终于住腻了?”
沈谧轻笑出声,“倒也不是,可能是对生活有追求了。”
徐明敏连连点头,“这绝对正确,赶紧搬吧,这张床当我送你的新居礼物。如果忽略和你家里风格不搭这件事,这种床睡着绝对舒服得没话说,躺七八个人运动都不会晃。”
“什么躺七八个人?”
褚沉接完电话回来,径直走到沈谧身边坐下,端起她的咖啡喝了一口。
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动作行云流水,喝完自然地将手臂搁在了她的沙发背后。
“没什么,开玩笑的。”
徐明敏摆摆手,却冲沈谧暧昧眨眼。
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我看这一个就能打八个了。”
沈谧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有道理。”
徐明敏噗嗤一笑,“果然是炫耀来了,不过说真的,你不大厚道。”
“怎么?”
“之前刚到B市时,我约你出来不是八卦过陈嘉仪婚礼后的怪事吗?那几个以前就一直和你过不去的,还害得落水的,事后家里都倒了霉……你当时还装不知道呢!”
沈谧不解,“我当时真不知道。”
徐明敏和沈谧多年同学好友,知道她不屑说谎,不禁瞪大眼。
“怎么可能,后来一直风传是陈嘉仪不小心得罪了褚七少的女朋友。我还想着她虽然简单粗暴,也不是没脑子,怎么有这个胆子。今天看了真人,才知道那女朋友
竟然是你……”
说到一半,徐明敏停了下来,“我还想着该她们踢到铁板呢,居然不是七少帮你出气?”
沈谧笑盈盈地看向褚沉,“是吗?”
褚沉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做了错事,总要承担后果,难道还想逃避惩罚?”
沈谧眉角微微一扬,“我也觉得,不过早知道你会插手,我就不用多费力气了。”
褚沉握着她的手合拢,薄唇勾起,“有我在,以后都不用你费力气。”
徐明敏见两人眉来眼去地打机锋,心里的柠檬几乎快要超标,赶紧喊了停。
“喂喂喂,再在老板娘面前秀恩爱,我可要赶客了!”
沈谧和褚沉相视而笑,眼底闪烁着同样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给七少甜甜甜一章,再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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