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谢罗依觉得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和邹进一样,做一个快乐的骑墙派,为母族平反,为谢家争光,不是持美自傲的贵女,也不是供人把玩的花瓶,但当她看到清越郡主摇着扇笑盈盈地从眼前走过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这个女人从临川王府的金屋中出来,又幸运地摆脱了皇帝对她的束缚,非但没半毛事反而活得潇洒自在。而自己呢,从小的玩伴逼迫她杀了自己的妹妹,同床共枕的夫君想方设法地想将她囚禁在荒野山村。
她低头苦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揣上钱去买马。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她先去衣料店买了一件普通的粗布衣裳换上,可要买马就比较困难了,凭着两条腿在偌大的临川城找马市累得半死不说,找到后竟然还说今天不开市,她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几番打听后终于找到了马贩子,刚要过去忽见一旁小巷中蹿出一人,跑到她跟前高兴地唤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谢罗依一看竟然是洪小胖,她笑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里离京都、离黑子山都远得很,她不知道怎么会在这人遇见他。
“上次在盈盈一水间一别后我打听到姐姐没事便回山里了。”洪小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道,“后来与父亲闹翻了,我便下山四处游历了。”
谢罗依心想,能脱离那个土匪窝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小小年纪能改邪归正,游历四方增长见识,说不定将来还会有一番作为。
她拍拍他的肩膀肯定道:“不错,山里头的确不适合你。对了,下一站准备去哪儿?”
洪小胖道:“我刚来这儿没几天,准备再待些日子再说。”
谢罗依哦了一声,显然心不在焉地想尽快去找马贩子,毕竟留在这里越久越危险。
“姐姐怎么来这里了?”
“我,我是……”
谢罗依正想着该如何回答他时,突然听到街道上喧闹起来,有马蹄声狂奔而来,她来不及回头看,警觉地拉着洪小胖闪身避入巷道的阴影中。
眨眼的功夫那几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已呼啸而过,谢罗依认得,其中领头的就是陆员外。他能带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此人的来头一定不小。这下更让人觉得陆员外和澹台成德关系匪浅。
谢罗依转身就跑,洪小胖一把拉住她:“姐姐去哪儿?”
谢罗依此刻哪管得了他,疾走道:“我有事,得出城。”
洪小胖跟在她身后,将她的反常全看在眼里,他略一思付:“莫非姐姐是偷偷过来的!”
谢罗依吓了一跳,猛地站住回头看他:“你别跟着我。”
洪小胖摇头道:“你是不是有麻烦了?我可以保护你的。”
谢罗依可不想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她道:“我没麻烦,你去玩你的吧。”
洪小胖不高兴了:“我不是小孩子。”
谢罗依懒得与他在此事上掰扯,急忙往城门处赶,洪小胖疾步跟上,指着城门道:“我们出不去了。”
城门下重兵把守,进出城的人都严加盘问,不一会就排起了长龙。
谢罗依寻了一辆轺车坐好,和洪小胖一起往东门赶,没料到也是如此,再去南门同样如此。
如此折腾,弄得车夫生疑,洪小胖反应极快,却笑着解释:“家姐畏热,跑一跑去去暑气吹吹风。”
车夫难以理解:“日头渐盛,这样跑来跑去不是更热嘛。”
两人齐声道:“是啊是啊。”
洪小胖向谢罗依使了个眼色,吩咐车夫将轺车停在南市的一棵大柳树下,两人下了车,洪小胖神色严峻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后,道:“跟我走。”
现在满城风声鹤唳,她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跟着他走。
洪小胖七拐八绕带着她来到一处宅院前,敲了敲门,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开了门,见到洪小胖身后的谢罗依,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洪小胖,你又带人回来,这儿都住不下了!”
洪小胖赔笑道:“我姐姐来寻我了,你就让我们待一晚,我们明早就走。”说完就一手推他一手拉着谢罗依进了门。
少年拦不住,气恼地跺脚,关了门在两人身后骂骂咧咧:“昨天你才带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现在又带来一个女人,你真的是欠揍找死!”
“她一个女人,这里都是糙汉子,怎么住?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负得了责吗!”
洪小胖不理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处道:“姐姐先睡我这儿吧。”
谢罗依环顾四周,这是间老式的四合院,无论是回廊还是屋子里都住满了人。大人小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见她进来,眼神都齐刷刷地盯上来,盯得她觉得自己没穿衣裳。
她已明白这里是专门收容流浪汉的庄子,一个女人在这里的确很不方便,而洪小胖的床铺在这个大敞间的最外边,对于炎热的夏天来说,位置挺好,通风凉快,但一个女人如果睡在这里,男人们走来走去,实在极为不便。
就像少年说的那样,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她可吃不消。
“我还是走吧。”谢罗依转身要走,被洪小胖一把拉住。
他像个大人一样挡在谢罗依跟前,对少年道:“阿生,你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会保护我姐姐。”
阿生知道他的能耐,又啰嗦了几句,被洪小胖打发到一边去了。
谢罗依见他如此热心,又想到陆员外现在正带人搜街,自己如果还在街上乱跑肯定要被他抓回去的,便道:“我在这儿待一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洪小胖急忙摇手,“现在外面乱,你不能出去。”
“洪小胖,你为什么要帮我?”谢罗依已经杯弓蛇影了。
“因为姐姐曾经救过我。”他真挚的眼神闪闪发亮。
她微微一笑:“那好吧。”
“太好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姐姐你饿吗?我这有好吃的。”
谢罗依刚想说不用了,洪小胖已经转身跑回敞间里拿吃的了。他将吃的藏在很里面,里头光线昏暗,眯着眼都看不清。
谢罗依皱了皱眉,这种地方就算她再饿也不想吃东西。她暗暗叹了口气,望着湛蓝的天空,忧思重重。洪小胖又空着手跑了回来:“对不起姐姐,我藏的食物被那个人吃掉了。”
“那个人?”谢罗依淡淡地重复了一句,并未在意。
她见洪小胖垂着头,脸上愧疚、迟疑又有种难言之隐,不仅奇怪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洪小胖咬着唇斗争了半晌,弄得谢罗依莫名其妙。
“有什么事你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姐姐,你得救一个人。”
谢罗依心想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精力救人。不过洪小胖都这么说了,她若拒绝又觉得有些不忍。
“你看哦,姐姐也不是郎中,救不来人啊。”
洪小胖叫道:“你不救会后悔的。”说完再没等她推脱,拉着她就往里走。
她再难推脱,只好来到敞间的最里面,窗户下的草席上躺着一个人,奄奄一息,看不清眉眼只觉得轮廓熟悉。
有几个老人见到纷纷让开,其中一人还道:“小胖啊,这人没救了,你把他卷卷扔出去吧。放在这儿天气那么热会染病的。”
洪小胖不言语,只看着谢罗依。
谢罗依无奈地蹲下身,刚抬手想试试他是否真的死了,刹那就感觉被雷劈了。
这一身灰败,面如死尸的人竟然是她的老友,孟谈异!
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急忙去擦他被泥泞覆盖的脸,拨开那一头乱糟糟的发,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儿,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会如此惨,探了他的鼻息后才松了口气,还活着。
“怎么回事?”她扭头问洪小胖,严峻了不少。
洪小胖道:“我也不知道,见到他的时候就这么惨了。”
他见她不说话,又道:“当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谢罗依道:“你在哪救他的?”
洪小胖道:“就在前面的巷子口,他倒在那里不省人事。我背他去医馆,大夫都不收,说,说那个……”
他欲言又止,谢罗依怒了:“哪个!”
洪小胖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指着孟谈异脸颊处。
她一看,脸上被刺了一个“罪”字,她颤抖地抚摸着,又惊又怒,惊怒之余不免心中疑窦重重,本要南下的孟谈异为何会出现在东方的临川?他又是犯了什么错要被施以黥面之刑?
脑中隐约想到了澹台成德,这一切是不是他安排的……
不!她很快打消了这种想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他暗中指使的,不能让他无端受冤,还是等孟谈异醒来问清楚再说。
谢罗依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滚烫,又让洪小胖帮着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检查完才发现他不仅有挫伤淤青、利器伤和鞭伤,更麻烦的是伤口化脓感染,甚至有些地方的肉已经烂了。
她不禁心酸,老孟也太惨了,多大仇多大怨啊,这群畜生非得往死里打他,莫非是自己给他的那封信?
她心中骇然,忙问洪小胖:“他的随身行李在哪?”
洪小胖道:“没见他有什么行李。”
喜相逢,恨无常
孟谈异孑然一身,不仅身无分文更是身无长物,他堂堂富家公子,产业遍布全国竟然落到这步田地真是让人唏嘘。
谢罗依连连叹气,喜相逢,恨无常。
她拿出银子交给洪小胖,又交待他去药房抓了些内服外用的药来,期望今晚孟谈异能够退烧。
遇见昏迷不醒的孟谈异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抛下他不管然后赶回京都,她想只要孟谈异醒了,他就能自己医治自己,她也能放心赶回去。
但当天夜晚,孟谈异没有醒,昏昏沉沉时还说了许多胡话。谢罗依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不时用干净的纱布蘸水喂他喝,而洪小胖安安静静地守在她身边,俨然一个称职的小保镖。
他虽然哈欠连天,但强撑着,双目使劲瞪得大大的,在黑夜中像头奶凶奶凶的小兽。
“快点去睡,别熬着了。”谢罗依对他道。
洪小胖倔强地道:“我没事,我要保护你。”
谢罗依笑了:“你看呀,他们都睡着了,我这儿没什么危险,不需要保护了。”
洪小胖环顾了四周,除了时而发出的鼾声、呢喃、还有失眠的人们小声的说话声外就是蝉鸣虫叫树叶沙沙了,夏夜就是如此静谧美好,和危险半点边都扯不上。
就这样熬过一晚,第二日天亮时,孟谈异总算有了点意识。
谢罗依很高兴,换完药后准备去给他弄点吃的时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吵吵嚷嚷。
院里管事的少年阿生双手叉腰堵在门口拦人:“别以为你们是官差就能在我这儿胡乱搜人,没有文书老子就是不让你们进!”
领头的官差也不服气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将阿生推了一个踉跄,但他再次很有骨气地堵了回来。
官差见他那么横,气得须发怒张拔出腰间的大刀吼道:“再不让开,小心你的狗命!”
谢罗依以为阿生要被吓倒了,正琢磨着要往哪藏时,阿生竟高呼起来:“杀人啦!官家要草菅人命啦——”
他这喊了一嗓子,院里的流浪汉们都行动起来,拿起手边的家伙,瞪着炯炯的双目,好像被鬼神召唤一般稳健地往门口去。
他们衣衫褴褛,他们体味浓郁,他们托住了阿生举起了家伙,嘴里发出类似野兽进攻时的低吼声。
人多就是势众,门口的几个官差纷纷拔刀但却胆怯地退了一步,虽是一小步却被大伙看在眼里。手无寸铁的阿生被拎到了一边,人潮不仅要踏平门槛更要碾碎蝼蚁。
“姐姐不用怕,这些人不敢怎么样的。”
谢罗依一回头看到抱臂在胸的洪小胖一脸气定神闲,笑道:“要是官差们拿了画像来搜人,估计我就得被他们扔出去了。”
洪小胖不解道:“这临川可是王爷的地盘,他为什么要抓你?”
这算是问到了她的痛点,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自己。
“我知道了!你们吵架了,你赌气跑了出来,他才要抓你回去!”洪小胖煞有见识地恍然大悟。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她摸了摸他的头,突然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这日子好像过得有些快呀。
“我不是小孩子。”洪小胖避开,挥了挥拳头道,“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报仇。”
谢罗依笑了笑没有再回答他,去院子后面的厨房煮了点稀粥,必须让孟谈异吃点东西。
她比从前沉默多了。
洪小胖见她不愿说也没有再追问,帮着她将晕沉沉的孟谈异扶起来,耐心地喂他吃下去。
在两人的细心照料下,黄昏时孟谈异醒了,醒来就紧紧地抓住谢罗依的手,死活都不愿松开。
谢罗依叹了口气又笑着逗他:“我以为你会被烧坏脑子,没想到还能认出我,不容易呀。”
“我以为我此生得交代在这儿了,没想到还能在死前见你一面。”孟谈异艰难地道,眼中水雾迷蒙。
谢罗依淡淡地笑着道:“你瞧,这多亏了你往日积德行善。”
“嗯。”孟谈异闷闷地哼了一声。
谢罗依道:“你要记住做好事不留名,别老放在嘴上叨叨。佛不是也说了,要无所住。”
孟谈异虚弱地道:“若不是我总提醒你想着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这次你说不定看到我这样就跑了。”
谢罗依捶了他一拳,笑道:“你再不醒,我真的要跑了。”
孟谈异被她捶得咳了好几声后也呵呵地笑了起来,只是他大病初愈,笑得比鬼还难看。
“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就不谢你了。”
谢罗依把洪小胖拉过来道:“你得谢他,是他发现你救了你。”
孟谈异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没想起来,不由问道:“恩公是……”
“哈哈哈……”谢罗依大笑起来,这是她这几天最开心的时刻,她笑出了眼泪,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忙捂住嘴,嘻嘻笑着,“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承恩呢。”
孟谈异怒了:“什么叫承恩,别乱用词!”
洪小胖听着他俩说承恩不承恩的,一脸茫然。
谢罗依看看他清秀俊俏的粉嫩模样,又看看孟谈异被病痛折磨得病娇柔弱感,拉过两人的手搁在一起,抿嘴笑道:“还挺般配。”
这下洪小胖知道了,红了脸嗔怪她:“姐姐别乱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什么样的人啊?”她继续逗他。
“正经人。”洪小胖立刻板下了脸,只是红晕烧到了耳朵根。
孟谈异没他那么脸皮薄,细细端详他的脸道:“恩公似乎在哪里见过?”
洪小胖忙道:“恩公这称呼千万别再说了,白日先生曾经也救过我,算是抵消了。”
“啊,我想起来了。”孟谈异将他看了个仔细,“你是当日那个小乞丐。”
谢罗依笑道:“人家叫洪小胖,不叫小乞丐。”
两人听了都笑了,岁月荏苒,小孩子终有长大的一天。
孟谈异看着他,越发觉得他脸上未退的稚气反倒是他原本容貌中的颜色,这种娃娃脸的长相很讨喜,今后要是年纪大了也不会显老,真是令人羡慕啊。
孟谈异大病初愈,谢罗依不忍让他过度劳累,等到第二天睡饱后,他的精神才大好。
谢罗依很高兴,问他到底为何会沦落到如此惨境,孟谈异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叹了口气又摇了回头,这才将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两人在长亭分别后,孟谈异便笃悠悠地往南走,可他还没走到京都三镇就被人打劫了,此人虽蒙着面,但看得出是个女人。
孟谈异雇了两个颇有身手的游侠保护自己的安全,蒙面女与他们缠斗后发现讨不到便宜便逃走了。
孟谈异此时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他听从游侠的意见,避开那些山峦叠嶂茂林修竹的近道,情愿绕些路往大路通天的官道上走。
可没多久,蒙面女竟然带足了人手再次追上来,这下形势立刻颠倒过来,三人哪打得过训练有素的一群人呢?很显然,游侠被杀,孟谈异被俘。
最要命的是,谢罗依给他的信被搜走了,而且这伙人就是冲着这封信来的。孟谈异就算拼死反抗也没用。
领头的蒙面女问孟谈异这个名单是什么,孟谈异自然说不知道,他连看都没看过。
蒙面女将名单交给同伴时冷哼一声,她说:“主子早就提醒过爷,偏爷还认为这个女人可以为己所用。”
同伴问她:“那这个人怎么办?”
蒙面女说:“将此人带回去,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就这样,孟谈异被他们绑回了临川城。从他们事后一系列的对话中,他知道临川王下令要对他严加盘问,如果不说就用刑,最后因为实在问不出什么,他们本想将他杀了一了百了但是被蒙面女阻止了。
谢罗依奇道:“她为什么不同意?”
孟谈异道:“她说她家主子不让杀,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说你好像救过她的命。”
谢罗依更疑惑了,问道:“她主子是谁?”
孟谈异道:“她的脸我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她主子是谁了。”
“这里面有问题。”谢罗依想了想后,摇头道,“如果真的是临川王指使的,你知道了他们这么多秘密后,他们怎么还可能留你呢?肯定不会只听一个女人的话就把你放了的。”
孟谈异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道:“他们的确没打算留我,他们只是假意答应了蒙面女将我放了,但背着她转头又来杀我。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谢罗依沉吟着没有作声。
“你不信我?”孟谈异不悦道。
谢罗依道:“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孟谈异凛然。
谢罗依道:“你如果真的能从他的地盘上逃出来,当初就不会被抓了。他们这是故意放你出来的。”
孟谈异本就为了这件差点要了亲命的事窝着火,这下听她一句话,突然闭嘴了。
洪小胖在一旁听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两人的沉默中突然道:“我倒是觉得放人和砍伤白日先生的不是同一伙人。”
孟谈异摇头道:“我都知道他们那么秘密了,他们不可能放我走的。”
洪小胖道:“所以他们才不可能亲自来杀你。一来是要给那个蒙面女人来头太大,必须给她面子;二来你不会功夫,找几个地痞就能打死你,到时候官府秉公办案,对他们所谓的大局丝毫没有影响。”
孟谈异听他这么说,频频点头赞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理解得倒是挺透彻。当时虽然我被蒙着眼,但我分辨得出他们将我扔在大街上,四周吵闹得很。可是,还没等我拉开黑布就被人围攻了。”
他恨恨地道:“本来还以为是一伙人。哼,临川王的人果然狡猾。”
谢罗依看着洪小胖笑道:“你倒是很了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