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钱风波

35 / 102 章 · 3,615

文序他们归家心切,在临城下船后就立刻租马车回来,连在原地休息一天都等不得,结果就是回家后没多久,年纪最小的墩墩熬不住了。

兴奋过后又猛哭了一通的小家伙窝在叔夫怀里,眼睛半睁不睁地,都反应迟钝了,还在嘟嚷着要和叔夫睡。

文序给小孩换衣服,塞到被子里后,等在门外的男人才敢冒头:“睡了?”

“嗯。”文序揉了揉眉心,看着顾明野重新蒙上的白绸,总算没了心猿意马的慌乱。

他把墩墩耳朵捂住,小声道:“这两个月没出什么事吧?我们去丰城的时候还有人想图谋不轨。”

他担心那伙人没有得手,会跑来这边对付顾明野。

“没事,是盛天帝的人。”枭王滚动轮椅靠近,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明明眼睛不好的时候还能看个大概,如今恢复正常了,透过白绸再看,却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了。

“就知道是他。”文序皱着眉一脸无奈,“他就不怕逼急了,你把真相说出来吗?”

盛天帝自己都是个顶替的冒牌货,不老老实实供着顾顾明野,还敢对这个知情人紧紧相逼,文序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不奇怪。”枭王淡淡道,“这件事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如果能成功除去这些人,他才算安稳无忧。”

和平共处?不可能的,那个人想取而代之不是一两天了,只有义兄看不清,总以为这个亲弟弟是孩子脾气而已。

一个四十多岁的孩子,呵。

文序叹了口气:“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带着墩墩出门,不仅要担心留守家中的顾明野,自己在外面还得束手束脚小心翼翼,文序不可避免地对盛天帝起了杀心。

“我刚离开上京城,他警惕点很正常,过段时间他就无暇顾及了。”

既然顾明野这么说,文序也不去烦恼,如果他没记错,再过两三个月,大盛五年的秋天,李长擎就要因攻下婆罗国有功,求皇上赐婚了。

文序脱下外衣躺到床上,轻轻碰了下男人的手指:“我陪墩墩睡一会,委屈你去前院的客房午休了。”

枭王:“夫郎……”

文序已经转身把墩墩搂在了怀里:“快走快走,一会吵醒他你就挨我打。”

墩墩才三岁,大悲大惊后需要好好缓一缓,至少在小家伙舒舒服服睡醒之前,文序不想让小孩又哭闹起来。

很好,出门一趟,自家夫郎都威胁要打人了,枭王笑了一下,无奈离开。

这个午觉其实也睡不太安稳,文序时不时就被小家伙喊叔叔的梦呓吵醒,囫囵解了个困后他就起床了。

文序刚从床上下来,离开叔夫怀里的小家伙立刻惊醒,还没清醒就睁着眼睛看向床边的背影:“叔夫,你不要丢下墩墩。”

“不丢不丢,叔夫去看看咱们买回来的东西放好没有。”文序安慰道,“要不要叫青石来陪你继续睡一会?”

坐在床上的小家伙发了会呆,迟钝的脑袋慢慢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忽地猛然摇头:“不用,墩墩,墩墩起来。”

说着便双手撑床一个用力站了起来,踩着被子摇摇晃晃朝床边走去:“叔夫,抱!”

软乎乎的小家伙伸出双手,文序一把抱了起来:“饿了吗?”

墩墩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诚实点头:“一点点。”

“想吃什么?叔夫给你银子,让青石带你去买好不好?”

墩墩立马警惕起来,紧紧搂住文序的脖子:“不去,跟着叔夫。”

小家伙商量道:“叔夫,让青石去买,墩墩不去,好不好?”

不去就不去吧,文序抱着墩墩走出房门,看到了侧厢房里睡得正香的青石,回来路上颠簸,青石也没有休息好。

文序和小家伙商量:“青石也累了,我们再去找其他人买行不行?”

“行。”只要不离开叔夫,墩墩觉得自己可以忍一下。

后院另一间空置的厢房已经被梁峰他们腾空,里面放满了从江城买回来的布料,文序进去的时候,冯淮他们正在检查包裹的油纸有没有破损。

梁峰见到他立即开口:“王夫,您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他和冯淮对布料不太懂,也不知道同样是缎面,哪种布料更金贵,索性按花纹堆放了。

这次文序订的布料分别是缎面素色,妆花缎和十分适合做夏装的丝绸,这三种布料一听名字就是达官显贵或者富裕人家才买得起的。

文序看了一眼,“就这么放着吧,过几天就拉到府城卖了。”

缎料还好,秋冬都能卖,丝绸就不行了,顶多做春衫夏衫,有些特别有钱的人家或许会用丝绸来做亵衣足衣,但是辽风府大部分的商人还没富裕到这个份上。

听到过几天又要出去,梁峰和冯淮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反□□城离得不远,算上卖的时间,顶多一个月就能回来了。

文序让梁峰锁好门,这几天看着点,免得布料被老鼠啃了,他则抱着墩墩去厨房看了一眼,想先蒸个蛋羹给小孩垫垫肚子,结果厨房里只有走之前剩的几颗鸡蛋。

六七月的天,放了两个月的鸡蛋,都已经臭了。

“冯淮,去买点现成的饭菜回来。”文序抽出一张百两银票交给他,“当初你不是说帮我管账吗?拿去做家用吧。”

多的银子他肯定不会给冯淮拿,有一半原因是信不过,有一半原因是习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东西,他从来不放心交给别人。

冯淮拿着银票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王夫放心,属下一定会管好账本的!”

就是管家里零碎的家用,也不知道对方兴奋什么,等冯淮走后,文序抱着墩墩去正堂,果然在这里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文序开口问道:“顾明野,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饭,一日三餐都是乌榆去外面买回来的,每顿饭都三菜一汤。”轮椅上的人微微侧头解释,露出一张蒙着白绸的脸,墩墩惊讶地“咦”了一声。

声音是叔叔的,脸也是叔叔的,所以叔叔把坏人赶跑,把椅子抢回来了吗?

虽然眼前是十分熟悉的叔叔,但是墩墩被早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假叔叔”吓到了,所以决定缩在叔夫怀里,再多观察一下。

文序没注意到小家伙的异样,反而注意到男人话里的另一个意思,他眯着眼问道:“你在军营挂职一个月多少月钱来着?”

“二两,怎么了?”

“没什么。”文序漫不经心坐下,“我就是想起来一件事,离开前忘记给你留银子了。”

听到这个原因,男人安抚道:“无事,我需要喝的药你都订好了,药铺的学徒每十天都按时送来,而且我还有月银。”

“所以……”文序笑了一下,“四两银子,一日三餐从外面买,你吃了六十多天,一共一百八十顿的三菜一汤?”

“夫君,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私房钱了呢?”

反应过来的枭王忽然汗流浃背,他企图挣扎一下:“你听我解释……”

“嗯,你说。”文序好整以暇看着他,想看看这个私藏银子的男人能编出什么花来。

一个严峻的,可能导致家庭和谐的问题摆在面前,如果回答不对,自己就别想好过,可问题在于——枭王自己也不知道这银子哪里来的。

每顿饭都是乌榆买回来的,他那里知道对方哪儿来的银子?

思来想去,枭王还是决定如实交代:“是乌榆去买的,我没有给他银子,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银子。”

一日三餐,顿顿三菜一汤,连着吃了两个月,就算早餐的饭食是包子豆浆油条云吞一类的,那也不可能低于十两银子。

实际上顾明野也不清楚外面的物价,而且暗卫的月银多少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每月都是枭王府的管家负责分发暗卫的月银。

几号发的,发多少,他都不了解。

尤其是这两个月乌榆一直跟在他身边,也没有回上京城,说是乌榆的月银估计文序也不信,那说是乌榆以往存的银子?

好像也可以,但是他感觉夫郎不会信。

枭王试探道:“要不我叫乌榆过来,你问问他?”

“我像傻子吗?”文序都要气笑了,“你的属下,他的银子哪里来的你不清楚?”

“既然你能用他们的银子,之前怎么不问他们拿给我去做买卖?”

“怎么?信不过我能赚钱?怕我太败家?还是怕我把你属下的银子都花光了,你没有退路了?”

这次枭王是真的冒汗了,光洁的额际沁出一层薄汗,领兵打仗从无败绩的脑袋在这一刻比线团还乱。

父亲当年也没跟他说成了亲后,要连属下哪儿来的银子都要了解得一清二楚啊!

“怎么不说了?”文序抱着墩墩坐在椅子上,语气却有一种发现丈夫偷藏私房钱的不满。

轮椅上的男人灵光一现,单手解开眼上的白绸,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每一处都长在审美点上的脸出现,文序咽了咽喉咙,立刻撇开的视线也掩盖不住怦然心动的慌乱。

顾明野一定是知道他对他的容貌没有抵抗力,所以才这样转移他的注意力。

文序觉得自己不是颜狗,只是以前的他生存不易又长了一张大众脸,所以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会心动,如今他想活下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而且他也有了一张好看的脸。

不行,夫夫之间信任很重要,这件事绝对不能被顾明野糊弄过去,他不应该耽于美色,一定要问清楚这银子到底是不是私房钱!

可是文序刚刚把视线挪回来,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竟然从里面看出了些许紧张。

刚刚正过脸的青年又抬头看门外的天,看地,就是红着脸不敢看眼前人。

“夫郎。”枭王紧着嗓子喊了一声,不太确定文序这个模样是不是他猜对了。

当初文序追到十里离亭,非要和他拜天地时,他只以为对方一个哥儿,被赐婚后又不想嫁太子,也没办法再嫁他人,所以才吃定了他。

可是今天对方回来,进门时的那一眼,枭王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自家夫郎眼中的惊艳、羞赧以及微不可察的垂涎。

如今看来,好像还真是这样,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

文序看着天空,枭王看着他,一只小胖手“啪”地一声拍到男人侧脸,凌厉的目光瞬间斜过去,却在看到一脸懵逼的小家伙时变得心虚起来。

遭了,忘了还有个小哭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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