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散?”解无忧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思索片刻,解无忧确认自己并不知道这种东西。
楼望淡定地丢下一条惊天消息:“是师尊中的毒,还没完全解掉。”
解无忧刚喝了一口的酒水差点被吐出来,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目瞪口呆:“还没解?”
楼望点头。
解无忧:“……会有影响吗?”
“当然。”楼望说。
解无忧:“……这事要是给外边的人知道,保管天下大乱。”
他想了想,试探地说道:“你跟我说是不是想让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解药?”
佛宗有一座巨大的藏书阁,从古至今的各种书籍都有。凌微散早已匿迹十四州,或许里头会有关于它的内容。
楼望直敘自己的目的,道:“是的。”
解无忧痛快应下,没太多复杂的想法,指了指酒壶,道:“我要一坛桃花酔。”
楼望递给他一坛未开封的酒,将二人的杯子倒满,道:“麻烦你了。”
解无忧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解无忧没呆多久就走了,送走他后,楼望去找顾舟。
仙君伏在案前,不知在写着什么。楼望轻轻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闭目沉思。
解无忧说的那些死而复生的要求,都一一有迹可循。
他为护荆州,以魂祭剑杀荒族,满足的一条为苍生而亡者。
千年冰棺、天地灵物,这应该就是欠逐日商行人情。
至于最后一条,修为高深者割裂共享一半命数,不用问肯定是师尊。
没有人知道顾舟活了多久,他还可以活多久,可一但命数共享,就相当于他的命全都在楼望手里了。
或许哪一天楼望死了,顾舟也会被迫跟着一起死。
莫名的,楼望觉得开心。
能和师尊一起离开人世,生生死死,他们都永不分离,永远都会像现在一样相伴,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他又想起离开冰棺时在地上看到的血红阵法,奇妙怪异的符文,或许在一次次抽离师尊的生命,将他们捆绑。
那是血,是师尊的血,是新鲜的,刚画上去血,可能他离开时,师尊就在不远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找他呢?这个问题刚出现,楼望就想,可能师尊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以及,他想找些补气血的东西献给师尊。
等楼望回过神,顾舟也写完了东西。
楼望没有窥探人隐私喜好,他等顾舟将信纸折好,才放松姿态把头靠在顾舟肩上他从小就喜欢这样,以至于现在一坐到顾舟身边,都成了习惯。
顾舟替他把扫到眼睛的发丝往后拨了下,道:“通天之海次月开放,鲛人王邀请我们前去参加。”
通天之海地处东州,传说中离天最近的地方。海水倒灌自天上来,鲛人一族潜藏海底,只在五年一次的通海日允许外人进入,与人交换物品。
早些年楼望和顾舟去过,顺手救了被人坑蒙拐骗的鲛人皇子,将他送回宫。
鲛人王之前也邀请过他们几次,但都因种种原因拒绝了。这回趁着楼望回来,他又来邀请顾舟,希望他能带着楼望来捧个脸。
通天之海灵宝众多,或许会有他需要的东西,但具体还得看解无忧那边的进程。
楼望先应下,如果没有,也可以趁机带师尊多出去走走。“好哇,刚好我也想看一看那条小鱼现在在多大了。”
几日后,解无忧传来消息,一张不大的纸条给他写得满满当当,上面写道:一株忘日花兰、一捧照海明液、一株日月幽灵草,炼制半日,出破毒丹,可解百毒。
破毒丹所需灵物只有三样,却样样难寻。
解无忧虽看着不靠谱,但做事极为细心,他把前两样灵物的来源都一一写了。
佛慈大会、通天之海
佛慈大会也就这几日,通天之海……
一个月后,他也会和师尊一起去,这两样刚好挨在一起。至于最后一样,楼望也不知道。
逐日商行就开在东州,届时过去,刚好可以问问步家主,对方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日月幽灵草消息。
纸条上还有最后一行字,楼望接着看下去。
“佛慈大会将在三日后举行,你且来,我待客。”
佛慈大会是佛宗每年都要对外召开的一次法会,具体是一群人一起颂经念佛,净心清气,拉拢信誉。
楼望先前跟着去过一次,就是几名法师坐在高台上念经,下头的信徒听着或者跟着一起念,实在无聊。
这不像是会有灵物出现的可能,楼望严重怀疑解无忧还有别的事瞒着他。
但解无忧是楼望唯二相信的人,总归不会害他。
楼望寻到顾舟常呆着的屋里,靠着他道:“师尊,过几天的佛慈大会,我要去呆几日。”
顾舟有些诧异,他放下手里正在雕刻着的东西,道:“你不是不喜欢去吗?怎如今有了兴趣?”
楼望不好说自己说是为了找凌微散的解药,只道:“许久未见,当好好叙叙。”
他指的是解无忧,顾舟当然知道对方,是楼望唯一真心相待的好友,但……
顾舟捏着小刀的手指有些绷紧,他不动声色道:“前几日不是才见过吗?”
楼望感觉哪里不对,可他不知道是为何。
楼望模糊了真正原因道:“他有一物想赠予我,而佛慈大会即将开始,他又离不开身,这这才唤我过去。”
顾舟:“上次来怎么不带?”
楼望:“上次来东西还没备好。”
顾舟知晓后,不再多问,唯恐楼望察觉什么,只道:“你身体还没好全,尽早回来。”
楼望自然也想在遥天门陪师尊多呆一会,道:“佛慈大会一结束我就回来。”
顾舟听到满意的答案,这才愿意放他离开。
解决完这事,楼望注意到师尊手上拿着的小木雕,是一个手掌长的木头,像是遥天门的枫树,不知道是哪一棵被折了枝。
顾舟手巧,楼望他相伴的一百年里,什么都见他干过,基本上全都是手工活,例如阵法,例如雕刻。就像现在,手里的小刀左一划右一划,一个人形就徐徐出现。
楼望盯着看了好一会,道:“师尊刻的可是我?”
他说的话是疑问,可语气却是极为自信。
顾舟大大方方道:“是,届时你摆在床头,可保一夜好梦。”
楼望笑了,道:“弟子一向好眠,要不让师尊留着摆床头如何?”
说话不假,从小到大楼望都未梦魇过,比起好梦,要更适合师尊。
更何况,想起师尊每日一起床,就能看到他的小木雕在床头,楼望就觉得开心。
想到这,楼望有一个好主意,他道:“师尊要不刻一个你模样的小木雕,我也摆在床头。”
顾舟轻笑一声,呵道:“成何体统。”
但终究还是没有反驳,楼望便知这是成了。他嘻嘻笑着离开房,出去前还不忘回头说一句:“师尊可要快些,今晚睡前我就想看到你的小木雕。”
说完,人就不知道跑哪了。
顾舟遥摇头,任劳任怨地继续雕刻,只不过这次,桌上还多了一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