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察室里目睹全程的首席正与韩归铄一起,通过辅脑的对话组欣赏格雷那一连串感叹。
格雷:好帅。纯哥怎么能那么帅。我懂你们的心情了,我感觉也不小心被他圈粉了。
首席:你清醒一点。你用错词了。狐狸精的手段应该叫做恐怖,而不是帅。
格雷:也对。宣爻刚才还呜呜哭呢,纯哥过去几分钟就搞定了。纯哥这社交能力,真是恐怖如斯。
首席: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在这个高智商且精神状态异常的人堆里做局长?说他是中央空调都是对他的侮辱。
格雷:看资料记录上任局长貌似不是纯哥这一款。那位总穿一件红衣服的大美女她靠的是什么?
首席:精神和肉体双重暴力压制。
格雷:妈耶。好可怕。相较之下我宁远选择纯哥。纯哥虽然喜欢逗人玩儿,还是个花心渣男,但是他的风格温和又暖心。
首席:那不叫暖心,叫拿捏人心。
首席自己都没发现他一不小心又毒舌了。
首席:你在他心中只是一条智商和情商双低的金毛。
格雷:这种小事无所谓了。反正你们都跟纯哥差不多看法。我一个个计较的话,肯定没完没了。
韩归铄:没想到连被纯哥欺负得那么狠的格雷都屈服了,这就是我觉得高维人最可怕的地方。精神阈值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在拿捏人心方面他们真的跟我们不一样,根本没有谁是他们的对手。我觉得能与他们旗鼓相当的只有他们的同类,应当鼓励他回归同维度去与同类相杀相爱。
格雷:你是他前前前前任。你说的话我信。
韩归铄:别提了。当初是我太年轻。现在嘛,我只想同情格雷你。就先为你默哀三秒吧。
首席:同默哀。
格雷:哈?为什么?
韩归铄:你放心,我会给你报加班。格雷:……
经过二人提醒,格雷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迟来地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忐忑而缓慢地偷瞄了一眼远处,看到怒火中烧的监护人大军正势汹汹地朝自己涌来。
“这是什么鬼的测试志愿者?”
“你们这是带坏小孩子!”
“我要投诉你们!”
“我要举报你们!”
格雷欲哭无泪,边后退边道:“各位家长请冷静一下,听我解释。各位的孩子刚才应该都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看见任何不易于身心健康的东西……”……
“格雷在哪?”穆纯刚回到观察室就表示了不满,“我不是让他过来一起等待测试的结果吗?”
“容我提醒你一下,志愿者身后可是有一群盛怒的监护人,”首席鄙夷道,“你自己惹的事,却要格雷背锅,你还有脸怪他人不在这里?”
“没办法。”穆纯毫不心虚地幸灾乐祸,“我们又不能直接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带孩子来参加这种既没亲子互动又没有实际作用还会长蛀牙的奇怪志愿活动。”
“多亏了格雷那憨厚的亲和力,帮你免除了不少麻烦。”首席其实心下也在幸灾乐祸,只是没习惯展露。
“你以为金毛白叫的吗?”穆纯侧头瞥首席一眼,用眼神谴责了对方装模作样的虚假同情,“他就那么一个优点。不好好利用,我就亏大了。”
“你真不愧是狐狸精,”周围既然没有其他人,不用给对方留面子的首席说话时就更没有委婉可言了,“既看人准,也善于拿捏别人,魅力还大得可怕。”
“我当你是在夸我,”穆纯毫不脸红,“话说,我这狐狸精的外号谁带起来的?”
首席:“阿茶。”
穆纯:“阿茶看人也挺准的。”
“求你要脸点,稍微害臊一下。”
“做人就该诚实,别否认事实。”
“……”
辅助:纯哥,第一轮测试数据出来了。穆纯:如何?
辅助:各项原始认知完全达标。
穆纯:让调试人员携带辅脑带入场,为志愿者进行初入网准备与调试。辅助:遵命。
穆纯:如果没能成功入网,就等宣爻跟小朋友们多互动一段时间再重复相应步骤。
辅助:没问题。
韩归铄暂且安静下来,穆纯和首席短暂对视,随后又默契地把视线投向彼端的“舞台”,专心观察着宣爻与志愿者们以吃曲奇作为互动的奇怪测试进程。
新加入的工作人员花了些时间才融入现场,观察室里随时防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混乱情形的穆纯和首席也松了口气。
穆纯并没有等待太久,就收到了韩归铄的联络。
辅助:纯哥,已经有一个成功入网,不,第二个也出现了,刚收到消息第三个也……这进度太快了。而且目前认知匹配成功率99.9%,这跟用维度核心核作为原始认知的锚点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优异……纯哥,你心情不好吗?监控数据波动很大。
穆纯:我不喜欢这个结果,心情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辅助:你不是已经预料到这种可能性了吗?稍微控制一下啊?照顾一下我这边需要承受的冗余。
穆纯:预料与否跟喜欢与否无关。这结果只会让我想把面具男找出来凌迟。问题是根本找不到,我心情能好吗?辅助:……
为了保密需要,结果自然不方便在对话组说,韩归铄只能在与穆纯沟通后就闭上了嘴,免得惹到情绪大幅波动的穆纯。
穆纯交流途中就已经侧头看向同样在等待结果的首席,不动声色地轻颔下首。
首席微怔过后表情显得异常复杂,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问:“他是不是还能直接跟你共感?”
穆纯再度点了一下头:“已经有两次无设备共感了。”
“……”
首席哑然地同时眉头搅成一团,投向“舞台”视线变得相当微妙。
依旧带着一堆机械手臂忙碌着烤曲奇的宣爻对此毫无所觉,只在调试辅脑的工作人员入场时短暂奇怪了一下,而他系着围裙的模样简直就像随处可见的甜品店的后厨员工,没有丝毫特色可言。
穆纯没开静默模式的前提下,韩归铄显然也同步听见了他和首席的对话。
辅助:他的异化率不是接近于0吗?为什么能……?
穆纯:解释起来很麻烦。
辅助:是受共感的影响?
穆纯:不是主因。只占一小部分。你等首席的详细报告吧。辅助:好吧。
虽然是符合自己预期的好消息,穆纯却不想要这种结果,投向宣爻的眼神也变得相当复杂。
“尘立言刚才出舱了。”首席的声音成功拉回了穆纯的注意力,“受你的影响,他的异化率猛增了六倍,已经接近大叔的水平。如果他愿意,应该能接受转为遏制者的测试。”
“这不是好事。”穆纯叹气,“鬼知道有多少心态激进的笨蛋会拿他们全域来跟我玩激情碰撞。”
“放心。这种小事我会处理好的。”首席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尘立言完全不愿意接受复诊和常规评估的问题。”
“什么?”穆纯怀疑了自己的耳朵,“他何时这么叛逆了?”
“不知道。”首席摊手表示,“他醒过来之后就坐在观察室里发呆,只在刚醒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必须见到你,也只愿意跟你单独谈话,其他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不回应。”
首席略微停顿,不无遗憾道:“刚才我还觉得过了那么久,终于要再多一位遏制者了。现在虽然暂时还不想面对,但是依旧必须考虑短期异化率过渡提升所导致大脑结构彻底异变。”
穆纯没有说话。
“我担心尘立言以后能否正常工作,”首席说,“尤其他排斥评估的行径已经吓得监管委员会的那群人直接把他的精神网络权限都全面禁止了,也不准他离开观察室。等同于变相的软禁。”
“那群白痴,”穆纯笑了一声,“有时候真想警告他们不懂就别瞎监管。让他们立刻给尘立言恢复人身自由和联网权限。”
“那边说需要担保人。”首席很快给出反馈。
“我做他的担保人。”穆纯也是同样。
“我能问下理由吗?”首席疑惑。他还没见过毫不犹豫就会给自己找事做的穆纯。
“他出舱后没有直接攻击他人,没有失去原本的物理构型,就足以证明他康复得相当彻底。”穆纯简单解释,“有些人以后还是多踢出去参加几次实战,不然只会傻子一样的死盯着数据不放。”
辅助:怎么回事?总觉得你们俩的对话我听不太懂。是不愿意告诉我怎么回事,还是说我的权限不够?穆纯:后者。辅助:好吧。
穆纯:李解休假回来没?
辅助:昨天回来的,但是还没休整好,也没有来局里报到。
穆纯:让李解尽快休整好。等现在的测试结束,就按照原定计划直接进行宣爻和李解与尘立言三人共联的全域测试。辅助:遵命。
“好了。”首席那边效率奇高的处理好了相关事宜的安排,“尘立言听说你是担保人固执地坚持不离开观察室,说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穆纯无奈,“行吧。让他先留在里面吧。之后我会处理的。”
“好。”
二人说话间“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带着志愿者离场,跟随离开的还有他们的监护人,多少也让差点被围殴的格雷松了口气。
穆纯:让第二批志愿者进场,按照计划缩减接触时间,注意比对互动时长并记录。辅助:收到。
穆纯刚跟韩归铄沟通完,就收到了格雷的消息。格雷:救命!
穆纯:不救。最烦家长这个物种了。
格雷:不是家长,他们我能应付得了。麻烦的是宣爻。刚才那第一批志愿者已经跟他混熟了,所以你走了他也没慌张,也算能应付得过来。不过那些愤怒监护人的气场给了他不少压力,而且我还没发现,情况就不太妙了。刚才第二批志愿者入场就抢光了曲奇,第一批也赖在门口闹着说没吃饱,下面的两批家长也因为差别待遇争执起来。你看,应付不了这种情况的宣爻已经变成雕像了。我试着跟他说话,试图安抚他,可他完全不理我。
穆纯:行吧。你专心安抚监护人,我现在过去。
穆纯简单跟首席说明了情况,无奈地探手耸肩。
他刚踏上韩归铄开好的临时通道,首席就紧随其后地跟在了他后面。
“你居然要一起去?”穆纯一脸莫名,“你不是讨厌‘工作社交’吗?”
“你有点自知之明行吗?我当然是为了你才必须跟过去了。”首席鄙夷道,“我有责任在你做出任何不顾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或激怒监护人大军的成人行为前阻止你。”
穆纯:“……”
他“故技重施”的打算被首席扼杀在摇篮里,与首席一同抵达“舞台”上。
迎接他们的是初次接入精神网络的小孩们的吵闹声,台下的两批监护人也在争吵,跟刚才入场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同锐器在攻击宣爻敏感的神经,就连首席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小孩的好奇心远比成年人要恐怖的多。他们锲而不舍的追问宣爻与穆纯关系,执着得宣爻不知所措。若非辅脑有“未成年”模式限制,他们恐怕会问出更为可怕的问题。
仅是“拷问”就足以让宣爻手足无措,更不用说是那些为调试辅脑而来的工作人员目睹方才的全过程后此刻显得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家长们的谴责了,加上后来多方争执的混乱,一切的发展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穆纯先给负责调试的人员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让他们迅速收敛了明显的探知欲,吩咐他们一人一个强行抱着第一批小孩离场,然后再给满脸难色的给格雷一个眼神,等后者意会地回到“观众席”去继续安抚隔着透明墙壁质问和争执的监护人们,穆纯便把“观众席”跟“舞台”之间的墙壁切换成了不透明隔音模式。
迅速剔除了两类主要干扰后,穆纯三下五除把被第二批志愿者制造的“包围圈”困得瑟瑟发抖的宣爻给解救出来,护在身后。
考虑到小孩“交换情报”的效率比成年人高很多,已经用过一次的套路会让小孩失去新鲜感,穆纯并没有像刚才那般用“糖纸游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而是直接开口,大声问:
“你们觉得这位哥哥做的曲奇好吃吗?”
叽叽喳喳的吵闹神奇地戛然而止,很快得到了一致的回答。
“好吃!”
“但是,你们这样是吃不到曲奇的。”
穆纯的话成功再度获得了一致的短暂安静。
在小孩们哭闹前,穆纯侧身伸手搭上宣爻的肩膀,让他与自己并排,道:“你们看,你们都吓到他了。你们如果想吃曲奇,就别打扰他做曲起,也别让其他的小朋友们打扰他。不然你们就都没得吃了,而且……”
他说到这里略作停顿,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小孩们的胃口,才向宣爻使了个眼色,道:“从现在开始,曲奇每人限量一块。你们先去那边排队,同时提前考虑好想吃哪种味道。如果轮到的时候还没想好,无法立刻说出答案,就会失去选择资格,只能把机会让给下一个人。”
诸如“怎么能这样”与其他类似的抗议与撒娇的声音随即此起彼伏在穆纯四周,他早有所料地趁机给出了另一种选择。
“你们如果想吃到更多这位哥哥做的点心,就要先适配好自己的辅脑,如果能成功过接入精神网络,就可以额外获得三次挑选口味的机会。”
宣爻看着几分钟前还一片混乱的情形瞬间就发生了变化,一部分小孩去排队了,另一部分已经主动接触了工作人员,准备佩戴辅脑以及初次接入精神网络。
穆纯则在宣爻两眼发懵时陡然凑到他耳畔,近乎无声道:测试结束之前都要继续辛苦你了。
“你继续做曲奇就行,其他的我们会帮你搞定。”首席边说边及时伸手把差点吻上宣爻脸颊的穆纯拽回来,确保二人距离是符合未成年的认知范畴。
“你不需要跟小朋友们低调相处,态度甚至可以高傲一点,”穆纯顺势抓住宣爻的手握住,害得首席无法把二人的距离拉得太开,“要知道你手里可是有对付小朋友们最好的武器——甜食。”
宣爻终于从呆愣状态回过神来,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回握了对方的指尖一下才主动松开来。
但他只走出去几步却又驻足回身看了穆纯一眼,在得到对方的笑容和颔首示意后才再度回身走向操作台,随即就被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的小孩围住。
与刚才不同的是,小孩们并没有妨碍宣爻,他也根据穆纯的指点,尽可能效仿对方的应对方法,顺利将“做曲起投喂小朋友”的奇怪测试顺利进行了下去。
第三批志愿者进场的时候,穆纯只简单露面警告了一句“别欺负这位哥哥”,小孩们就乖得近乎离奇,测试也变得更为顺利。
等到穆纯重新退向“舞台边缘”,把“舞台中心”留给宣爻和志愿者与工作人员们,靠在已经重新变得透明的墙壁上,他身边的首席却在叹气。
“你,”首席感慨,“恐怖如斯。”
“哪里恐怖了?”穆纯坦然反问,“我这么好的人,其他地方哪里能找到?”
“说你是社交恐怖分子,都是在无限抬高这个物种的身价,”首席笃定,“你应该被归类到社交黑洞,能同时覆盖多个星系级那种,一口直接吞下几万亿人的那种。”
“就喜欢听你夸我,”穆纯笑了,“每次都有出乎我意料的词汇。”
“你给我认真点!”首席吼。
穆纯:“……”
“既然已经确定了,”首席完轻咳一声,立刻恢复严肃地模样,看向穆纯,“现在该拿宣爻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约定的长更(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