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

230 / 271 章 · 2,617

没有喜帕喜秤,没有桂圆莲子,也没有蜜枣花生。

一壶酒,两个杯。

合卺酒。

卺,一种匏瓜,味苦不可食,俗称苦葫芦,多用做瓢,成亲时用它做盛酒的器皿。

把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

王府用的不是卺,而是造型独特的两个杯子。

这杯子线条相连,图案相同,是一副连接的画。

这杯子是一对儿,缺一不成画,与卺的寓意相同。

江沐将酒杯递给他,惟公卿的视线从那平稳的酒杯转向男人的脸,犹豫片刻,他还是将杯接过。

双臂环绕,这一杯酒含进口中,辛辣的味道在身体中燃起一道烈火。

喜婆说了一堆吉祥话,类似于早生贵子一类的都消失了,只有百年好合举案齐眉什么的,江沐对此还真是挖空心思。

该走的仪式走完之后,喜婆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新房,王爷的洞房能来闹的恐怕只有皇上,但身份摆在,皇宫的宴席也已经开始,皇上没这个闲工夫闹洞房,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他们……

不用闹,直接洞房。

俩人并肩坐床榻上,满眼的红在烛光的映衬下,连眼中都带着盈盈红色,笔挺的脊背有所放松,惟公卿率先看向自己的小指。

那上面拴着一根红线,红线的那头,在江沐指上。

这条线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做什么都不方便,惟公卿想把它解下来,可刚要动手,红线就被人一拽,他的手不受控制的被扯进了 江沐的掌中。

惟公卿看着那红线,原来这东西还有这个用处,可以当钓线使。

“这个不能解。”

惟公卿挑眉,江沐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很想去拍他的脸,让他不要再装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皇上的话历历在耳,他记得很清楚,也弄明白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

江沐的态度太奇怪了。

“栓着这个太麻烦。”惟公卿动动手指,看着上面那条红线。

“不碍事。”江沐说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衣扣,正如他所言,一点都不耽误事儿。

惟公卿看着他这个举动,他很想知道江沐要怎么把这相连的袖子脱下去……

还不碍事儿。

可江沐压根就没打算把喜袍脱了,手被绑着,其他地方都能用,当惟公卿明白他的意图后,他连忙后退。

退到床榻另外一头,紧紧贴着。

“你这是要做什么?”

“洞房。”江沐理所应当的回答,“误了吉时不吉利。”

惟公卿很想把枕头掼到他脸上,还吉时?!不吉利?!

好吧,算他厉害,惟公卿绷不住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说话的功夫,江沐解了床幔,大红色的绸布落下,阻隔了外面的光线,让这床榻间显得昏暗也暧昧。

喜被上的图案惟公卿印象深刻,想当初他一眼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可这绝对不是当初那个,这是新的。

再说,之前那条被江沐祸害的已经不成样子了。

那个惨烈的洞房。

“就是……”惟公卿刚要,江沐就开始帮他解衣服,他之前光顾着看江沐,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松了,他慢半拍的阻止,但江沐的速度比他快很多,“你……哎,你别碰我衣服……”

惟公卿拨他的手,江沐很执着的继续,俩人撕扯了一小会儿,惟公卿突然不动了。

他抬头,看着男人整齐的发顶,“江沐,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这一晚上,皇上都在暗示。

江沐动情,但不肯承认。

他找出各种理由维持俩人的关系,实质上,原因只有一个。

他这么一问,江沐也不动了。

男人抬头,俩人的视线慢慢交汇到一起。

这个环境,这个氛围,让人想不被影响都不行,天干物燥,稍不留意就会烈火焚天。

这就是一个引人犯罪的场景。

还有两个现在的状态……

江沐的回答柔情似水,一番剖白,接下来就是浑然忘我难以自持,可是……

“没有。”江沐冷冰冰加硬邦邦的扔下两个字,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场婚礼及这个画面而改变。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还这么坚持?

“本王不会给你谋反的机会。”他会看牢他。

“……”惟公卿有些无语,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江沐这么固执,他不是一个圆滑的家伙吗?

现在这较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皇上说的那些仿佛都是在给江沐找借口,找个美好的理由,但事实上……

“江沐,”惟公卿也不跟他拉据战了,他爱拽就拽,他重新坐好,面对江沐,“你确定要跟我回宽阳?”

“是 。”他心意已决,也和皇上达成了共识,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京城。

“你心里清楚,我不会谋反。”

闹腾了一晚上,他是时候和江沐好好谈谈了。

他了解江沐,那男人同样了解他,他深知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江沐也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惟公卿真觊觎大洹江山,那他早和闻彻同流合污了。

好,就当江沐防患未然,他真的是为这个要跟他去宽阳。

那么……

“我不介意你看着我。”惟公卿让步,他阻挡不了江沐,索性不在这件事上纠缠,“你去宽阳我没意见,但是你知道的,逝修和重华都在宽阳。”

惟公卿首次在他面前提起他们。

俩人相似而望,谁也不再动弹,那条红线拴着彼此的小指,紧密相连。

“我拒绝过了,我不想坑你,是你执意如此,江沐,我成了你唯一的王妃,但是,却没办法成为你唯一的人。”

有些话,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江沐的眼神有所改变,惟公卿却没有就此停住。

“他们两个的事儿我还没弄清楚,也没想出更适合的办法。”他不是没想过,其实只是个选择题,很好做,逝修或是重华,选一个他喜欢的。

可是惟公卿发现,他都喜欢。

然后再去想他们的缺点,惟公卿又发现,这俩人都是一堆缺点,要是单挑他们的毛病来说,俩人不相伯仲,都不是什么好货。

再一想,失去之后。

哪一个,都是无法忍耐,只是个开头,惟公卿就不敢想下去。

谢乾给了他好提议,两个都接受。

在现代,这是不道德的事情,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

惟公卿坚信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可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真的是都放不下。

所以,这个婚约对他来说改变不了什么,名分之外,他仍旧挂记着那两个人,如果江沐以此来做文章,那他不会接受。

在矛盾引起之前,惟公卿先说出来。

“我和你直说,那两个人,我都喜欢,我不会容许有人动他们分毫,我也不想再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新婚之夜,惟公卿在他面前坦白,他喜欢的人,是两个,其中没有他江沐。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岂止是一种打击。

烛火静静燃烧,那一道床幔将两人隔绝在这个独立的空间里,惟公卿的小指动了下,他低头看去,顺着那条红线,他看向男人相同的位置……

他和江沐闹了,争了,勾心斗角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经历过了,也该够了。“江沐,我们该打够了,”也是时候休战了,惟公卿想和他心平气和的聊聊,“你只是为了大洹才跟着我去宽阳,江沐,你看到他们,或者看到……一些事情,你真的,不会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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