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制

141 / 147 章 · 3,198

整座皇宫因这件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关雎宫、新庆宫和那个如意夫人住着的昭阳宫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下这道旨意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澹台成德是要借此机会看看,哪个人不知道安分守己。

不过这件丑闻也是漏洞百出,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想一想那个宫人为何那么大胆私自入殿?

听到这样的动静正常的人基本都会自觉退出去,这个宫人就如此没见过世面?

不退出去也就算了,还因为太好奇,悄悄地点上了灯?

真够滑稽的。

加上她送宵夜的时机十分凑巧,摄政王妃的贴身宫人都不在身旁,如果说夫妻之事无人在旁伺候也可理解但为何羽林军能来得如此之快?他们是掐指算过的吗?

羽林军横冲直撞地进了清宁宫,导致许多人都看到了摄政王妃衣衫凌乱。

种种迹象像是一场被策划的阴谋,但因为凶神恶煞的羽林军,没人敢说什么。

澹台成德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整个殿中灯火昏暗,他一时竟没看到她在哪里。

有宫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娘娘,殿下回来了!”

果敢这才动了一下,她长发披散,神情憔悴,本来炯炯发亮的眸子如今空洞得如同一座古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殿下……”果敢委屈极了,带着哭音,倚着墙慢慢地站起来。

澹台成德面无表情地走向她,痛心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果敢还未说话,泪就滑了下来,哭道:“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我以为他是你,我以为……”

话还没说完她就见澹台成德突然笑起来,茫然道:“你不信我?”

澹台成德道:“你我夫妻那么久,你连孤都不认识?你竟然说那人是孤?真是荒唐。”

果敢急了,争辩道:“你们俩的习惯真的很像,说话动作……”

“住口!”澹台成德怒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果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怎能将那个低贱之人与他相提并论,别说一张脸了就算身份地位也是云泥之别,除了,身型很像……

她见他满眼厌恶鄙夷,忙跪在他脚边哭诉着:“殿下,臣妾是被陷害的!臣妾没有做过这种事,是有人陷害臣妾呀!”

“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澹台成德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袂,冷冷地道,“自己做出的丑事还要怪别人陷害你?你倒是说说看,有谁能陷害你?”

果敢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娇滴滴的贵族女子此时再无以往的骄傲,只剩下卑微与可怜。

她急病乱投医:“一定是那些平日嫉妒臣妾得殿下宠爱的贱人们!殿下,您不能信他们诬陷臣妾啊,您要为臣妾申冤啊!”

澹台成德道:“果敢,孤看你真是死性不改,越发疯言疯语了。”

他懒得再听她说话,转身要走,被她死死抱住。

“臣妾没在胡说啊!臣妾真的是被陷害的呀!”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没有证据没人帮忙,甚至她自己都想不明白,那人明明以他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柔情蜜语百般爱抚,却在灯火乍亮后换了张脸……

“殿下,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那么爱您,怎么可能做出背叛您的事!”她十分肯定是有人陷害了自己。

澹台成德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不可理喻。”

“殿下,不要走!”她往前一扑,抓住他的袍角。宫人们护着她,生怕她动了胎气。

“您就算不顾臣妾也要顾一下臣妾腹中的孩子呀!”果敢见留不住他,哭喊着,希望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她,不要与她生气,不要抛弃她。

澹台成德转身看着她,用力一扯退后两步冷笑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孤的,你真不知道吗?”

听了这话,果敢瞪大了通红的双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实在没想到曾经与自己温情脉脉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一刹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未干的泪汹涌而出,他生生掐死了她的希望。

澹台成德厌烦地扭过头,快步离开了清宁宫。

“加派人手看好她,不准她死。”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随便她。”

白无眉顿觉他是个挺无情的人,跟在身后避开人,悄声问道:“她都这样了,你就不必再折磨她了,不如干脆……”

澹台成德道:“果敢身后是秦王,如今局势刚稳,秦王暂时还不能得罪,所以她也不能死。先瞒一瞒。”

“要瞒到什么时候啊?”白无眉急了,这种事哪能真的瞒得住。

澹台成德道:“等孤与裴相商议后。”

白无眉转忧为喜:“你终于同意啦!不做这个摄政王了?”

“光靠果敢这件事还扳不倒果峻嵋。只有名正言顺才可徐徐图之。”他忧虑地望着西方,“秦地孤悬已久,果家始终是我大晋的心腹大患,不可长留。”

白无眉叹道:“这个女人真可怜。”

澹台成德见他起了恻隐之心,便道:“孤本没打算纳她为妃的,但你也知道,当时她坚持,孤也不能不给果家面子。”

白无眉耸耸肩,叹了一声:“你也不容易,长得太好看了总被人惦记着,弄到最后还得沦落到牺牲色相的地步。惨啊!”

只要白无眉明白他也很难就够了。

澹台成德白了他一眼,叮嘱了他清宁宫的消息一定要严防死守。

“知道了。”白无眉不耐烦地摆摆手,突然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再定睛仔细瞧了,问道:“你这左臂怎么了?”

“没怎么。”他不愿与他多说什么,正要离开被他一把拽住。

手臂无力地垂着,握住的地方是厚厚的纱布。

澹台成德挣脱不了,郁闷道:“还不放手。”

白无眉见他已疼得额头渗出了冷汗,慌忙放手,骂了一句:“你不要命了?为一个女人用得着吗!”

“这是我欠她的。”澹台成德没有否认,抬脚往顺意宫走。

与清宁宫不同,顺意宫里灯火通明,连翘和孟谈异齐齐望着笼子里的婴鶊不知从何下手。

孟谈异对真真道:“你有经验,你来。”

“我怂。” 真真直摇头,推了一把止境,“你去。”

止境虽不怕,可怎么也抓不住婴鶊,手背反而被啄了一下。他吃痛,来不及关门,那婴鶊眼见有机会,扇扇翅膀刚要逃出去,一株血石蒾出现在眼前。

澹台成德正好进殿,见乱成一团便想起以血石蒾引诱它,那机警的大鸟一下变得痴傻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血石蒾,顺着血石蒾来到了谢罗依的床边。

真真在一旁笑道:“还是咱们殿下厉害。”

短短几天,谢罗依原本还有一丝血色的皮肤已变得半透明,澹台成德问道:“她怎么会这样?”

连翘垂下头道:“那蛊虫很顽强,奴婢真的尽力了。”

孟谈异一瘸一拐地走来,对连翘道:“这不怪你。先切开她的伤口吧。”

他自觉避嫌,站在床尾,连翘拿小刀划开她心口的皮肤,血出得很少。

婴鶊没什么兴趣,澹台成德就用血石蒾诱导它,见它痴迷上当一翻手就将血石蒾藏入袖中。婴鶊以为血石蒾就在她心口之下,朝着那里就啄了下去。

一开始谢罗依并没有什么反应,但婴鶊越啄越起劲,她痛得皱起了眉头,口中哼出破碎的声音。

鲜血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婴鶊嗜血的天性被激发起来,谢罗依被折磨得弓起了身子,大颗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滚落。

“依依别怕,我们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痛了……”澹台成德像哄孩子一样,紧紧握住她的手。

真真看傻眼了,他什么时候如此温柔了?

婴鶊忽然一仰头,叼出一只金光闪闪的虫子,那虫子扭动着身体,肚子胀得鼓鼓的,在婴鶊的喙上挣扎。

连翘伸出手想让婴鶊将蛊虫吐出来自己好研究一下,没想到那婴鶊根本不给她面子,卷起舌头就将蛊虫吞下肚子里去。

连翘惊道:“这鸟且不是也要?”

小桃看得仔细:“那蛊虫已经被一截为二了。”

连翘细致地将伤口缝合好,但仍连叹可惜。

一切处理妥当后,澹台成德让他们都下去休息,孟谈异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了。”

正要离开的连翘忽然停下,诧异道:“殿下您受伤了?”

澹台成德仍握着谢罗依的手:“一点小伤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孟谈异冷笑一声:“我也不想管你,但你若死了,小依醒来会骂我的。”

连翘听他这么一说意识到伤得很严重,非要拉开他的伤口,澹台成德嫌麻烦,她却道:“我是医女,没办法见死不救。”

这话说得让孟谈异忍俊不禁,他乐得袖手旁观了。

左臂的伤仍是让第一次见的人吓了一跳,

血肉模糊的臂膀让一旁的小桃惊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连翘却落下泪来,不停地抹泪。

澹台成德皱了皱眉:“你哭什么,不是要换药吗?”

连翘忙点头,端着药盘手却抖得不停,澹台成德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

“连翘!”孟谈异看出里端倪,喊了她一声,这一声倒是将她的魂叫了回来。

连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吸鼻子,手才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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