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生日约了张良平中午吃饭,张良平受宠若惊,殷勤地定了一个很贵的大饭店。
“我以为你今年生日跟女朋友过,就不……真那样我也没意见,还是女朋友要紧。”
张一冷冷地点点头:“我晚上和她一起,又担心你找我来,大家都不自在。”
张良平没有难过,很理解:“应该的,你们定好了去哪吃了吗,这个地方晚上我也定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吃,钱我来结。”
“好,等我问问她。”
张一给陆柚发微信,张良平在一旁点菜,让人上水,殷勤得很。
张一不想这么僵一顿饭,主动开口:“对了,我们去南桥,她买了一箱石榴给你,反正这个季节,就这么点心意。”
张良平果然受宠若惊,笑呵呵的:“其实那晚上见了,我就觉得她是个很得体的好姑娘。脾气虽然有点大,但是肯定很明理。怎么样?这也……”
“不想逼她。”
“哦,那也好。你们……”他本来想说的是“都老大不小了”,看张一的脸色,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忍回去了。
饭吃完了,服务员送了一块三角蛋糕来。
“爸也陪你吃块蛋糕。”
“行。”
服务员很快拉上窗帘,屋里一下子暗下来。烛光袅袅,张良平虔诚地把蜡烛点上。张一想起小时候一家三口在一块过生日,只有一碗长寿面,但和和乐乐,不由得又伤感又厌恶。
他今天其实不想来惹爸爸生气,所以他不会说出来。
“那个,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来?人说送镯子好,我想了两个,一个是打一对重一点的金镯子,另一个就是买对好一点的玉镯,这个一般姑娘会喜欢。”
张一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懂。买玉你别让人骗了,买金的她也不一定喜欢。”
张良平缓缓说出自己要说的话:“最近咱们的老街坊给我介绍了个阿姨,我寻思可以让她帮着挑挑。去金店买,不会受骗。”
转了一大圈,原来是为了这个。张一冷笑得仿佛真心:“都随你。”
服务生在一旁,张一朝他交代:“这份大闸蟹替我另外打包八只。”
他转向张良平:“爸,晚上我们就不在这吃了。”
张良平不傻,张一不高兴他看得出来。他不敢吭声,张一也没说什么,去车上把石榴抱给他,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晚上陆柚还约了凌思远和蒋易萌,约在上次的俄罗斯餐厅了,气氛好极了。陆柚说不要接,让他直接去,张一进来时候看见凌思远,十分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出去玩了?”
“谁规定出去玩就得玩到假期最后啊?下午刚回来,晚上来围观寿星过生日。”
“柚柚呢?”
“洗手间,我们家萌哥陪着呢,你来了,不得去补补妆啊?”
张一把手上东西往桌上一放:“中午和我爸吃饭,螃蟹挺新鲜,带了几只来。”
“叔叔挺好?”
张一苦笑,现在他不想细说了:“还可以。”
一切正如张一所愿,美酒,鲜花,爱人,挚友。张一快乐得几乎不知今夕何夕。整夜的眼神都没离开过陆柚,凌思远出了门就跟蒋易萌调侃:“这傻小子不能要了。”
张一喝了点酒,陆柚送他回家,他很高兴。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这副痴痴的模样,有点好笑。陆柚笑道:“请朋友来陪你过生日就叫对你好?”
“你还送我礼物啊,我喜欢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肯对我花心思,就是最好。”
陆柚的车驶进张一小区,车一停稳,他的嘴唇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陆柚推开他,把车停好,两人才彻底融入这个吻中。
“陆柚,我能不能对你提出一点过分的要求?”
陆柚美目迷离,她或许可以答应他。
“找个你觉得合适的机会,把我介绍给你的家里人吧。不过你要是没有准备好就看你的意见,我是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的。”
陆柚直起身,笑了。在这个暧昧的时刻,他的过分要求居然是这个。
“行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知道,我说可以。”
张一惊喜,他没想到她这样痛快答应下来,他亲亲她的嘴唇:“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尽力做到最好的。”
“嗯。”陆柚笑吟吟,张一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那天回来我们科长跟我说的消息就是,让我去封闭培训一个月,虽然就在本市,但是要住宿,出不来,上课的时候要交手机。”
张一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培训,但还是舍不得:“怎么这么突然?你这样走,我怎么办呢?”
“你正常生活嘛,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有空就给你回。”
“我会很想你,怎么办?”
陆柚苦笑,像哄小孩子一样揉他的头,把他柔顺的头发揉得像一坨鸟窝。
“那你想怎么样?”
张一遗憾地叹一口气:“没办法,你好好照顾自己。这是件很好的事。什么时候去?我去送你。”
“明天八点半报到,你不用去送。你去我家接上我,送我过去,也说不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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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想去。”
陆柚无奈笑道:“好吧。那我晚上确定好时间告诉你。”
总之,这个假期对张一来说,幸福得像幻梦一场。
办公室的人看见石榴,取笑了一番。那些小心思过了一个假期,都被巧妙的隐藏起来,所有人都恢复了面上的平静照例。张一和李斌约好了一个请客的地方,比聚餐的地方略贵,但也可以接受。等今天他们就会一一通知。
而沈可扬也回来了。
他带着一堆板栗来分,每个人只有一小筐,算不上什么礼物,可也实在是有心。看见石榴,他信口夸了一句:“好漂亮的石榴。”
小韩只当张一害羞不好意思说,替他介绍:“这是我们张哥的女朋友去南桥镇玩,给我们带回来的。”
张一已经没有多余的可以分给他,安然站在原地,沈可扬愣了一瞬,笑道:“这么有心。”
张一笑笑:“千里迢迢来给我们带板栗,你也有心了。”
沈可扬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顺着这句话,说道:“在楼下看见工人在换宣传板的照片,张主任春风得意啊。”
“只是个副高而已,”张一谦虚一句,拿起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我查房去了。”
小韩眼尖,勾着张一的脖子:“你还买了新的听诊器?我瞅瞅。查房不急,今天有主任的大查房啊。”
张一是不急,他只是为了不要和沈可扬共处一室。小韩不由分说,把听诊器摘下来。
“张一自用,陆柚。啧啧,这一大早,狗粮给我塞得饱饱的。”
张一有点不好意思,心里也是得意的,面上还装得平静,把听诊器夺回来挂在脖子上。
“又没有人逼你看。”
“你让我试试,这个是不是真的跟传说那么神。”
沈可扬还站在那,张一不想过分渲染,把听诊器给小韩,小韩还会有些夸张言论。张一转了个话题:“你今天开车了吗?下班陪我拉几箱酒吧。”
“行。”
张一没敢看沈可扬的脸色,他一句话不说,想必也是很不自在。过了一会,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张一松了一口气。
大查房结束,主任把张一和李斌叫到他办公室去。
“你们提的需求表我看了,非常好。我们班子商量了一下,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你们回去再看看。”
张一收到表格,在手机上就打开了。这需求表大致看着和他们的初稿差不多,但是一些关键设备的一点参数调整,很明确地指向了t司,而招标是不允许指定品牌的。
张一问道:“第一行这个,加了这个尺寸有什么意义吗?这个尺寸只有t司的仪器吻合,可是这两家在效果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那个房间只有这个尺寸能进啊。”
“t司的仪器在同效果的情况下,比a司贵30万,省下这些把那个房间的门砸了也合适啊。”
主任盯着张一看了一眼,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也不能到时候仪器来了把楼砸得千疮百孔。你和李斌再商量吧,形成一个稿子再拿回来我们再讨论。”
这话其实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张一点点头,看了李斌一眼,李斌一直一言不发,张一知道他指望不上,便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你们俩的职称也弄好了,该请科室的人吃一顿,我也一直想和咱们科室的人凑一凑。这样你们定下了地方,到时候算我一个。”
李斌说了几句客气话,张一不说话,充当背景板。出了办公室,李斌笑道:“本来以为是大家在一起放松放松,没有想到主任要去。”
张一还是想问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理。
“那需求表……”
李斌给了张一一个了然的笑,张一点点头,叹气:“没意义。”
“别这么说,至少需求表的大框架还是按照我们说的决定的。t司的仪器虽然贵了些,但是售后和配套是很好的。”
“也只能这样了。”
聚餐夜,科主任出席,给结了账,算是他替张一和李斌请了客。虽然没多少钱,这份心意够好了。同科的人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心情,张一也不去计较。既然不是他和李斌出钱,也就不再让张良平送酒了。
吃饱喝足回家去,张一给陆柚发的照片有了回音。
他打着陆柚送他的领带,拍了新的照片,替换了医院的所有简介。
陆柚调侃:“张主任很不错嘛。”
“系着你送的领带。”
陆柚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怎么选出这样一条领带了,他记得这么清楚,她只好说:“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你买。”
“周末到了,真想和你见面,阿姨和姨妈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吗?我可以去帮忙。”
“不用,她们都可以的。好了,要熄灯了。晚安。”
才只有九点,离睡觉的时候还有很久,张一躺在床上,又问陆柚:
“要是我们的招标需求有问题,你们能不能审计出来?”
陆柚没有回,想来已经是关机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九点确实不是一个成年人睡觉的时间。
他也不想起床做别的,他想着近期和陆柚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种热恋的甜蜜感觉涌上心头。
他发消息给凌思远:“如果我第一次去陆柚家,我都得带点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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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柚洗漱回来,看见张一的消息,刚想给他回,一个陌生电话进来了。陆柚怕是这边的老师有事就接了。
“喂,柚柚。别挂电话。”
沈可扬的声音突然到耳边,陆柚也有些愣怔。
“我前几天见了张一,他看起来很幸福,事业有成,感情美满,不得不说,被你喜欢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他是我男朋友,我喜欢他,是应该的。”
“我们的过去你都能忘了吗?你们是去参加那个音乐节了吧。放在以前你是不屑于去参加那样的音乐节的。你要看演唱会,还要内场票……”
陆柚打断他,她没有时间可以跟他浪费:“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没有意义。沈可扬,我们都长大了,我今天之所以没有立即挂断,就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还算是好聚好散,你和张一现在也有工作上的来往,没有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了,仅此而已。”
“我忘不了,怎么办?”
陆柚一怔,继而只觉得可笑:“五年了,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时候吗?”
沈可扬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嫌我回来晚了吗?我只知道,立刻开始就有机会。”
陆柚压住自己心中的悲凉感:“晚了。我很喜欢张一,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可能要见家长,筹备婚事,我很希望嫁给他。”
陆柚挂了电话,她心里如释重负。她理解了上次张一说的,给她一个完全放下的机会。至少,她现在对沈可扬是毫无波澜了。
她欺负张一说发生过的事情就不会忘。确实也没有忘,只是不再介怀。她也希望这个课能早点结束,她好早点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