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喜兰结婚后的第一顿早饭,在一种既别扭又平静的气氛中吃到尾声。 公公婆婆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同起身离开,饭桌上就剩下温喜兰和于翔潜。 “最后一个包子是我的!”于翔潜指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只灌汤包道。 温喜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凭什么?” “这是我家一早就定下来的规矩。”于翔潜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哦。”温喜兰应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包子,就在于翔潜伸出筷子的瞬间,她飞速把包子夹过来塞进了嘴里,然后一边得意的嚼一边看着于翔潜。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上当了吧?” 于翔潜指着桌上碗筷:“谁吃了最后一口饭,谁就得洗碗!这才是我家饭桌上的习惯!”说完他便轻松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在温喜兰愤懑的眼神中离开。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于翔潜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幸灾乐祸的道:“我是个热心的人,可以带你去,赶紧把桌子收拾了。” 他这明摆着是故意的,有报刚才被当众强拖回家丢了面子的仇的嫌疑。 温喜兰在心里骂了一句小心眼,便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于翔潜站在旁边,小人得志的催促。 “你也别觉得委屈,”于翔潜继续念叨:“家里只有早饭是咱们自己收拾碗筷,张阿姨忙完早饭,还得张罗午饭,中午吃饭的人多,她忙不过来。我可是从8岁开始就抗下了家里洗碗的活。” 说到这里,他瞧着温喜兰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也算是熬出头了。” 温喜兰白他一眼:“风凉话说的真不错,就你长了嘴!” 说完以后她便端着碗出了西图澜娅餐厅,转弯就要往南边走。 “哎,那边是厕所!”于翔潜懒洋洋的指指另一边:“厨房在对面那间。” 温喜兰跺了一下脚,转身往对面的厨房走。爱说风凉话的于翔潜实在不招人待见。 就当她把碗放进水池里,刚拧开水龙头的时候,于翔潜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听说你裱画的手艺不错,那碗也应该洗的不错,毕竟洗碗比裱画可简单多了。” 温喜兰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赶…
温喜兰结婚后的第一顿早饭,在一种既别扭又平静的气氛中吃到尾声。
公公婆婆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同起身离开,饭桌上就剩下温喜兰和于翔潜。
“最后一个包子是我的!”于翔潜指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只灌汤包道。
温喜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凭什么?”
“这是我家一早就定下来的规矩。”于翔潜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哦。”温喜兰应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包子,就在于翔潜伸出筷子的瞬间,她飞速把包子夹过来塞进了嘴里,然后一边得意的嚼一边看着于翔潜。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上当了吧?”
于翔潜指着桌上碗筷:“谁吃了最后一口饭,谁就得洗碗!这才是我家饭桌上的习惯!”说完他便轻松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在温喜兰愤懑的眼神中离开。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于翔潜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幸灾乐祸的道:“我是个热心的人,可以带你去,赶紧把桌子收拾了。”
他这明摆着是故意的,有报刚才被当众强拖回家丢了面子的仇的嫌疑。
温喜兰在心里骂了一句小心眼,便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于翔潜站在旁边,小人得志的催促。
“你也别觉得委屈,”于翔潜继续念叨:“家里只有早饭是咱们自己收拾碗筷,张阿姨忙完早饭,还得张罗午饭,中午吃饭的人多,她忙不过来。我可是从 8 岁开始就抗下了家里洗碗的活。”
说到这里,他瞧着温喜兰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也算是熬出头了。”
温喜兰白他一眼:“风凉话说的真不错,就你长了嘴!”
说完以后她便端着碗出了西图澜娅餐厅,转弯就要往南边走。
“哎,那边是厕所!”于翔潜懒洋洋的指指另一边:“厨房在对面那间。”
温喜兰跺了一下脚,转身往对面的厨房走。爱说风凉话的于翔潜实在不招人待见。
就当她把碗放进水池里,刚拧开水龙头的时候,于翔潜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听说你裱画的手艺不错,那碗也应该洗的不错,毕竟洗碗比裱画可简单多了。”
温喜兰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赶紧洗碗,快点洗。”于翔潜得意的倚在门框上。
温喜兰使劲儿拧开水龙头,心想要不是看在公婆的面子上,她早泼他一脸的洗碗水。
“哎呀,你开这么大的水干什么?”于翔潜跺着步子走过来,“洗碗又不是冲碗,这样很浪费,你现在是人家的媳妇儿了,得学着勤俭持家。”
温喜兰干脆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直接把碗一只只对着水龙头冲了然后摞在台子上。
“你这样洗碗不对,我都跟你说了,”于翔潜过来把她摞起来的碗又拿回水池里,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丝瓜瓤,还从玻璃瓶里挖出一勺碱面儿洒在碗里,然后很认真的擦了一遍,再用细水流冲的跟新买的一样,递到温喜兰面前。
“看到了吗,要这样才行。”
温喜兰对着那只碗眨眨眼:“我刚才走神了,没看清。”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她很认真的补充道:“看见你这张脸就走神的,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吧?”
于翔潜的脸突然就红了,忙轻咳一声,有些窘迫的道:“我教你洗碗呢!满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我再给你示范一遍,你最好认真看!”
就这样,于翔潜在温喜兰的注视下一直洗完了大半的碗,脸越来越红,动作也变得局促。
温喜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强忍着笑意指指他刚放到架上的一只碗:“你这里没洗干净,这里还有个黑点…。”
“温喜兰,你耍我是吧?”于翔潜这才回过味来,脸红脖子粗的道:“你,你没救了!”说完便丢下碗夺门而出。
“你跑什么呀?碗还没洗完呢!”温喜兰打趣他一句,然后便回到水池边把剩下两只碗洗好放回架子上。
收拾完厨房里的事,温喜兰擦干手走出来。今天的天气很好,院子中央的假山水池里,睡莲开了好几朵,锦鲤欢快的游着,把整个池子染的暖洋洋的。
温喜兰刚想去水边看鱼,就觉得脚脖子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蹭了一下,低头看见只雪白的狮子猫,黄蓝双色鸳鸯眼,被阳光照的水一样清透。
猫似乎很喜欢她,冲着她娇气的叫了两声,温喜兰稀罕极了,弯下腰刚要去抱,就被一个声音呵住。
“别碰香雪!那是我的猫!”
话音刚落,于翔潜已经走到跟前,伸手把猫抱过去,不过香雪似乎对他并不买账,嗷呜一嗓子跳开了。
“你的猫又怎样,它又不喜欢你。”温喜兰又指指池子:“这鱼是养了给猫吃的?”
听了她的话,于翔潜的脸立马拉下来,“鱼?你管它们叫鱼?”于翔的目光里透出不满:“它们都是有名字的生命,红的这条叫夕颜,白的那条是秋月,还有那条深青色的叫翠影…”
温喜兰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可说成花它们也是鱼啊。
“你的这些有名字的…条形生命,”温喜兰指指水池,实诚的问:“就没有留给猫吃的吗?”
“条形生命?”于翔潜眯起眼看向温喜兰,“给猫吃?你敢动它们试试!”
温喜兰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于翔潜这样,跟谁挖了他家祖坟一样。难不成猫和鱼都是他的底线?
想到这里,温喜兰突然来了兴致,满脸好奇的问:“你喜欢猫,也喜欢鱼?”
于翔潜警觉的盯着她,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那万一哪天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抓了鱼喂猫,让猫活下来,还是留着鱼看猫饿死?”温喜兰冲他眨眨眼:“两个只能选一样。”
于翔潜愣了良久,铁青着脸想说什么,可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喜兰见状,颇为体贴的拍拍的他的胳膊:“不急,慢慢想。”
于翔潜更生气了,眼睛里还露出了迷茫。就在两人用目光对峙的时候,前面铺子里帮忙的小刘突然跑了过来。
“翔子哥,我肚子疼,昨天吃坏了东西,前边没人,麻烦你过去照看一下,我去个厕所马上回来!”
不等于翔潜回应,小刘就钻进厕所没影了。
于翔潜又盯了温喜兰几秒,好像很怨怼她刚才提出的留猫还是留鱼的问题,而后冷着脸往前边铺子去了。
温喜兰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也跟过去。
祥宝斋的门头房很宽敞,进深将近十米,宽将近二十米。三大间房子分成了三个不同的功能区。
正中间是玻璃柜台,里面放着平价的毛笔和描红纸,后面贴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锦盒,是做礼品包装的。
东边一大间是矮货架,摆满了不同价位的毛笔、砚台、印泥、印章石以及国画颜料。
西边一间摆得货架子比较高大,上面放着各种宣纸。牛皮纸裹着的三尺、四尺生宣,塑料包着的熟宣以及半生熟宣。
排在最后的货架最大,温喜兰瞧了一眼便知道是丈六、丈八熟宣,画大尺幅工笔用的。
只是这一排排的货架缝隙里都落了灰尘,货架上的宣纸应该是很久没人动过了。看到这里,温喜兰不禁想起昨晚于翔潜说的话:西洋油画对国画市场的冲击力度很大。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请问,这里卖画材吗?”
温喜兰回过神忙往柜台那边走,还没等她开口,于翔潜先搭话了。
“小同志,买画材啊?走,我带你去。”他说着便要把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往隔壁引。
温喜兰见状忙上前拉住小姑娘,热情的问:“我们这儿的画材全着呢,小妹妹你想买点啥?”说完以后她白了于翔潜一眼。
小姑娘被两人弄得有点懵,睁着大眼睛来回打量过二人以后,试探着问:“你们俩就是昨天办婚礼的那对吧?”
温喜兰被她问的一愣,随即脸色微红。昨天的婚礼被于翔潜闹得鸡飞狗跳,估计全陵澜县的人都知道了吧?
小姑娘见两人都不吭声,便直接绕开于翔潜,随着温喜兰往祥宝斋里走。
“姐,我支持你,像他这种不知好歹的男人,也不可能卖什么好画材。”
温喜兰听后心里一暖,顺带着瞥了于翔潜一眼,便带着小姑娘去挑画材。
“姐,我想买点油画布。”小姑娘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祥宝斋里满满当当的画材,甜甜的道:“我刚从外地回来,油画布忘带了,昨天跑了好几家画材店都说没有,这才来祥宝斋看看,毕竟这里可是全陵澜县最大的画材铺子了!”
“…油画布啊,”温喜兰犯了难,她刚才大致看了一遍西边那间货架子,放得全是宣纸,没有油画布。她又踮起脚往东边那间打量了一下,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
“妹妹,你先等一下,我去里面问问放在哪儿了。”温喜兰打算去问问小刘,毕竟她对
祥宝斋还不熟悉。
“不用问了,这里没有油画布!”
温喜兰还没走两步,于翔潜便依着门框告诉了她答案。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家里的存货,”于翔潜用下巴冲西边的货架点了点,十分肯定的道:“祥宝斋最开始是做毛笔起家的,后来又开始经营宣纸、砚台这些,但是从没引进过西洋画材。”
小姑娘听了,满脸失望的摇摇头:“唉,我还以为能买到呢,看来明天要坐车去趟齐城市里了,祥宝斋这么大的店都不进油画布,实在太可惜了…”。
温喜兰也觉得可惜,她嫁过来的第一单生意就这么黄了,而且人家小姑娘还替她抱不平挤兑过于翔潜。
“话也不能这么说,”于翔潜的脸上又露出得意之色,他瞟了温喜兰一眼,然后热情的走到小姑娘面前道:“祥宝斋里没有的东西,祥宝斋分号里却可以买到。”
“真的?”小姑娘先是满脸狐疑,随即眼睛又亮起来:“你,你真有油画布?”
于翔潜十分笃定:“走吧,我去给你拿。”他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嘴里解释道:“前段时间师专里的学生一起从外地订了一批油画布,恰好我也要了点,就放在新开业的店里,匀给你几米应该没问题…”。
小姑娘听了高兴的便要往外走,似乎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抱歉的看着温喜兰:“对不起啊姐,我,我是真的很需要油画布…”。
温喜兰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去跟他拿吧。”
等两人离开后,温喜兰打量着眼前偌大的祥宝斋,轻轻叹了口气。
祥宝斋里没有西洋画画材,她猜肯定是公公于千山在坚持。
温喜兰家里是做书画装裱的,最近几年上门给油画装框的人也不少,大多数都让父亲温贤给拒绝了。
父亲那一代人对国画,对传统文化有着极其深刻的感情,更有不可动摇的自信,甚至不愿接受一星半点外来文化的改变。
他们依旧用传统文人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西洋画,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