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公卿知道闻彻要等的人是惟九怀。
他做这么多事情也是为了他。
他不是惟九怀,自打他走近玄灵殿的一刻他就在让闻彻分辨他们。
他们是不同的人。
闻彻分的清楚,但他心里是否也这样想,就不得而知了。
烦躁,除了烦躁就是烦躁。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让他没办法再保持他的镇定,换做以往,比这更难听的话都无法激怒他,可是现在,这些话从白的嘴里说出来,他竟是有种让她再无法开口的冲动。
撕烂她的嘴,或是把这个人都撕了。
“王真不值。”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不值得让她愤怒,白在等着看他的下场,她只是在为闻彻的选择与等待不值,这么个人尽可夫的东西,若是被迫还好,可是,他是自愿的。
在几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
“你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你们连比较的余地都没有。”
白承认惟公卿的话,他不是惟九怀,他们是一天一地,云泥之别,根本不存在比较。
“被人当成替代品还能沾沾自喜,那就守着你的喜悦,慢慢等着吧。”
白成功的激怒了他。
面对杀气腾腾的惟公卿,白仍旧觉得可笑。
“想杀我吗?可以啊,不过在此之前,你能找到理由吗?”
哪怕一个‘不是这样’,惟公卿能说的出来吗?
他心里明明白白的。
在别处受到委屈了,他想在闻彻这里躲藏,伤好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不用去在意闻彻,因为闻彻也不是为他才这样做的。
被人戳到痛处的小人。
“或者我让你看看,你最终的下场。”
白说着就要操纵力量,为惟公卿提前预知他的未来。
白能制造幻境,她能让惟公卿看到任何她想展示的东西,就在白要开始的时候,小黑突然从房顶跳了下来……
它横在惟公卿前面,低着脑袋看白,那黝黑的眼瞳写满警告。
“够了,白,回去。”
小黑这凶猛的架势,与狩猎的野兽无异,白若是再向前一步,她不怀疑小黑会动手。
斜了小黑一眼,白冷哼着离开了,她没必要和小黑翻脸。
那个卑贱的人也不值得她这样做。
不配在闻彻身边,也不配破坏他们维持数千年的情谊。直到白彻底消失了,小黑才转了过来,“主子,我来晚了……”
气息都隐藏起来了,小黑也无从判断他们的方位,不过它有敏锐的嗅觉,当它察觉到白与惟公卿的味道融在一起后,它立即赶过来了。
白对他的不满惟公卿早就知道了。
这原因,白也说了。
惟公卿没有回答,见他一副阴沉的模样,小黑欲言又止,几番挣扎之后,它才吞吞吐吐的开口……
“你最后,选择了逝修大人么?”
小黑的问题让惟公卿低下了头,没了与白针锋相对的犀利,惟公卿蹲了下来,就在灶房的门口,他直视小轩为的眼眸,“连你也那么觉得吗?我只是到闻彻这里来避难,利用他解决完事情了,我就走了……”
他喜欢的是逝修,遇到麻烦了,解决不了了,他才想起闻彻,就借用这个机会到他这里逃避现实。
等事情圆满结束了,就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既然对闻彻没有感情,就不要给他任何机会,他这么做太卑鄙。
勾搭着闻彻为他所用,但实际上却是挂着别人。
利用闻彻对惟九怀的执着,姿意妄为。
这也是白生气的原因。
小黑连忙摇头,“不是,你怎么会欺骗王……”
“是么……”靠着门板,他坐下了,目光放远,看向别处。
小黑踌躇片刻,缩小了身体跳到了他的膝盖上,那毛茸茸的爪子搭着他的衣襟,小黑说,“我知道你选了逝修大人,我们都看到了。”
闻彻知道的,小黑也都知道,他们一直在一起。
“我只想说,能不能不要抛下王……他等了你这么久,就这么把他扔了,王太可怜了……”
惟公卿揉揉小黑的脑袋,“你的意思是,让我抛下逝修么?那你的逝修大人就不可怜了?你光顾着心疼你的王,你不心疼他吗?”
逝修和闻彻比不了,但是逝修对小黑,也是从无恶意。
小黑又很快摇头,“不是的。”
惟公卿笑了下,没有说话。
“你既然能喜欢逝修大人,能喜欢重华,能不能,也有一点喜欢王……”
和逝修一样,小黑的语言造诣也不怎么样,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它有点表达不清楚。
但小黑不放弃,它坚持着。
“王做的事情,他是愿意的,王也不会后悔,”这点小黑比谁都肯定,绝对不会有白所说的情况,如果闻彻能轻易动摇,那他就不是闻彻了,他能放下江山放下生命等待这个人,他知道结果也知道会发生的事情,他毅然决然了。都已经这样了,闻彻怎么能后悔,“王说,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该多好。”
玄灵殿的战役,闻彻损伤严重。
如果没有他们,恐怕已经命丧怪山了。
那之后,闻彻在养伤。
命悬一线的伤肯定好不到哪去,闻彻就在那磨人的伤痛中沉默度过,时醒时眠,昏昏沉沉,等他的伤好了,闻彻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能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该多好。
他想把惟公卿绑回来,像过去一样囚禁他,什么不都不在乎只要他在自己身边。
现在,不行了。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而今,他只能让惟公卿去做他想做的事。
有些东西明白了,还不如不明白。
束手束脚了。
小黑不明白闻彻的意思,直到后来,它看到闻彻见证一切,却沉默着直到最后,它才懂了。
闻彻不难受吗?
怎么可能。
那愤怒的气焰压的小黑无法站立,通红的眼眸,僵硬的肌肉,那时的闻彻,能让整个宽阳不复存在。
他什么都没做。
就在一次次的愤怒中沉默。
“主子,你对王,真的一点点情分都没有吗?我知道你过去怕他,恨他,到现在,你还恨着吗?你不恨了对吧?主子,你对王好一点点好吗……”
不要很多,就一点点,一点点就行了。
小黑那模样,快哭出来了。
手掌压在它的头上,惟公卿不让它再说下去了。
他害怕闻彻,现在不怕了。
闻彻不值得他害怕,特别是知道了那男人的过往和他的执着后……
至于这恨……
和闻彻在一起,他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可是久了,那种感觉竟是淡了。
在茶摊上的意外,闻彻失去理智,不顾性命,那时候他觉得,闻彻过去拥有一切,可是现在,他只剩一个他了。闻彻倾其所有,只要他一个。
只有他,才能安抚那男人发狂的情绪。
也只有他,才能让那不可一世的男人害怕。
是的,他怕闻彻,但是他给了闻彻同样的恐惧。
闻彻的拥抱,那紧张的神情,闻彻是真的害怕,再一次的失去……
那时候,惟公卿的心跟着那男人的神情缩紧。
他不曾问过闻彻的去向,甚至他的生死惟公卿都未曾提过,可有时他会想起,那男人怎么样了……
……
灶房的阶梯上,惟公卿抱着小黑,靠着门板,听着那小东西喋喋不休的讲诉。
小黑说了很多,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有时候小黑自己都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是他们都明白,小黑在极力为闻彻游说……
不要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