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调试眼镜上方的滑片,箱子上方印有直通章的货物标签清晰地印入眼帘。
“易碎瓷器?”红花棘冷笑一声。“看来这瓷器金贵得很哪!”
货物装置完毕后,两人出了货箱,收起楼梯,按下货门的开关,确认锁好后才绕回了驾驶舱。
红花棘上上下下地扫了两人几遍,确认镜面显示出的两人信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后,任由货车开走了。
被调至“出任务”模式的军用手表轻轻震了一下。红花棘点亮屏幕,眼镜自动调试。尘嚣发来的消息:跪。
她双击关了屏幕,轻轻起身,一闪消失了。
“兄长,那么多同音字,干什么总是发这个字?”花棘推开虚掩的主卧门,走了进去。
“意思到了就行。”换回陌上的尘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在军用小平板投射出的虚拟屏幕上敲击着。
“你就是故意的!自家妹妹就能随便欺负了是吧?”
花棘努努嘴,点了眼镜右侧的缩放按钮,将半个手掌大的眼镜装入左胸的口袋里,又摘下轻薄的黑色手套,在腰带左侧的扫描口按了一下,从弹出的地方取出芯片,插入后颈被军医处理过的地方,恢复了百合的模样。关闭显戒和隐戒后,她将两个戒指装入右胸前的小口袋里。
“兄长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她坐到陌上身旁。
“先去把衣服换了。”陌上瞟了她一眼。
“就是说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咯!”百合一拍手,进了浴室,换了睡衣出来。
“船管局工作平台的信息我都看了一遍,直通货里也查了一遍。唯一给到的确定人物和确定时间。”陌上点出一个方框。“是十六年前八月六号的这一单。收货人叫‘鲍伊’,是古城一个做酒水生意的老板。她每个月都会通过各种运输方式运输酒水,进进出出的单子很多,用过的直通令也很多。”
“只这样看,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嗯。我们想办法查查这个人。使用过直通道的人很多,一一查的话太费事。不过有一个地方,或许是突破口。”
“哪里?”
“船管局里的一个档案室。现在各个国家和地区都在普及电子化,纸质版的存底越来越少了。所以,档案室存放的东西基本都是以前的记录,档案部的人每天都在处理和回收。而现在的文件,只有极其重要的,才会留纸质版,怕的是数据丢失。如果说有什么文件不留电子版,只留纸质版,还不能处理掉,那么,这东西,肯定是重要机密了。”
“兄长在里面找到什么了?”
陌上摇头。“没能进去。”
百合面露疑惑。“那兄长如何知道里面的文件只有纸质版没有电子版的?”
“这个档案室没有包含在船管局的平台系统里,自然没有电子版。”
“什么意思?独独就这个档案室,没在系统里?有一些文件没在系统里我能理解,整个档案室自己玩隔离的我可没听说过。现在讲究的是公开透明,就算造假,普通档案室也不会给人留下这种把柄。而且要是有这么大的漏洞,老头早就派人来调查了。老头给我们的资料里,也根本没提到这事儿啊!”百合蹙眉。
“我告诉你的是我研究后的结果,他们确实很用心的造假了。”陌上看向百合。
百合默然。“所以,兄长的意思是,虽然平台系统里有档案室,但是假的?”
“嗯。”
百合幽怨地眯眼。“兄长话说清楚点,别没事儿考验我的智商。”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预先设置的时间不够,所以没能试试看进不进得去。同样的手法用两次的话,系统会变得敏感,暴露的可能性也会增大,而且档案室的锁复杂严密,内部还有没有别的防护措施也未可知,实在难以保证安全进出。所以,此事只能从长计议。这栋楼的建造时间是7566年,现代建筑的使用时间,正常情况下可以达到500年,那还是保守起见了。但这栋楼不知道为什么一百年前重建了一次。我查了一下,那段时间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所以其中必有什么由头。”
“兄长是如何确定系统平台上的档案室是造假的?”
“普通档案室,总会有几个和进出数据不符的缺口,因为会有机密文件。缺口数量到达一定限度时,上一级的人会派人来查看,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消除数量记录。当然,一个没有,也不能说就不正常。比如一些偏远或不发达的地方。但是古城这样的繁华都市,川下码头这种级别的人货物流量,只有少少几个,就很不正常了。”
“嗯,很明显,是想减少上一级来视察的次数。交通总局对一个区局的消除数量到达一定量时,监察局便会介入。但如果数量不达,监察局就无权干涉。”
“这么明显的偏差,交通总局不可能没发现,只能说明,交通总局,甚至更上面,也有问题。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先着手调查鲍伊这个人。至于档案室,再想想办法吧!”
“锁的结构,兄长记住了吗?做不出解码条吗?”
“嗯。没有十足的把握,得再研究研究。”尘嚣点击“图片”按钮,点开自己画的结构图。
百合瞪大了眼睛,一脸惶恐。“我去!都说异族人的脑构造复杂,还真是一点不假。连个锁都能设计成这样。”
“再复杂的东西只要搞明白了,说不定比你想象得要简单得多,毕竟原理就那样儿。我们慢慢研究。”陌上点了返回按钮。
“研究这东西,还不如直接挟持有进入权限的人得了。”百合高高地挑起左边的眉毛。
“相信我,这个选项,更难。”陌上点开另一张照片。
“呃……”百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我们在宫廷宴上见过的那个。虽说一个将领有进出某个船管局的权限并不奇怪,但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出,就有点奇怪了。”
“这个人上次就调查过了,什么都查不出来嘛!”
“所以我说这个选项更难!”陌上轻笑一声。
百合双手抱在胸前,无奈叹了口气。“慢慢想办法吧!”
“嗯。”陌上退出界面。
百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紧盯陌上。
“怎么了?”陌上关了平板,收入行李箱,上了锁。
“你最近是不是太冷落嫂子了?”百合眨巴着眼睛。
陌上一愣。确实,回到古城以后两人一直忙东忙西,月蜃几乎都是自己待着。
“等忙完这阵带她四处逛逛。”陌上躺到床上。
“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你就冷落人家吧!等人家抛弃你了自己哭去吧!”百合一脸嫌弃地躺下,叫灭了灯。
侧卧里,一条水流凝成,空萦幻形。
“王上。”她微微低头。
“可是为了音珞和奚竹的事?”月蜃睁眼起身。
“正是!”空萦抬起头,微笑。
“婚事打理得如何?”
“都准备妥当了。”
“有劳你了。”
“王上客气了。”
“音皇呢?”
“最近都在家里帮忙。”
“嗯。我明日跟将军交代一声就过去。”
“是。”空萦应声,视线停在月蜃的左肩。
“放心,无碍。”月蜃微微笑。
“是。”空萦低头,化形离开了。
她仰面躺下,闭上了眼睛。白衣下,黑线已过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