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沈诚也对这局势头疼不已,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冯家回来后的动作他完全能猜到,本来若是尹知府和一干人等联合起来,事情也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马家人也没空来搭理程水若,偏偏两方的矛盾竟然都集中在了尹知府的身土,倒是将程水若给推到了前面来,好在程水若机灵,带着人离开了广州城,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管怎么样,他坐山观虎斗的计划是彻底破灭了。楚怀沙这一系列的动作还有隐隐指向他的趋势,所以,无论楚怀沙是否派人来跟他接触,他依旧不动如山,不论如何,在马家没有彻底倒下之前,他都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大爷,胡家公子在门外求见,二爷让奴婢来问大爷,这是见还是不见?”一个仆妇匆匆的走进花园,低声禀报。
沈诚这会儿正与茶夫人、柔夫人两个在院子里坐着歇凉,外面的风,吹草动惊动不了,闻言笑笑抬起头来道,“来了就让他讲来吧。”
茶夫人与柔夫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的起身来,往后面走去,不多时,便瞧见一个青年男子在管事的引领下走了讲来,走得近了,朝沈诚恭敬的拱拱手,笑着道,
“沈老板,外面大风大浪的,却是想不到还有如此宁静的一方天地,家父如今整日的唉声叹气,若景是有沈老板的先见之明,也不至于在风雨中飘摇了。”
沈诚已是站起身来,闻言哈哈笑道,“胡公子客气了,请坐请坐。来人,上茶!”
说着邀那胡公子坐下来,那胡公子也不客气,坐下后道,“家父让在下向沈老板问好,如今家中事务繁多,不能亲自前来,还请沈老板原谅。”
沈诚道,“胡公子不必客气,如今广州城的情形咱们心甲都悬清楚的,胡家老爷子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咱们也有这么许多年的交情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了,如今楚怀沙便是他们头上的一把剑,会不会落下来,什么时候落下来都是个问题,大家都有危机感了,自然要合计合计。
其实两方人分开来也未必没有对付楚怀沙的法子,不过风险大了些,还有另一方人在旁边虎视眈眈,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另一则,便是沈诚断然没有想到的,胡家还琢磨着要插一脚他与程水若的计划,这当然不着急,毕竟,先有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再说。
沈诚则是以为胡宗之所以来,不过是因为他躲的太远,怕楚怀沙先拿他们开刀罢了,这其中的盘算谁说的清楚?商人么,无利不起早!
若他们不来,沈诚也不是不可以去就山的。
见沈诚也是一脸的善意,胡公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亲切,“如今楚怀沙在广州城里闹的风风雨雨的,沈老板冬如何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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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诚闻言道,“楚怀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倒具他的性格,如今我比较担心的倒是程姑娘的情形,她与楚怀沙之间的关系实存让人不解。”
这是沈诚心里深处的疑问,跟着程水若的人皆是远远的瞧着,因为距离较远,在没得到他的同意下,程水若的性命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待消息送回来以后,程水若却县被楚怀沙给接到了府里,其中的纠葛便越发的不明白了。
但是,不难看出,程水若是防备着楚怀沙的,否则也不会只身前往,身边的人则是分散开来了,便是这种情况,程水若没有让人联系他,沈诚自然不好有下一步的动作。
胡公子闻言却是笑了笑,道,“依我瞧,程姑娘像是病的不轻。”
沈诚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情况。胡公子见他神色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道,“程姑娘一回来,楚怀沙便四下的去寻药方,别的东西我兴许还没法子,那药却是在我家铺子里买到的。”说着掏出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来。
沈诚不是大夫,自然不懂什么狗屁药方,不过,他还是拿起来瞧了一眼,不由得一愣,“这……这是……”这药方南方的人都懂,有多少人因为此病死去。
胡公子点了点头,“沈老板怕也是知道,程姑娘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没跟着,唯有那方家那位五公子在身边守着,如今楚怀沙的人满城的寻沈老板,沈老板可否可以派个人去瞧瞧?”
沈诚沉默了片刻,他是想要在这件事之后再望望风向的,胡家跟他都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参合进来,可是,胡家这时候来说这件事是打的什么算盘?
瞧着胡公子满脸的笑容,沈诚心里也有些摇摆,程水若的情况他也想搞清楚,最主要的还是程水若的态度,不过,这个女人虽然颇有城府,却是没有害过他们一次,也算难得的实诚,他还欠着她的情份,看来即便他不想参合,也是不行了。
心中虽然如是想,却是笑着对胡公子道,“楚怀沙这是想拖我下水啊,咱们苦哈哈的日子过了这么久,好容易消停两天……”
胡公子闻言却是急了,“沈老板,这事儿你不可能不知道啊!程姑娘身边的人如今已经回到了广州城,却是没去寻楚怀沙,怕是如今的程姑娘没那么好过。”
胡公子如此着急的模样,越发的肯定沈诚心中的想法,目光淡淡的在胡公子脸止扫过,胡公子也发现自己失言了,颇有些尴尬,极要圆回去却又觉得欲盖弥彰,摸了摸鼻子道,
“沈老板,实话实说吧,这广州城能有多少钱给咱们赚?咱们在这儿窝里斗来斗去的,即便把整个儿广州城的买卖都吃下来了又如何?还不是保不了家族百年富贵,眼光自然要放的长远一些。”
此言一出,沈诚便审视起胡公子来了,胡家上下都是一帮子狐狸,老的老j巨猾,小的也不好相与,不由得笑道,“这还没影儿的事情,胡老爷子怎么就瞧上了眼?还动了这般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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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子闻言笑了笑“‘咱们都不是什么听风即甚雨的人,若是没有证据,又怎么可能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沈老板,咱们好歹都某在这海面上行走了这么许多年了,这海上的奇闻异事我百年的胡家梗必不会比沈老板听的少,老爷子是动了心思,却是一直找不到方向,既然沈老板如今有如此魄力,我胡家人又有什么不可以豪赌一把的?”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如今程姑娘的事儿,我胡家不会袖手旁观,沈老板也别跟在下来虚的了,茫茫大海,多的是好处,咱们与且当对年,还不如携手合作,若是沈老板连这点儿都瞧不透彻,今儿个便算做我没来好了,程姑娘那里我自去寻她就是。”
说着便起身来做要走之态,沈诚怎么会让他离开?休要说如今广州城的形势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便是日后的开疆僻壤,多一个人承担风险也是好事儿的,如今的商人尽数瞧着眼前的利润,自然不乐意去更远更危险的地方,有这样魄力的,广州城除了他便唯有胡家人了!
将胡公子一把拉住,哈哈大笑道,“哪儿有把话说完都不让别人说话就走的?胡公子,就真不想听听在下的答复?”
胡公子也并非真要走,自然是顺力留下,道,“沈老板如何说?”
沈诚脸色一沉道,“咱们自然要井瞧瞧姓楚的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胡公子笑,“这个容易!还要请沈老板同我去见一个人。”
沈诚一愣,胡公子今天已经带给他不少的惊奇了,只见胡公子道,“程姑娘让人出来寻沈老板,便找到了我家,这不,我正要来见沈老板,便顺道给他带来了。”
沈诚闻言便知道是谁了,连连道,“怎的还让人在门口候着?赶紧请人进来呀!”
来人自然就是方白芨,瞧见方白芨,沈诚便什么都明白了,什么药方,什么听说,胡家人即便做的隐秘,楚怀沙如今要办事儿也有那么多的厂州城商户护着,别的不说,楚怀沙要出了什么事儿,最先倒霉的便是他们。
见到沈诚,方白芨的第一句话便是,“水若说她要见沈老板一次。”
程水若是要见的,沈诚却是更关心其他的问题,“楚怀沙到底打算做什么?”
方白芨倒也不隐瞒,淡淡地道,“整合广州城的商户,恢复朝廷的统治,马家过后,便是沈老板和胡家人,不过,水若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让我来提醒沈老板一声,顺便,也要请沈老板过去一趟,讨论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走。”
沈诚闻言皱了皱眉,不明白程水若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依照他处理此事的想法,办法简单的很,瞧这情形,程水若却是不太想让让楚怀沙吃亏的样子,否则也不会让人出来了。
与胡公子对视了一眼,显然两方心中皆是有些疑惑,听方白芨如今唤程水若的名字,而不是程姑娘,心头不由得越发的疑惑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程水若又是做的什么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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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方白芨道,“水若说了,胡家素来低调,是深明大义的,想要的不过是子孙富贵,沈老板也县个眼光开阔,有大抱负的人。如今广州城的事情闹的这般大了,想要不引起圣上的注意怕是难免,当今圣上也是个有大志向的,两位在这广州城里虽然没做什么恶,却是难免为人所忌讳,不知道两位是如何考虑日后的?”
这话有些不客气,不过,却不得不让他们警醒,他们再怎么有钱有势,也搞不过国家军队,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富可敌国,其他的倒是两说,可钱财招人眼红,如今小户人家不敢怎么样他们,皇帝怕是容不下这样财大气粗之辈,何况还有个马家珠玉在前。
若是换做别人,未必能听得进去程水若的话,毕音这儿天高皇帝远,大家根本就不服管,沈诚和胡家人却某一向谨慎惯了的,闻言对视了一眼,心中道,总是不能让他们散尽家财吧?大不了狡兔三窟么,就是不容于国家,有些让人头疼,中国人毕音有此故土情结的。
胡公子最先拱拱手笑道,“可是程姑娘有什么想法?”
方白芨道,“不是水若有什么想法,是楚大人有些想法,水若的意思是,沈老板不妨过去听听,能做的便做,总是有好处的。自然,具体的在下却是不太了解,此事还要请沈老板走一趟才行。”
这是程水若最终的想法,既然斗不过,那她就退到幕后,沈诚还有胡家人的手段是不缺的,楚怀沙的构思必然失败,存这失败之前,还是别跟他为敌的好,日后少不得有用到楚怀沙的时候,只要沈诚和胡家能有办法成为这件事情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楚怀沙即便是有什么想法,也未必能实行。
这个想法却是跟沈诚的有莫大的分歧,程水若是想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与楚怀沙方便,这摆明了就是帮人帮成习惯了,直要撒手,付出了那么多觉得很不甘心。而沈诚是商人,这事儿摆明了不符合他的利益,其实,在这个时候,他跳出来,帮马家人一把,将楚怀沙推倒,跟马家人站到一起的那些商户自然不得不回过头来寻求他的庇护。
只不过,这个提议是来自程水若的想法,沈诚也不得不考虑,毕竟,他还欠了程水若一个人情。
“我再考虑考虑吧。”沈诚道,“程姑娘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方白芨道,“已经略有好转,我这才敢出门来。她在楚怀沙那里我还真不太放心,话带到了,这便先行离去了,两位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商议一下,在下就此告辞,不送。”
方白芨离开,沈诚望了胡公子一眼,胡公子只是吩咐了让人送方白芨回去便留下来了,显然有话要说,两人送人到二门再缓缓的往回走。
“程姑娘这是做的什么打算?”沈诚道,“我越瞧越迷糊了。”
胡公子一边擦擦额头上被毒辣的太阳晒出来的汗水,一边笑着道,“程姑娘这算盘可打的响亮,却也着实是存为咱们考虑呢。”
“此言何解?”沈诚哦了一声,挑了挑眉道。
胡公子笑道,“咱们广州城的逍遥日子是到头了,以后还具夹起尾巴做人吧。”
动辄不动就是万人群殴,国家的军队还没一户豪门的家丁多,从史上数下来,若非翻身做了皇帝,那便是慢慢的没落下去,能韬光养晦人家,方才能从一次又一次的动荡中生存下来。他们胡家不打算做皇帝,富家翁足矣,所以一直的韬光养晦。
至于沈诚,目光虽然远大也没见他有什么当皇帝的志愿,不过,到底书读的少了点儿,经历的多的也是在海上的生活,在有此事儿上面还瞧不开。
不过,沈诚不失为一个合作的好对象,此人拿得起放得下,胆识过人,又有义气,讲信用,与这样的人合作,你不对他使绊子,他是不会陷害你的,端得是一副耿直心肠。
胡公子和程水若说的道理沈诚其实都明白,不过,依照如今皇朝的能耐,他们最少还有一二十年的消停时光,不由得道,“如今会不会太早了?”
胡公子闻言呵呵笑道,“十年之后会不会太迟了?有此事,不是一天两天修身养性就能做到的。胡家,低调了这么许多年,却是广州城做生意的人人知晓,若是有朝一日,这广州城做生意的人家都不知道胡家,那咱们胡家还会怕谁惦记?”
要将手上的利润尽数让出去,任由谁也想不通,别说是沈诚,便是整日受到胡家老爷子熏陶的胡公子也是一阵阵的肉疼,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沈诚闻言静默了半晌,目光没有焦距的乱瞟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道,“好!我沈诚如今的家当是够我祖孙三代的富贵了,可咱们也不能给子孙种下了祸根儿!钱没了,咱们可以去赚,地盘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当年老子不是一无所有!”
沈诚拿得起放得下的气魄不由得让胡公子心中佩服不已,也不多话,淡淡地道,“不过,如今这情形,沈老板怕是不太方便直接去见楚大人。”
沈诚也不是不明白,如今程水若的情况还不清楚,至少是在楚怀沙的控制之下的,他们虽然有心要退让一步,可楚怀沙打的什么算盘谁能清楚?程水若先前不也是对楚怀沙那么信任,否则招不来这么多兵丁,可如今程水若都不相信他了,他们自然也不能信。
沈诚并非没有去的胆子,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太妥当罢了,想了想,道,“让茶夫人去一趟好了。摆明了我的立场,她办事我也放心。”
胡公子闻言点点头道,“程姑娘在病中,让女眷去瞧瞧是合适的,不过茶夫人出现怕是让马家人跳脚,这样吧,我让我家夫人也同去,马家人若要敢有什么动作,咱们也不必客气。”
这是要将胡家跟沈家绑成一团了,对于胡家的主动示好,沈诚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道,“成,就这么办了!”
具体的细节如今还不用讨论那么多,沈诚哈哈大笑着勾着胡公子的肩膀道,“如今时间还早,带你去瞧瞧我那几艘新船,船虽然还没修好,龙骨却是搭好了,想必你会喜欢!看完了这个,咱们再去喝酒,好好聊聊!”
胡公子点头应是,这边沈诚拉着个管事吩咐了几句,那管事便去后院寻茶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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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车上跳下来,方白芨并不着急回去探视程水若,反倒是在街上溜达了起来,很幸运的,楚怀沙如今的局面不好,他不过一提要替他去寻沈诚的事儿,楚怀沙便允了,出了门,便遇上了回至广州城的程水若那一帮家丁,如今办成了事儿,他却是心头依旧有些隐隐的担心,程水若的心太软了。
待人厚道也要看什么情况,什么人。
如今的程水若要做的事儿未必会损害楚怀沙的利益,只是,两人之间的冲突至此之后,只怕是会越来越多。
楚怀沙是那种恨不得将天下有钱人的钱财土地尽数分给穷人的人,豫州城的利益,若非他寸步难行,怕是要一股脑的尽数吞下,广州城的局势初见好转,他便有此迫不及待了,这规划怕是做到了十年之后,老百姓不懂的,觉得他嫉恶如仇,明白人都知道这人便是做的急功近利杀鸡取卵的事儿。
偏生,程水若还护着他,这让方白芨非常的不爽。
有些时候,他宁愿地方官是个贪官,至少能办些直正的好事儿,太过清廉了未必能够那么如意,何况,楚怀沙如今是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方白芨是医者,年少便混迹在市井之间,最是清楚百姓直正需要的什么,他没有读书人的清高,反而是三教九流皆有结交,在程水若身边听了那么多,心中也是自有一番决断的,这儿绝不需耍楚怀沙这样的官员!
不过,他的话程水若未必能听得进去,这让他非常的纠结。
一路走过繁华的街道,那琳琅满目的货物并没有吸引到方白芨半分的注意力,反倒是走进了一间小小的饭馆儿,饭馆儿里的人都满座了,瞧见他进来,正好有个人起身结了帐,方白芨便在那个人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吩咐小二上一碗素面,再来杯茶水,方白芨的心思显然不在吟食上,瞥了一眼同桌的几个人,方白芨道,“这儿乌烟瘴气的,本来天气就热的紧,怎么吃的下去。”
对面那人很是不耐烦地道,“吃不下你跑讲来做什么?穿你这身衣裳,不去有钱人吃饭的地方,跑来跟咱们挤着,不是自找没趣儿么?我瞧这儿就挺好,四面都透风的。”
方白芨笑,“是啊,冬冷夏暖和。”很不屑地看了看四周,“你们来得我来不得?我这不是瞧着诱风,实际上不透风么?”
一桌的人听两人斗嘴,却是没什么火气的样子,也乐得围观,对面那人道,“不透风你还坐这儿做什么?不妨换地方得了。”
方白芨笑,“不换不换,兴许呆会儿就透风了。你别赶我走,大不了我请你吃面么。”
那人闻言却是道,“这事儿我可做不得主,我又不是这里的老板。”
这话并不难以回答,却是没想,方白芨想了想才道,“万一你跟这里的老板是亲戚,我总得问问?”
旁边端面上来那小二闻言不由得翻翻白眼,只要肯给饭钱,老板可不在乎谁说是他亲戚来着。
那人却是很不屑地道,“不是!”说着将大碗一放,用袖子一擦嘴,扔了几个钱在桌上,招呼也不打,便走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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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芨则是端起面碗来,轻轻的吹了一口,只是喝汤,对那面条却是没什么兴趣,目光在街面上的行人身上打量,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瞧着那些在他后面进来的人。
有人在跟踪他,他却是闹不清楚这些是会是谁,广州城如今的局势太过复杂,他们手上又没有足够的情报网,若非白管事提醒,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真真是让人头疼呐。
虽然已经过了午时,他一点儿饿的感觉也没有,瞅了两眼碗里的面,方白芨叹息了一声,终究没有吃下去,扔了些许钱在桌上,也自顾着走了出去,往楚怀沙的住地。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楚怀沙阴沉着脸,“程姑娘身边那么多人,如今却是只剩下你一个,便是他们出去买药,也该回来了吧?”
楚怀沙不说,方白芨还真忘了要解释这件事,不过,就算楚怀沙说了,方白芨也没想要解释的念头,笑笑道,“那要问问你的人啊,不是留了人在那边的么?”
楚怀沙死死地盯着方白芨,对他的回答显然很甚不满,“白管事呢?张管事呢?还有紫鹃姑娘!你既得了程姑娘的信任,便该全心全意的对她才是,为何出去鬼鬼祟祟的半日方才回来?要知诺程姑娘如今还卧病在床!”
方白芨呵呵笑了两声,道,“我是去替楚大人办事,顺便么,打听打听那几位的下落,这事儿水若也是知道的,不信你去问她呀。”
紫鹃,方白芨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程水若心头也觉着这一位,这事儿就透露着蹊跷,怎么会就突然不见了呢?
楚怀沙闻言皱了皱眉,他对方白芨的评价素来还是不差的,虽然这家伙老是跟他过不去,不过少年郎么,难免干点儿争风吃醋的事儿,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这会儿他可是有正当的理由,虽然君子不会在背后讲人坏话,他在人前却是不介意的,想了想道,“好,咱们就同去问问程姑娘!”
两人相携往后院走,方白芨已经打定了主意死不认账,也知道程水若必然是支持他的,心头倒是轻松的很,瞧见楚怀沙的一张黑脸,只觉得这人的心思太过深沉,也不知道沈诚那边什么时候能够把事情办好,他是一天都不想在这楚怀沙手下过日子了。
进了院子,程水若的房间大开着门窗通风,有几个丫头伺候着,今天已经开始没有拉肚子了,吃了些东西,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却依旧不得不注意一些。
让丫头禀报了一二,程水若便唤两人进去,靠坐在床上隔着帐幔苦笑道,“楚大人,小女子如今起不得身,失礼了。”
楚怀沙闻言摆摆手道,“程姑娘不必客气,我今儿个来才是失礼了,不过,本官询问方五公子紫鹃姑娘等人的下落他却是不肯回答,敢问姑娘,你身边的人都上哪儿去了?本官派出的人手在那边侯了一日也没见到人影,如今还没半点儿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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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水若的家人程水若不关心他楚怀
传家 作者:肉书屋
若好心肠,楚怀沙其实人不错来着。
这便是程水若打的主意,中国人自来不跟死人较真儿,人一死,天大的过错都可以缩小一些,慢慢的让豫州城的人感受到楚怀沙的好处来,让这些人知道楚怀沙到底为他们做了多少的事情。
不过,这事儿还真是急不得的,流言传的虽快,对一个人的成见却是不那么容易消除的,需要一件件的小事大事积累起来。
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上层博弈的结果应该是楚怀沙差不多因公殉职,否则皇帝的脸面就算不要了。
众人皆是喜气洋洋的跟程水若道谢,都是周围的邻居,程水若也不客气,只吩咐厨房好饭好菜的招呼着,下午先收割一部分田地起来,争取早点儿种下第二茬。
众人自然是干劲十足,几乎人家听说可以跟着学些东西,今年他们的稻子种的晚,控恐怕有些来不及,明年却是可行的,东家酒管够,饭管饱,还有肉吃,挽起袖子便下了田地帮忙,只是将稻子割好放在田边,便有农妇去收集起来,送到场院中用打谷机将稻子脱粒,这些活都还算轻松,便是杨场地人累了些。
喜气洋洋的金黄|色满目皆是,一片丰收的喜庆。
便是在这一片喜色之中,张凡从城里赶了过来,“圣旨下来了,知府的人选确定了下来,楚大人的事儿没提,京城传来的消息是新任知府就在这几天就要过来上任,是皇上的老师,袁大人。黄大人这些日子就要回京,下任的知县大人是去年的一位进士。”
程水若闻言舒了一口气,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皇帝在这场博弈中还是赢了,不过,即便是赢了,也只是惨胜,下一步的目标应该是将当下最紧急的北边儿处理好,皇帝要腾出手来整治南边儿的事,最少还要十来年的时间,这些时间足够了。
新任知府上任最紧要的事儿怕是还是要整顿豫州城的军务,这是进京的最后一道关卡,民生方面势必会放上一放,豫州城的商户们合该还有一段日子好过。
这应该是对程水若来说最好的消息了,她却不见得多高兴,压低了声音问道,“那楚大人的事儿宫里就没半点儿消息传出来?”
张凡自然知道程水若在关心什么,“这事儿我也问了,黄大人说,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为这事儿发了好几天的脾气,后来是这位袁大人进宫劝了皇上,这才将事情压下来的,如今不说,怕是这位袁大人来还有些想法的。”
第二零四章
“小姐,小姐!广州来信了!”张凡像个大孩子般的冲进院子,惹的院中的下人侧目不已,张家两位管事向来老特稳重,怎么今儿个像是失心疯似的。
程水若此刻正沐浴在春日暖暖的太阳下,惬意的靠在躺椅上,手中棒着一本医书,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清茶以及~碟小点心。
院子里的花儿开的正灿烂,这五年里忙里偷闲,院子里到处都种满了她从四处搜集来的花花草草,一到春天便是满目飘香。
合上书,抬起头起身去迎张凡,程水若笑省,“什么喜事儿,竞然让你这么开心?”
张凡挥舞着手上的信,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咱们,咱们的船从海外回来了,带回来了许多的珍奇物件,据说,据说还有好多金子!”
一时间又觉得说不清楚,干脆将信塞到程水若的手里,“小姐,你自己瞧吧!船一到广州,沈大老板就派人送信过来了,说是要请你过去呢!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真的?”程水若一把接过信来,一字一句的仔细瞧下去,沈诚的信写的很简单,只是说船行出海以后经历了许多的艰险,历经四年放才能归来,就算这样,也没有将所有的地方都走完,不讨,此次的收获甚丰,远比就在近海做贸易来的高,具体的事情要请程水若过去一起探讨,他希望还能走的更远一些了。
“真回来了!”千盼万盼,望眼欲穿,曾经千百次的以为沈诚实一行人是无法回来的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绝望以后竟然传来这样惊天的喜讯,程水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来回走动跑跳,张凡也是在一边乐呵呵的傻笑,为了这一天他们盼了多久了啊!
“明天就去!咱们明天就去!”程水若一边绕圈子,一边激动的道。
张凡道,“行,我立马就去准备!”说着就要往外冲。
程水若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恨不得立马就飞到广州,想当年,飞机在天上飞,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这时代即便甚最便捷的水运,也要花上大半个月时间,太熬人了。
想到这里,便迫不及待的往自己房间跑去一她要去把衣服收拾好才行,现在小环管着外面的事儿,霁风也开始跟着张扬忙活,身边虽然有两个小丫鬟,她总觉得用起来像奴役童工,宁愿自己多做一些。
跑到一半就撞上了去而复返的张凡,与之同行的还有张扬。
“小姐,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广州取?”张扬问道。
对于如今管着自家在豫州城所有事务的张扬,程水若是尊敬无比的,停下来道,“是啊,广州城来信了,说是出海的船回来了,我打算过去一趟。”
“打算呆多久?”张扬道。
这话倒是让程水若愣了愣了,如今豫州城在新任的知府管理下越发的严厉了,因为注重军事,所以对民间征重税,特别是商户,程水若也是靠着刘家和黄家留下来的人脉关系才能稍做发展,说起来因为那位知府的行事,这豫州城商户的日子越发的难熬了,因程水若是这豫州城内少有的富户,又没有什么根基,前几天那位知府大人又跑上门来化缘,但是程水若并不想给。
凭什么啊?
银子大把大把的给出去,却换不来半点好外,偏偏别人手握重权。
说起来,若非这位杀鸡取卵似的对待本地的商户主,程水若想要一枝独秀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而豫州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了。
将她当成|人民公敌对待,还一脸的恩赐,也不想想她为豫州城的百姓提供了多少的就业机会,若非她领头来做这此事儿,豫州城能有那么多钱给他挥霍么?
上次的交谈不欢而散,如今的程水若也是有些门道的了,快餐店开到了许多的地方,给黄家等人带来了许多的好处,自然他们要投桃报李,那位知府想动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这种情况,当然只有她坐镇的情况下才能维持,她可以等那个知府上门来求她,可是,若是她走了呢?
没有家主的人家,这些人都只能让人揉圆搓扁。
看见程水若的脸阴晴不定,张扬道,“说起来,我也正挺想跟小姐提这个事儿,最近有不少衙门的人跑到咱们的铺子上来找麻烦,小姐,这豫州城是呆不下去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搬离此地吧。”
说起来,程水若在豫州城其实没多少产业,本地的发展空间本来就小,当意识到这位知府人不怎么地道的时候程水若就有意的往外扩张,自然,这些钱都比不上从海上得来的那一份儿。
离开这里么?
程水若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她本就具无根的浮萍,没有哪里不能呆下去,对哪里都没有依恋,耶便是住了六年的地方又如何?
这个地方的产业也不是不能抛弃,她的田产多半都在江南等富饮之地,本地的田地还是最初官府奉送的那些,就甚这样,如今的苛捐杂税也让那个庄子没多大的出产了。
怨声载道,用这个词来形容如今的豫州城的情况绝不夸张,这五年皇帝一步步的稳定了自己的权威,整个国家的经济确实每况愈下,国库入不敷出,因此那些官员才会将手伸向他们这些商户。
在这个地方已是不能像往日般自由自在了。
而广州城的情况却是蒸蒸日上,不得不说当初让楚怀沙留在广州是个明智的抉择,马家倒了,沈诚和胡家的目光又放在海外,楚怀沙便将程水若用在豫州这一套改良在广州实行,如今的广州城商贸繁华,据说比起五年前可谓天上地下,便是比起江南等富饮之地也是不差的。
在广州经营五年,楚怀沙也变了,可以从他来信的字里行间看出来,他甚至组建了一只类似军队的队伍,跟朝廷派去的知府虚与主蛇,却是将广州城管理的井井有条,造福一府之民。
跟沈诚和胡家的相处也找到了正确的定位,楚怀沙的地盘是广州城,上了岸,便遵守他的规矩,楚怀沙与沈斌和胡家方便,沈诚和胡家也投桃报李,在海面上相安无事,想必日后还可以继续下去。
如今的广州城虽不说路不拾遗,民风却是尚佳的,出了事,别人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官府,而是要去请楚怀沙决断,可见民心所向,他甚至带领着广州城的百姓打退了好几只海盗队伍。
朝廷这个刚摊子是不知道会如何收场,楚怀沙估计是不会回来的了,此人秉正刚直,在这个时代的大流之中时运不济,却终究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也算圆了他的这一场梦。
接下来程水若的打算是先到广州呆着,这个王朝的兴衰祸福与她已经没有干系,天灾可以救,人祸却是无能为力,若是起了战乱,广州城出海避祸也不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程水若道,“将这边的事情全部结束掉,半个月之内,然后你南下来寻我们,我和张凡先下广州去安顿,三天之后启程吧。”
张扬点卢头,“那家中的家人呢?”
“乐意跟咱们走的就走,不乐意的看他们在咱们家呆的日子长短,各自发上一笔钱让他们自己谋生去吧。”
说要走轻松,真正要收拾的时候才发现有多少的事情要做收拾东西,典卖家中的物品,又去到每一户关系好的人家辞别,再跟家中要离开的老人叙话,忙忙碌碌两天下来才把事情办了十分二三,程水若却是等不得了。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
踏进这间院子的时候,程水若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来,小院有些杂乱,单身的男子,身边除了一个小童和一房管事,就没个贴身照顾的人,便是这个男子在这个地方等了她五年时间。
扳着指头算算,如今的程水若已经二十一岁了,在现代是青春年少,在这个时段却是老姑婆了。
而方白岌比她大三岁,若是成亲早的家庭,二十四岁的男人有的都可以当爷爷了。
院子里晒着不少的书,老管事激动的带着她往里去,盼望了多少年了,这位程姑娘总算是上门来了。
接到小童通报的方白笈从屋子里冲出来,满脸的笑容,手上还捏着一本书,当年的还带些稚气的青年此刻已然满身的儒雅,五年时间,每天替人治病或是寻药看书,皮肤黑了些,身上的与质却是沉静了许多。
不待方白岌开口,程水若便道,“我是来辞行的,明天我要南下广州,以后怕是不会回来了。”
笑容,凝固在方白笈的脸上,他慌乱的揉揉脸,“怎么会这么突然!”
程水若心头闪过一抹不忍,下一刻又硬起心肠来,五年了,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方白笈为她抛弃家人,在这儿守候了五年,只是她心性倔强,再这么下去,方白岌怕是最终只能失去亲人,她就是没有亲人的人,又怎么忍心让别人承受她所经历的一切。
“豫州城已经不适合呆下去了,你也不要再在这里等下去,这些年你都没有回过方家,是时候回去了。”
方白岌闻言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
这些年程水若暗示了他许多的东西,虽不说,他心中却是明白,他们之间的那道隔膜并非一人之力所造成,说起来,是他一直执拗,总以为只要努力就会有希望,即便感觉到会有这一天,却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他以为两人会这么天长地久的继续下去。
只是,他还有他的责任,方家已经远远不是当年的方家,如今的程水若羽翼已丰,无需他的照顾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程水若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才能难看的笑出来,方白笈道,“不要这么难过,我会找机会过去探望你的,记得给我写信,白苏也很挂念你呢。”
没想到竟然是方白笈反过来安慰她,程木若点了点头逃也似的逃告别离开。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这份感特太沉,她真的承受不起。
再次清点了物品,确认了没有遗漏,将家中的一切搬的空空荡荡,动用了一艘自家快捷的船才勉强将所有的东西搬空,并将愿竟一起取的家人带走,张扬留下处理剩下的事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程水若走了。
春天的江水上涨,一路上都顺风顺水,也不过十七八天就到了广州城,只是,程水若这些日子的心总是低落莫名。
船到了岸,小环来唤了她几声才听见,岸边有沈家和胡家派来的管家,茶夫人甚至亲自来了,程水若在船上看见岸上热热闹闹的人群,抬步走下去,眼神却是不由得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广州城的确比往昔见到的发达多了,码头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周围的建筑物,码头上的工人络绎不绝的杠着货物上上下下而熙熙攘攘的行人身上的穿着比京城还要华美三分。
“妹子,你可算到了!”茶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显然是真心的高兴,月余前出海四年的丈夫归来,今天又迎到了久别的朋友。
程水若却是懒懒的提不起兴致,笑了笑道,“姐姐看起来越发的年轻了。”
寒暄了几句,走下船去,让管事们忙活搬东西的事儿院落依旧由茶夫人安排,竟然是五年前被烧毁的那片地方新修起来的小院。
将程水若安顿下来,茶夫人也发现程水若兴许是累了,情绪不太高的样子,便匆匆的告辞,程水若也不留她,撇开手边的事心中急切的想到街上看看。
方才的走马观花是不够的,除了感到物是人非之外,却是看的不真切,她心中蠢蠢欲动,却是不知从何而来,随便梳隙了一下,便叫上小丫头与她同出门去。
走在青石板路上,环顾四周,却是终究找不到那一抹心慌的来源。
已是物是人非了呀……
“程姑娘?”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问句。
抬头,不远处一青衣男子傲然而立,眉间的儒雅不再,反而平添了几分匪气,只有目光温和如旧。
“楚……怀沙?”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楚怀沙淡淡的笑着。
“豫州城呆不下去,我就来广州了,听说你把这里治理的不错。”程水若道,理清了心头的心慌来历,她有些不太自在。
看着程水若故作冷漠的脸,楚怀沙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程姑娘了。”
这话,似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怎么会,我总是会来看看的。”
没有管程水若在说什么,楚怀沙自言自语似的继续道,“后来听说沈家的船从海上回来了,我就在想,你一定会来,然后,今天有人告诉我,说是在码头看见一个像张凡的人,茶夫人又亲自去接,我想,一定是你来了。”
程水若笑了笑,楚怀沙又道,“你为什么没有嫁给方白笈。”
程水若一愣,低头,苦笑,“你该明白的。”这事儿,她不乐意提,楚怀沙该懂的。
楚怀沙道,“我自然明白,你花了三年时间,为一个名声狼藉的死人洗脱罪名。”
“这是我欠你的……”程水若抬头,望着楚怀沙。
楚怀沙摇摇头,“很多时候你看起来精明,却是看不透问题的本质,哎……方白笈如是待你,足足等了你五年,已是不顾方家人了,方家人也没有话说,毕竟,他们欠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同意,你真想不明白?”
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明白的晚了点儿而已,眼前这个男人与她的距离岂是千万道的鸿沟。
“你心中所想,我尽数明白。”
“啊?”程水若惊讶,他会明白么?
楚怀沙微微笑着,“知道我当年为何会做出那件事么。我若不说,或者是换个人来说,你定然会避开去的,因此,我以为该当面告诉你,我楚怀沙虽无能,在正常的情况下也不会做出那等傻事来!”
程水若有些懵了,他是什么意思?
楚怀沙摇摇头,眼前这个女人,果然到了关键时刻就是傻乎乎的,不是他想邀功,有些事不挑明了还真说不清楚,“换了别人,我绝不会这么做!那只是因为是你!”
那只是因为是你!
耳中犹如一声炸雷,回响的尽数是这句话。
“你……你跟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楚怀沙笑。
“你不管自己的誓言了?“程水若不敢置信的望着楚怀沙。
楚怀沙道,“我楚某人此生违背的誓言又岂止这一个,我还发过誓,你不来,我若遇不上了便罢了,若是你回来,自然要与你说明白。”
“你就不怕两个誓言相违背,老天爷劈死你?”
这个女人!
楚怀沙一向的好脾气快被她磨的没耐性了,咬牙切齿的道诺,“若是有苍天,那么多善男信女为何不得善终?若是有苍天,为何天下苍生凄苦却无人过问?人,只有信自己,靠自己,与人斗,与天斗,方能成就心中所想!你若乐意,不怕与我这朝廷钦犯亡命天涯,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全文完)